《衰神与她的假后宫》雪玉栀子

2、第 2 章 现

　　现在距离高考还有四个月。
　　玉幽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睁大眼睛看讲台上物理老师一边慷慨激昂地分析题目，一边画小球的运动轨迹。
　　看着那只球在各种场的作用下拐来拐去，玉幽手上老老实实地拿起红笔抄黑板上的图，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玉幽：这球怕不是蛇精变的，怎么走位如此风骚。
　　又抬头看了一眼前座的风淮，他正在漫不经心地转笔，水性笔在他修长的手指里划出漂亮的弧线。
　　看到风淮似乎也在走神，玉幽有种找到了同伴的兴奋。她戳了戳风淮的背，小声说：“你上课走神，被我抓住了吧。”
　　风淮反问她：“你没走神？”
　　玉幽嘴硬不承认：“没有啊。”
　　风淮嘴角一抬：“你没走神怎么发现我走神的？”
　　玉幽：“……”
　　“有些同学啊，物理长期倒数，上课还不听讲。”早就注意到这边两人在说闲话，舍不得骂物理优生风淮，物理老师只能逮着玉幽下手：“林玉幽！你在干什么呢？给我站着听！”
　　玉幽撇撇嘴站起来，明明是她和风淮两个人说话，凭什么就让她一个人站着听。
　　前座传来一声轻轻地嗤笑，玉幽抬脚踢了风淮的凳子一下。
　　风淮将凳子向前挪了挪，玉幽不经意间瞟到了风淮的卷子，发现这厮最后一道大题竟然得了19分。
　　玉幽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卷子上的3分，不由得想起了网上的一句话：人与人的差距比人与狗还大。
　　物理老师又手舞足蹈地讲了十几分钟，正当玉幽以为自己站着都快被催眠睡着时，听到讲台上传来一句：“所以，我们最终能算出……”
　　玉幽使劲眨眨眼，重新打起精神。这句话一出那催眠应该是要结束了。
　　激动地在黑板一角写出最后的答案，物理老师拍拍手上的粉笔灰，满意地看着这一黑板的杰作。
　　按照物理老师的习惯，讲完卷子就会让她坐下。
　　于是玉幽一边拿起红笔抄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式子，一边等待老师的指令。
　　“胡老师，打扰一下。”班主任敲了敲教室门，冲讲台上的物理老师笑了笑，将身后的男生推了进来：“黄天涵回来了。”
　　一瞬间，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门口那个长相俊美的男生身上。
　　黄天涵是活在桃李中学同学口中的传奇，是外貌、成绩与家境都无可挑剔的那类凤毛麟角。
　　玉幽对他印象极其深刻，因为他在高二时夺得物理竞赛金牌并保送了清华。
　　对物理一窍不通的玉幽觉得她和黄天涵简直是两个物种，她觉得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生殖隔离。
　　拿到清华的录取通知书后，黄天涵又出了国，听说是去了伦敦练习口语。反正他在学校也没什么事，班主任签假条签得无比爽快。
　　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回来。
　　和教室里许多心头小鹿乱撞的女同学一样，玉幽现在也有几分紧张。
　　倒不是玉幽对黄天涵这种大神有什么想法，她纯粹是担心尴尬。
　　如果黄天涵走到玉幽旁边的位置，他就能看到玉幽同桌的桌膛里正供着自己的照片，下面还摆着几个新鲜的苹果。
　　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正是玉幽。
　　由于她的体质问题，跟她同桌的同学成绩总会一落千丈。在班主任眼中就成了玉幽带坏同学，所以干脆让她自己一桌。
　　严格说来，玉幽旁边应该是黄天涵的位置，但因为黄天涵长期不在学校，所以才一直空着。
　　玉幽偏科，物理成绩特别烂，经常被物理老师拎出来做反面教材批斗。同时物理老师口中还有个正面典范，正是获得物理金牌的黄天涵。
　　天天被老师点名要求向黄天涵学习的玉幽听得烦了，干脆去校园网下载打印了一张黄天涵的照片，把它立在空桌的桌膛里供起来，每次月考之前拜一拜，祈祷物理大神保佑自己多考两分。
　　一开始只有玉幽一个人这么做，后来每天都有同学来拜大神，甚至还给照片供点苹果、奶茶、辣条等零食。
　　当时突发奇想弄了这一出的玉幽，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大神居然会回来。
　　黄天涵站在门口，目光在教室扫视一圈，发现只有玉幽身边有空位，便抬脚向这边走来。
　　其他女同学艳羡的目光纷纷向玉幽看去：能跟大神同桌，林玉幽这是被福神光顾了吧。
　　殊不知玉幽心中有两行宽泪默默流下：自己身为衰神，一向是衰周围的人，没想到有朝一日也会衰到自己。
　　黄天涵很快走到自己的座位旁，他看着凳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排苹果，还有桌膛卡着那张照片一愣。
　　生怕他问这一堆是谁搞的，玉幽紧张地盯着他，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理由。
　　谁知这位大神根本没有追究的意思，黄天涵看了看，挑出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用纸巾擦了擦上面的灰，直接啃了一口。
　　“……”玉幽看了一眼讲台旁正在给同学讲题的老师，又看了一眼自然而然拿起苹果就开啃的大神，一时觉得槽点太多，不知从哪里说起。
　　看着同桌直直地盯着自己手里的苹果，黄天涵犹豫半秒，伸手拿起另一个苹果递给她：“你想吃吗？给你。”
　　玉幽道谢后，为了不坑他，她将手掌缩在衣袖接过，又面色复杂地开口：“你知道你啃的那个苹果掉进过洗拖把的池子吗……”
　　黄天涵啃苹果的动作一顿。
　　玉幽小心翼翼地补充：“而且当时恰好有人吐在了里面……”
　　黄天涵的脸瞬间垮了，反胃的感觉一波一波地翻了上来。
　　看着他面色难看，玉幽试图补救：“没关系，后来他们用水冲干净了。”
　　她不提还好，越提黄天涵越能想象当时的情景：当时沾了那么多呕吐物，最后只是用水冲了一下？
　　总觉得嘴里的苹果块表皮上还残留着别人的胃酸，黄天涵越想越恶心，终于没忍住扭头吐了出来。
　　听到这边的呕吐声，教室里的人纷纷朝这边看来。
　　前座的风淮也转了过来，看到黄天涵呕吐，他顺口调侃玉幽：“怎么，黄神第一天见你就吐了？”
　　玉幽气得抄起草稿本打他，但这句调侃的话在班上迅速传开。
　　一开始只是班级范围内传播，大家都知道这是句调侃，玉幽也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她低估了黄天涵在学校的知名度。
　　下课时，不知是谁在调侃时被走廊上慕名来看黄天涵的学生听见，于是“黄天涵被他的同桌弄吐了”这个谣言迅速地传播了出去。
　　又过了一节课，这一层楼都知道黄神被同桌恶心吐了。
　　到了晚自习结束时，已经有人发到了学校论坛上，谣言也进化到了5.0版本：有个女生对黄天涵爱慕已久，费尽心思成了他的同桌，苦等好几个月，终于等到黄神回来。她鼓起勇气向黄神告白，没想到黄神直接被她丑吐了。
　　晚自习时，有同学在论坛上刷到了这个帖子，忍不住一边狂笑，一边当场转发给玉幽。
　　玉幽气不过，等到晚自习下课时，用本子卷成筒，狠狠地揍了风淮一顿。
　　跟风淮打打闹闹一阵，出了教室门，玉幽才发现今天走廊上的人尤其的多。
　　真不愧是黄天涵，这魅力简直了。玉幽一边想着，一边拉着风淮分开人群：“哎麻烦让一让。”
　　旁边一个拿着手机的小女生拦住她：“诶同学，请问你知道黄天涵座位在哪儿吗？”
　　玉幽抬手给她指了指，看她踮起脚往教室里望，忍不住提醒她：“黄天涵刚刚已经走了。”
　　“我知道，”那个女生继续垫脚：“我刚刚看见他了。”
　　“那你这是……？”玉幽有些疑惑。
　　“我来看看他的女同桌！”那个女生有几分激动地转头：“我想见识一下能把人丑吐的长相是什么样！”
　　玉幽唇角动了动，好不容易才将涌到嘴边的国骂咽回去。
　　风淮在后面一路狂笑，坐在接他们的车后座上，还是忍不住憋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
　　玉幽跷起二郎腿睨他：“程风淮你羊癫疯发作了是吧？”
　　风淮转头看她一眼，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过了好一阵他才恢复正常的说话语气，张口就来：“对啊，我的病都被你丑发了。”
　　“我这么好看的人能被你说丑，”玉幽意味深长地瞥他：“啧，年纪轻轻的一个小伙子，可惜是个瞎子。”
　　这话并不是玉幽自夸，作为著名影星程婉的女儿，她一直在学校的校花榜上拥有姓名。
　　“啧啧，多好一姑娘，”风淮将“以治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一套玩得炉火纯青：“可惜长了张嘴。”
　　“……”玉幽觉得一定是刚刚自己用纸筒敲的力度太小，没能把他从梦中敲醒，才让这个人有了可以持续调侃自己的错觉。
　　为了让他走出幻觉认清现实，她抬手一巴掌揍在风淮背上：“给你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咳！”风淮无比夸张地猛咳一声，然后扭头控诉：“你完了，我肋骨被你拍断了，私了十万块，不讲价。”
　　“津巴布韦币么。”玉幽眼神凉凉地看着他演戏。
　　（一美元约等于3万津巴布韦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