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短剑与匕首 我被指使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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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时段第二训练楼并没有很多人，衡陌尘还是拽住盛再年的领子，用他所能发出的最凶恶的声音低语道：“听着，你一点都不想把对战实况连接到一楼的大屏幕，对吗？”
盛再年收回了欣赏早间新闻的目光。
旅逐风不动声色地左顾右盼。
第二训练楼基本上是向导专用的，根据“新入生手册”记载，向导的评级考试会在这栋楼进行，并且在大门正对着的屏幕上实时播放。虽然大厅宽阔，但绕过大屏幕走楼梯上到二楼，就会发现比起“训练场”，这里更适合称为“训练室”。和哨兵使用的第一训练楼金属玻璃的开阔冰冷相比，这里是有些温暖，还有点狭窄的，温润的楼梯扶手透着微微暖光。
空闲的训练室门全都敞开着，大半是供单人使用的，里面是一台玉白色的太空舱座椅，连着一块液晶显示屏和一个操作台。
“太好了，217没人。”盛再年掏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
走廊尽头的训练室是用钢化玻璃隔出来的，两台稍大的座舱相对而放，中间是控制台。门没锁，盛再年轻车熟路摘下左胸别着的ID卡，刷开控制台。两台太空舱的玻璃罩缓缓打开，室内灯也暗了下去。他左肩膀夹着手机，双手在键盘上敲着复杂的指令，用下巴示意两人躺进去。
“您好，G00和煦。……是的。……对，是我。请帮我给二训217开通一下S245程序的使用权限，参数已经写进去了。没错，是的。好，没问题，G00和煦了解。嗯，谢谢，再见。”
旅逐风轻手轻脚地爬进像蛋壳一样的座椅，屁股刚沾座位就被太空舱给放平了。靠枕扶手等等和身体接触的部分令人意外是冰凉的，但是很柔软，人似乎是漂浮在微凉的水潭里，很舒适。
旅逐风就这么躺着对上了衡陌尘的目光。
“我被指使来给你上刑。”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开玩笑的。脖子手腕脚腕露出来，贴几个电极片。”
“好的。”旅逐风从善如流爬起来解领带。
“这边机器是向导用的，初次链接直接给你上电极片比我教你怎么用精神丝要快点，凑合一下哈~”盛再年手底下没停，还不忘远远地指挥着这边。
“躺好，手放身体两侧。”衡陌尘的声音淡淡的，掀开椅子扶手扯出几条连接线。
“手脚的夹子不用，颈动脉的贴片记得消毒。”
“知道了。”衡陌尘利索地扣上了旅逐风手脚腕夹子上的卡扣，回身去取酒精棉片。
旅逐风似乎明白他说的上刑是什么意思了，圆形夹子一点也不疼，但是“啪啪”那几声着实很像自己手脚都被锁住了，躺在这的心理感受确实不怎么样。
衡陌尘已经回来了，用酒精棉片擦着手，居高临下地盯着旅逐风的脖子。
旅逐风生生被盯出了一手心的汗。
“别直勾勾看着我，这个又不疼。”衡陌尘又撕开一张酒精棉片。
不是，不看你就没有别的东西可看了，你连天花板都挡住了。
“转头。”衡陌尘手里的酒精片直戳旅逐风的脖子筋，冰得他缩了一下。
旅逐风只能保持看向一边的姿势忍受着另一位哨兵近在咫尺的呼吸，拂过耳边的头发，和在他脖子上寻找颈动脉，摸来摸去的微凉的手指。
“你还是闭眼吧。”衡陌尘叹了口气。
旅逐风如蒙大赦。
一张表面有些许细针的电极片毫不迟疑地甩上了旅逐风的侧颈，确实不太疼。
还没等他彻底闭上眼，旅逐风的眼前已经一片漆黑了。他被拖进虚拟领域之前想的最后一件事是：这么突然吗？！
“搞定了？”盛再年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搞定了。”衡陌尘盖上旅逐风那个太空舱的盖子，自己躺进了另一边。
“我还用吗？”
“你不用了，你有我的精神链接还不够吗。”盛再年笑了。
“也对。”衡陌尘把自己的盖子也盖上了。
“你自己先玩会，我去管管那边。”
衡陌尘没再说话，他径自放出精神丝，连到虚拟领域里热身去了。
盛再年走下操作台，把手搭在旅逐风的座舱上，探出精神丝进入了旅逐风所在的虚拟领域。
“感觉如何？”听到盛再年的声音的时候，旅逐风正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体会如何扮演一只水母。
“盛学长。”水母并没有说话用的器官，我还能说话，我不是水母。
“嗯，挺不错的。你看起来很稳定。”盛再年看着面前一团明亮的精神丝，觉得这个球又大又圆，很有前途。
“我猜你回头就能看见我了。”
可是，旅逐风想，我没有眼睛，甚至没有头？
但是旅逐风还是照着做了，他看见漂浮在黑暗里，散发着浅淡光芒的盛再年。
“做得很好。简单来讲，全息系统是想象力天堂，只要你精神力足够强就可以为所欲为。现在你可以想象自己成为任何样子。”
其实从旅逐风“看见”盛再年的时候开始，精神丝就已经渐渐分散开，又聚合成人形。盛再年只是在引导他想象的更具体一些。
“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旅逐风将他新长出来的双手伸到眼前活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参透了生物进化的奥妙。
“嗯……挺好的，非常…务实。”一个穿着哨兵黑色训练服的平平无奇旅逐风本人出现在盛再年眼前，他觉得这个小朋友缺失了一点创意。
“务实……？”
“哦，你一会看见衡仙师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衡什么？
“打架应该不用我多解释，大概就是近身格斗。你要用什么武器呢？建议是冷兵器，枪炮之类能不能打得准全靠精神力，暂时不推荐。”
“我身上应该有。”旅逐风回头摸摸后腰，又摸摸身侧。觉得格斗训练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
“那…挺好的。不再来点别的了？你可以把这当成网游，想要多夸张的都能做出来。”盛再年虽然觉得出场自带武器挺不错，不过还是第一次见到拿着本人证件照建模的玩家。
“暂时不用了，平时训练也就只有这个。”旅逐风拔出大腿上绑着的匕首掂了掂，又插回去了。
或许他平时玩的都是硬核FPS吧…盛再年推销屠龙宝刀的计划失败了，虽然真的点击就送不要钱。
“好的，那就加油。”盛再年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咳咳，”盛再年清清嗓子，已经回到了操作台前，“S245模拟战，代码24101501，G01涂山，G02逐风请准备，倒计时10秒后开始。”
第十声蜂鸣响起的时候，反握匕首横在胸前的旅逐风被视线里的一抹白晃了下眼，闪亮的剑光已经逼至眼前，瞬息已经过了数十招。来人的攻击又轻又快，角度也刁钻，他血流瞬间加速，后脑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似乎暴露了什么弱点就会瞬间被刺个对穿。
手里的匕首沉了一下，当啷一声响，雪白的袍袖从旅逐风眼前流云一般闪过。衡陌尘挥出的一击打得火星四溅，脚尖点地飞掠几步拉开了数米远。距离终于足以看清彼此，两人俱是一愣。
还能这么玩的是吗……？
衡陌尘觉得此种行为相当于顶着大名网上冲浪头像还是一寸免冠近照。反过来一想还觉得有点牛逼，这人把平时穿的训练服复现的分毫不差，装备还带的挺齐。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象力好还是不好了。
旅逐风差点一句道长就脱口而出。眼前的衡陌尘宽袍大袖白衣飘飘，头发比他平时还要长，上半在头顶挽成一个发髻，插着一根白玉簪子，下半散在肩上，右手一把稍短的剑提在手里，左手还掐着手决，表情略尴尬地望着他。
“……”
“……”
一时间相对无言。
衡陌尘平时混在向导中间蹭训练室，这帮家伙服化道一个比一个浮夸，他觉得自己真的算是收敛的，可是迎面遇上一个没穿戏服的，他顿时觉得自己看了太多武侠小说的事情暴露无遗了。
旅逐风则是没想到这种超现实的人物就这么出现在了看起来像是普通训练室的地方，以衡陌尘现在的扮相当场立刻刺杀秦王一点都不出戏，不过平心而论，倒是怪好看的。
估计其实沉默了也没多久，但两人确实一句话也没憋出来。衡陌尘闭眼又睁开，决心化尴尬为力量，提剑就冲了。
盛再年特地把场地设置成和哨兵用的训练场一模一样，大小不过半个篮球场见方的一个小空间，是个熟悉又亲切的好地方。衡陌尘加快脚下的速度，瞬息就到了旅逐风身前，一剑直指眉心。旅逐风反应也不慢，侧身的空档又拔了一把匕首出来反握着，一手下颌一手眉弓摆好了防御的架势。
本是常规的近身格斗训练，奈何一方服饰有些累赘，竟然生生打出一股眼花缭乱的剑气来。刀剑拳脚一点也没含糊，速度也越来越快。旅逐风左手架起斜劈过来的剑，右手横过的锋刃只消毫厘就能豁开衡陌尘的气管。衡陌尘当即旋身踢腿，一脚踢飞了差点要他命的匕首。
旅逐风入学两年从未如此酣畅淋漓地和人打斗，他对于全息系统的运用也在毫不留情的拳脚当中飞快地进步了，他觉得自己很少能这么自如地掌握身体，自己的力量和速度发挥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不由得心生些喜悦。
衡陌尘手中接下的一招比一招沉，心逐渐凉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正面是绝对拼不过的，旅逐风的实力比预想中的还要强，即便不说技巧，光是蛮力，挨上一两下也爬不起来了。况且只学了两年的情况下，这格斗技着实不差，衡陌尘引以为傲的速度，旅逐风却好像很轻松就能赶上了。这便是天才哨兵吗？
“小尘，冷静。”是盛再年的声音，打得太用心差点给他忘了。
“他确实强。”衡陌尘答道。
盛再年：“是。你能试着干扰一下他的精神吗？”
衡陌尘：“……”其实我不是特别清楚怎么用，而且这个算作弊吧？
他又接下旅逐风沉到匪夷所思的一击，转身卸力的时候差点刮掉半条衣袖。
他不再理会向导了，专心应付眼前俨然已经全身杀气的后辈队友。
然后他觉得对方的动作一瞬间慢了下来，自己心里激起的那点波澜也消了下去，盛再年还操心地把他手里的短剑往对方的破绽上牵。
“这倒也不必…”他叹了口气，这回是要动真格的了。
又是来回数十招金石之音，旅逐风手里剩的那把匕首也被弹飞了，他似乎短暂地呆愣了一下，擦身而过时衡陌尘的剑尖就已经划破了他的上臂。
“！”起作用了吗。
衡陌尘很熟悉这种表情，一招失手或落于下风，即便对手心如铁石，精神也多少会有些松动，只要自己此时还冷静，对手就有概率呆住那么零点几秒，就像是瞬间的接触不良一样。
可是旅逐风很快地找回了状态，他回手从腰侧抽出了警棍，刷拉一声甩开当头就是一下。
“卧槽你还有啊？”衡陌尘心里哀嚎一声，他已经有点累了。
可是旅逐风似乎不知何为疲倦，并且好像警棍他用的更顺手，手底下一点不留情，打得更凶了。并且他不仅有警棍，匕首小刀也还有不少，衡陌尘肩头挨了一下飞刀，似乎有些生气了，你刺客吗，全身都是刀很缺德的啊兄弟，还有多少暗器都朝这儿来啊？来啊！
衡陌尘频频发动狠厉的攻击，试图让旅逐风露出更多破绽，得手的次数虽不多，但一来二去两人身上都多少挂了点彩，被血气激起的哨兵本能也逐渐浮了上来。
叮当两声金属落地，警棍和短剑双双脱手，旅逐风的暗器终于见了底，衡陌尘的长衫广袖也不剩几缕了，他一把扯下外袍，露出底下的中衣短打，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拳对拳掌对掌打得难舍难分。
衡陌尘是真的累了，全息设备只消耗精神力，虽然他不觉得，但其实干扰他人的精神领域确实很耗神。虽然今天是在盛再年的链接辅助下的模拟战，他在场上的时间也远远超过平时训练的数倍了。
他擒住旅逐风手腕向后反绞时仅有脚下一个不稳的破绽，就被旅逐风一脚铲得失去重心，抓住衣襟就掼到了地上，冷不丁对上一双已经有些红血丝，带着狂气的深黑的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短剑与匕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