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限》一星坠落

3、第3章 错乱。

　　“你认识我？你怎么认识我的？”封仪紧接着问道。她已经无法慢慢地迂回地沟通了，无名氏的话让她感觉很害怕，可这种害怕又说不清到底是因为怕自己死，还是怕自己回去。
　　她现在只想搞清楚，这莫名其妙的错乱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记得了？我前天来问过你陈著的两首宋诗。”周廷扬了扬手中的书，仔细一看是一本宋诗集。
　　陈著是谁？而且她确定自己没有买过这本书，又怎么会借给他！
　　周廷似乎也看出来她心里满是疑惑，嘴角微微一勾，把书轻轻放在床边：“看来你是真不记得了啊。小小年纪怎么连两天前的事儿都记不住了。本来就是来还书的，刚好在楼梯口见到你晕倒，就把你送医务室了。你没事儿那我就走了。”
　　封仪下意识地拉住周廷的衣服，无暇顾及现在的自己到底有多奇怪，只是一股脑地问：“你究竟是怎么认识我的？我明明没有买过这本书，为什么会借给你？为什么你又刚好看到我从楼梯上摔下来？有这么巧的事情吗？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是不是……”
　　“封仪……封仪！”侯雨硬掰开了封仪拉住周廷的手，莫名其妙又有点生气地问，“你到底怎么回事？师兄好心送你来医务室你却这么没礼貌，这不是平时的你啊！”
　　周廷看着封仪的手被拉开，看着封仪的眼睛说：“同学，你脑子是不是刚刚摔坏了？”
　　什么……？
　　他接着说：“上周我在学校贴吧里问谁有陈著的诗集可以借一下，是你主动来跟我说，你有一本书里面收录了他的诗，然后我俩才联系上的啊。”
　　这不可能啊，她很少上贴吧，更不要说去主动联系别人了，而且她都不知道有个诗人叫陈著。
　　她抬头还想再问，结果只看到周廷离开的背影。
　　封仪掀开被子就想追出去，突然出现一只手一把摁住了她的手。
　　她这才想起来这个空间还有第三个人，一边心里暗自叫着不好，一边抬头尴尬地笑望着侯雨。
　　“封仪，你解释一下你刚刚的行为？”侯雨眯着眼看着她说，“你请了半天假回来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人也不认识了。而且我听念姐说你下午两场考试的成绩简直低到让人无法相信。”
　　果然，作为班长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对不起，我刚刚是太惊讶了嘛。学神莫名其妙地跟我说话，我又不认识他。”封仪反手握住侯雨，哄着她，她现在给自己的定位是一个比侯雨大十岁的姐姐，“而且我物理化学本来就不是很好，可能发烧还有点儿影响我。等我彻底好了，我就找你补补课，行吗？”
　　“行行行。但下次不管怎么样，你不能一来就对人动手动脚啊。”
　　好的好的。封仪在心里回答道，暗自觉得侯雨怎么跟老母亲似的。
　　她轻轻顺了顺封仪有点凌乱的刘海，又抚了抚盖在封仪身上的被子，语气转为了心疼：“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天上午请假，念姐说你请病假了，下午你来了我还以为你没事了，结果跑了两步直接晕倒了。刚刚医务室老师说你还在发烧，在这儿躺了两个多小时才醒。我都不知道你是晕了那么长时间还是睡了那么长时间。”
　　封仪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早上她是真觉得自己好了，所以才会让路叔叔送她来学校，而且侯雨的话让她回忆起了那个奇怪的“神”，越发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在做梦。
　　“点儿，你还是帮我请个假吧，我待会儿想先回家休息了。”她从跟侯雨成为朋友那天起，就叫她“点儿”。
　　“没问题呀。那你再躺会儿，我去给你请假，待会儿再来陪你。”
　　“不用了，我现在就直接回家，你回去上晚自习就行。”
　　“真不用？你明明刚刚还在发烧。”侯雨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放心吧，我家也不远，保证安全到家好不好？我到家就给你发短信。”封仪拉下她的手，试图让她安心。
　　侯雨依旧觉得她很虚弱，直到封仪量了体温确认是正常的，才让她走。
　　请了假的封仪没有给路而今打电话，选择了一个人走回家，或许冬季傍晚的冷风能让她脑子更清醒一些。
　　可是直到到家，封仪都没有理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她现在有很多疑问不知道问谁，比如线索该从哪里开始找呢？三年后见的意思是三年后她就可以回去了吗？
　　回到家的封仪不出所料地望着冷清的屋子，一股莫名的孤独感突然包围了她。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情绪，因为从小苏玲丽就不怎么管她，跟路而今再婚之后，更是直接把她送到了姑妈家，每天只是例行打个电话问候，直到上高中她才搬来这个家，现在也不过住了三四个月。照理来说她应该习惯了一个人。
　　甩了甩脑袋，封仪打起精神来，试图找一些事情来做。
　　听那个无名氏的话，现在没有任何办法能让自己会到原本的生活，可是她都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能找什么线索呢？
　　无名氏说，如果原本的封仪死了的话，那个世界的一切都会受到影响。那么反过来说，这个世界的她如果能改变一些事情的话，是不是也能改变原本的结果呢？
　　给侯雨发完短信后，封仪凭借着记忆在书架背后找到一个笔记本。曾经封仪在上面写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但是高考结束后卖书的时候不小心连着这个本子一起卖掉了，那些幻想也就被她逐渐地抛之脑后。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她还是决定从今天开始写日记，避免自己忘记一些琐碎的事情。

　　——2009年12月22日
　　从今天开始的每一天都是第二次经历，遇见一个无名无形的“神”，他说我的时间轨迹紊乱了，但并不知道怎么恢复，让我在现在这个空间里找一些线索，但我总觉得哪里很奇怪……

　　刚准备提笔继续写，封仪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她下意识一挑眉——今天妈妈他们提早回家了。
　　她迅速地把笔记本塞回书架后面，走出房间却看见只有苏玲丽一个人回来了。
　　“怎么你一个人回来的，而今叔叔呢？”
　　“他刚做完测量还在回来的路上。”苏玲丽走到沙发前，顺了顺自己的长裙坐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空地，“过来，站这儿。”
　　封仪内心突然开始恐惧，但还是乖乖走到了苏玲丽面前。她不知道会面对什么，但从小怕母亲怕习惯了，不管苏玲丽此时此刻的情绪如何，下一秒还能不能持续都是未知数。
　　“今天你物理陈老师打电话来了，说你考试只对了两道选择题？让你抄卷子结果你请假回家了？”苏玲丽直视着她的眼睛，让她倍感压力，“解释一下为什么。”
　　“我……”封仪并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问题，总不能实话实说，“我今天考试的时候还不是很舒服，做题做到一半就觉得头晕……”
　　“哦，头晕啊，那你叔叔说送你回家的时候你哪儿来的自信要去学校呢？别找借口了，封仪，你这满口谎言的习惯是跟谁学的？书也不好好念，学也不好好上，你这样以后能干些什么？去菜市场卖菜吗？去扫大街吗？”
　　封仪开始颤抖，为了稳住自己，她深呼吸了几次，却觉得眼泪马上就要止不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心神回到了十几年前，抗压能力也倒退了？
　　“我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在听！？”一声怒吼拉回了封仪的注意力，“封仪！你到底还要不要脸，被骂都无所谓，你还能对什么上心！”
　　苏玲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低声音说：“看来我当时不让你去参加中考是对的，就你这副德行去中考，怕是连书都没得念的。”
　　这句话让封仪彻底稳不住了，她瞪圆了眼睛看向苏玲丽，却见她更加生气地说：“你这是什么表情，说你几句还说不得了？趁我还没动手打你，赶紧给我滚进房间反省一下自己，顺便思考一下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读书！”
　　封仪站着没动，反驳的话张口就来：“我中考前模拟考的成绩640多分，我考不上高中吗！石城中学！国家重点高中！对我那个学校的学生有降30分录取的政策，我考不上吗！非要让我来这个破高中，逼着我签同意书，凭什么啊！”
　　可是苏玲丽哪里管她说了些什么，只觉得封仪不服管了，顺手抄起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就开始往封仪身上招呼。
　　已经过了冬至，天气寒冷，所以封仪穿得并不少，打在身上并不会很疼，但总会被打到脖子，那种塑料打在身上的感觉，就像是那片皮肤被火烧过。可她倔得就是不肯服软，硬生生被苏玲丽拽回了房间：“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说完，苏玲丽便关上了房门。
　　封仪并不想哭，但生理性的泪水在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就止不住地往外流。
　　门外响起开门的声音，是路而今回来了，估计是看她的房门关着，说：“封仪今天也这么早回来？是身体不舒服在休息吗？”
　　“不用管她，她没事了自己会出来的。”苏玲丽的语气平常，像是刚刚动手的那个人不是她似的。
　　封仪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是侯雨发来的短信：后天就平安夜了，明天中午我们去石城中学对面的商场逛一下？给你买礼物。
　　封仪握紧了手机，回复道：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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