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虚影与安瓿 旅逐风差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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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陌尘：“看好样本！我……”
旅逐风根本没听见，抄起脚下的公文包就跳下了车。
衡陌尘看着他疯狗一样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把差点拽下来的车门给关上了。可以的，这孩子前途无量啊。
“季月晨！小晨！！”盛再年抵抗着狂暴的情感洪流，艰难地叫着季月晨的名字。季月晨的精神空间简直是混沌的，没天没地，一片完整的记忆都没有，全都是碎成砂砾胡乱堆积的负面情感，被突如其来的事故一激，全都狂暴地涌向了侵入者。
根本找不到他的精神体在哪里。
盛再年吸了口气，心一横，关闭了所有感官潜进了季月晨的精神空间里。刹那间他的精神体光芒大炽，几乎穿透了浓重的黑暗，金毛犬仰头长啸一声，那些奔涌的情感瞬息定在原处，一动不动了。
借着这一闪而过的强光，盛再年看见了蜷缩在黑雾中央的小小虚影。不是刚刚看见的猫科动物，也不是照片上的那个季月晨，是一个小小的少年，他缩得那样小，用力地抱着自己，头埋在膝盖上，似乎想要变得谁也找不见。
“小晨。”盛再年又唤了一声，他确信季月晨听见了。他让精神体待在原地，慢慢地靠过去，“我是盛再年，别怕，我在这里。我可以过来吗？”
虚影瑟缩了一下，又把头低了点，几乎要变透明了。
“我在这里。你能看见我吗？”盛再年把声音又放的轻了些，“我来帮你离开这里，我能做到的，抬头看看我。”他离季月晨又近了点。
“别……”季月晨发着抖，侧过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声音带着哭腔“别过来……”
这声音听起来只有十四五岁，有些变声期的沙哑。
“我认识你，你是季月晨，对不对？你应该见过我的。我不会害你，别怕，是我。”盛再年已经离他很近了。
少年的季月晨终于慢慢地抬起头来，带着似有若无的泪痕。他看清了眼前的人，头发颜色略浅的，眼角有些下垂的，略蹙起眉笑着的，双臂展开的男人。
季月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控制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他就像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样嚎啕大哭，委屈的，开心的，就像傍晚独自一人等在什么地方，终于有人从夕阳里走来接他一样。
然后他被拥入了一个淡淡草木香，比落日温暖得多的怀抱里。
停滞的黑色沙暴开始流动，界限变得分明，像是洋流，像是飞舞的黑色绸缎。以盛再年和季月晨为圆心的空间开始变得清明，那些负面的情感绕开了季月晨，径直没入了盛再年的后心，就如同两片巨大的黑色羽翼，温柔地包裹住了两个人。
旅逐风翻着公文包也不耽误他百米冲刺，他清楚记得随着恒温盒一起装进来的什么都有，比最凉的那个稍微暖和一点的就是手/枪，再暖和点的还有警棍。他装备武器的速度比练习时不知快了几倍，在驾驶员惊惶的目光中一把拉开了右后车门。
“学长！！！”旅逐风瞪着后座两个蜷着身子倒下去的身影，脸白的和纸一样。
“盛学长！盛再年！！和煦！”他向盛再年伸出手去，脑子一片空白，他和向导之间的联系断了。
盛再年维持着把季月晨的头按下去的姿势倒在那里，一动不动，手和脸被玻璃碎片划破的血迹刺得旅逐风心肝一起疼。
“呃……逐风？”旅逐风觉得自己心里的弦绷断了一根，他听到了盛再年的声音。
盛再年缓缓地动了，他吃力地撑起自己，旅逐风这才回过神来，伸手去扶。
盛再年借着力坐直了，靠在椅背上脸色比纸还白，半眯着眼睛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没事的，别慌。”
旅逐风这才看清盛再年额头上都是冷汗，鬓发贴在颊上。他真的慌了，抬手就要去掀盛再年的外套，想看他是不是有伤。
“没事，我没受伤。”盛再年挡开旅逐风的手，喘了一口气说下半句，“翻我脚底下的包，有向导素，给他来一针。”
旅逐风差点忘了，他旁边还有个哨兵。
季月晨没有人扶，弯腰垂着头，看起来像是失去了意识，旅逐风木木然照着听到的话做了，越过盛再年拽起季月晨的领子，一针头扎进了他脖子里。
“好。”盛再年闭上眼睛，声音很轻，“保持警惕，或许会有人来抢样本。”
旅逐风紧盯着季月晨无知无觉的脸，一动不动。
“回神了，冷静点。”盛再年又睁开眼，虚弱的笑着说，“帮我看看外面，顺便再翻一支葡萄糖给我。”
旅逐风惊觉自己压着盛再年爬进车里的姿势确实不妥，慌忙退出去的时候在门框上撞到了头，这才清醒了些。他摸摸自己别在腰侧的枪，环视四周，高速上车辆呼啸而过，高速外是收获之后尚未清理干净的玉米地，一览无余，他判断暂时没有危险，开始在自己斜挎着的那个包里翻找葡萄糖。
他从隔层里抽出一个安瓿瓶递给盛再年。
盛再年：“……”算了不指望你了好好站岗吧。
盛再年：“那个……司机师傅，您能帮我打开吗？”
惊魂未定的驾驶员又被吓了一跳，才记起自己还是个活人，“哦哦哦，好的，好的。”他伸手接过那个密闭的玻璃容器，试了几次，掰断了。颤抖着手把瓶子还给盛再年，想了一会，用极僵硬的动作打开车门下了车，去检查季经理的情况。
“他没事，只是睡着了。刚刚给他注射的是镇静剂，别担心。”盛再年把那一管50%的葡萄糖注射液一口干了，喘了口气。
司机师傅魂不守舍地点点头，又去查看车辆的状况。
“老盛，没事吧。”察觉到精神链接恢复的衡陌尘第一时间和盛再年说了话。
“我没事，疏导了个野生哨兵。状况如何？”盛再年闭目养神，在精神空间里长话短说。
衡陌尘：“……”行，真利索。低血糖又犯了吧。
衡陌尘：“车牌已经报给信息部了，还没回话。季月晨的事情也报给上面了，正在交涉。在下个收费站换车，样本给我，你和逐风立即把季月晨送回白塔，用专机。”
盛再年：“你的意思还是上面的意思。”
衡陌尘：“……”
衡陌尘：“上面的意思。”
盛再年叹了口气。
“小风，过来扶我一把。”盛再年看见前车的车门开了，李亦河和另外几个工作人员正跑过来。他咬牙忍过眼前一片黑，一脚迈出了车门。
旅逐风觉得盛再年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他手上了，不由自主攥紧了手里那只胳膊。
盛再年：“不好意思，低血糖犯了。一会再哄你。”
旅逐风心揪起来，这人还有心情开玩笑。他架着盛再年走了几步觉得不行，抄起膝弯就给人抱起来了，小跑着塞回了商务车里，连同两个包。
目睹了一切的衡陌尘：“哦豁。”
衡陌尘和盛再年又看着这人把季月晨也抱回来了。
衡陌尘&盛再年：“哦。”
目睹了全部的轿车驾驶员目送商务车缓缓开走了，和另两位工作人员在秋风中孤单地拨打道路救援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虚影与安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