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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擦肩1 那些少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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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少臣带夏七月去的地方,竟是素有香港三大古刹之首的青山禅院。
夏七月看着青山绿绕的寺院门廊,内心里免不得一阵疑惑。
直到取了宋天南需要的长木条匣子,夏七月还是不知,匣子里究竟装了什么。步下阶梯时,方少臣笑道:“宋总公事这般繁忙,倒还是有心之人,不忘问我,哪里的安神香最好……”
夏七月闻言,便是愣了愣,微微侧眸去看方少臣,又低眉看了看手上的长木条匣子,道:“安神香?”
方少臣点头笑道:“这名贵安神香可能是宋总买来送给家人朋友的吧。真的难得这份心。”
夏七月点头应道:“是啊,真是有心。”
方少臣因自己还有客人适逢来青山禅院观光须得上去招待,只将夏七月送下山,方少臣道:“学妹,以后可得要保持联系啊。”
夏七月笑着点头:“学长,这几日,幸亏有你从旁帮衬,谢谢你了。”
两人握手道别,夏七月目送方少臣原路返回山上去,自己则站在阶梯下等司机将车开过来。临上车时,迎面儿也不知是谁,许是走得急了,又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夏七月的右肩被撞了一下。
其实,按理来说,并非夏七月的错。
夏七月还是低垂眼低声道了一声“抱歉”,这才侧开身子,待那打电话之人走过去,自己才推开车门上车。
那原是一心接听电话之人在与夏七月擦肩走过两三步后,倏然回头,明朗的秋阳下,正好看见夏七月弯腰进汽车后座的侧颜。
接听电话之人怔了又怔,浑然未觉电话彼端传来的疑惑声,正焦急的唤着他:“冠卿!?冠卿?怎么了,回话啊?冠卿——”
直到那汽车扬长而去,顾冠卿这才回神来,猛然拔腿,追着汽车就跑。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那追车的年轻男子,道:“夏小姐,方才撞了您的人在追车,真是有些莫明其妙的人。”
夏七月看过去时,那追车的身影已经淡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夏七月亦是不以为意,只是低头看了看腕表,算计着回江南的时间。
顾冠卿气喘吁吁的看着远去的汽车,许久,低眉凝睇手中尚在接听状态的手机,复又放在耳边,也不听那边在说什么,只径自道:“笑姐,我看见她了,千真万确,是看见她了,在青山禅院山脚下。”
“笑姐,今儿凌晨,我还梦见她了呢。这不,今儿个,就真真切切的逢见了她。”
“笑姐,我想,是佛祖应验了。”
彼端,韦笑许久不语,顾冠卿疑道:“笑姐?”
韦笑默了默,道:“冠卿,如果,你真是这么放不下的话,回去找她吧。”见过后,将心中想说的话都说开了去,也许,也许会就此放下心中念想,云淡风轻吧。也许,见过后,于顾冠卿而言,心中念想更甚,更是难以放下。韦笑刻意不去想第二种可能,
顾冠卿返身朝寺院走去,闻言,唇边露出一抹苦涩笑痕,只轻描淡写道:“她并不愿见到我。”她甚而是连他的电话都不愿接,否则,又怎会在那次鼓足了勇气打电话给她后,她竟是一直关机。也许,那个手机卡,她早已不用了吧。就只是因为,不愿意与他再有牵扯。
少时犯下的错,却是以她从此对他的不在意与视为陌路为代价,他如何不悔?
也许,是从他将她推倒,她的手心蔓延喷涌鲜血的那一刻开始,他在她眼里心里便是与陌生人无异了吧。因为不放在心上,所以每次面对他的道歉,总是淡淡的笑,隔着那么深的冷漠与隔阂,静静的说:“没关系的,我忘了。”她忘了那疼,也自此将他屏蔽在她人生的所有酸甜苦辣之外。
其实,夏七月,你不明白的,少时所有对你的恶作剧,对你的嘲讽,不是真的讨厌你,而是,那顽劣的少年,找不到更好的能与你相处的方式。
记忆里,那江南小镇,总也是他子夜梦回时最流连所在。
他记得的,下雨时的深巷,窄窄长长的深巷,青石板路,檐雨滴滴答答,她为他撑伞,他总是顽劣的绕着八字走路,她便是跟在他身后不断变换伞的方位,不言也不语。
一路走下来,他的身上滴雨未沾。而她,往往是落汤鸡一样的人。她不敢让他淋了雨,否则,回去后,总也是免不得一阵或打或骂。
那个时候,其实他只想逼她主动开口与他说话,哪怕只有一句,说,顾冠卿,你慢点走,好不好?
但是,她没有。他不开口问她话,她从来都是默声不响。不管是受了委屈,还是憋屈,她从来都是静然沉受。
偶尔,他看见奶娘站在院子里举着木条教训她,他也会幸灾乐祸的想,就夏七月这样的性子,难怪自己亲娘都不喜欢。
她从来都是那么静静的一个人。
她的性子,小镇里无人会喜欢,但是,也无人会如她的母亲那般嫌弃她,只觉这夏家的孩子性子太闷。也难怪,天生没有父亲的孩子,一出生便是承担了母亲所有的怨怒,又怎能健康成长?
少时的他,亦是没有父亲,但是,他集舅舅外婆奶娘那一大家子人所有的疼宠。
唯有外婆,对她甚是喜欢,总是笑着说:“这孩子性子安宁,又生来隐忍宽容,配冠卿倒是不错。”外婆笑着说,家人亦是笑着听,只当是笑话,说说便过,无人会当真。
但是,幼小的他当真了。是真的当真了。他与她,同喝一母的奶长大,那些少时的岁月,其实,她便是他所有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