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最初与最终》顾廿月

14、谈判3 宋天南到底

　　下午的谈判从两点开始到五点半结束，依旧是不见硝烟弥漫，三方纵有意见相左之处，亦能友好协商最终达成共识，求同存异。

　　整四点时，夏七月留意了一下手机，果真有一则未读邮件提醒消息。一心二用的一边听各方争执要点，一边取出掌上电脑，飞快键入集团邮箱地址，输入用户名与密码，打开发送来的分析报告，轻巧的将掌上电脑推到宋天南面前，手指尖轻轻的敲了敲桌面，宋天南转头，将分析报告一目十行览尽。

　　夏七月收回掌上电脑时，特意留意了宋天南的神色，无甚异常，一如寻常。

　　只是下午会议结束时，宋天南亲自起身送另外两方出会议室，又关照方少臣招待好客人们的晚餐后，折身回来时，见夏七月在整理电子资料，走过去，站在夏七月身后看了看整理的协议，淡声说了句：“放心罢，用不着三天，明天下午，便是可以启程回去。”

　　夏七月闻言，敲击键盘的十指有片刻的停滞，片刻后，点头应了声，便是继续埋头整理资料。

　　这边刚刚整理好资料，又按照宋天南的指示，将方案二做了适度的微调，刚刚做完这些，夏七月的手机又再次震动起来。

　　宋天南唇角微勾，道：“收拾一下，我在电梯口等你。”说着，便是走出会议室，顺手关了会议室的门。

　　其实宋天南这一次倒是没必要回避，因为电话是方少臣打来的，此时，方少臣站在一楼大堂，身后不远处站着气质优雅、容颜端庄的韦笑。

　　宋天南双手斜插裤兜，半靠在电梯入口处大理石廊柱边，姿势甚是闲散，漫不经心打量那盘绿色盆栽。

　　听见脚步声，这才回头来，只见夏七月左手档案袋，右手电脑包的，低垂着眼睑，目不斜视的朝这边走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过去，若非一身的职业秋装，当真是恍惚觉得是哪个学院读书的女学生。

　　等到夏七月走近，宋天南这才大步跨过去，默不出声的伸手接过夏七月手中的电脑包。

　　“谢谢！”夏七月朝他道谢。

　　跨进电梯时，宋天南随口问：“夏七月，你工作有几年了？”

　　“一年半。”

　　宋天南点点头，怪不得身上还留着浓郁的学生气，想了想，笑道：“你工作一年半，我是工作十年半，三年一代沟的话，我与你们这代人，可以说是隔了壕沟了。”

　　夏七月闻言，倒是愣了愣，身为他的秘书，虽说不关注他的私生活，他的出生年月还是记得的，因为要经常帮他订飞机票，自然要熟记他的身份证号码。他其实也不过长了她六岁，她入学早，比同班同学小了两岁，亦算得是工作早的，那么他呢？长她六岁的年纪，却是工作有十个年头，何况，他还是剑桥出来的理工博士。

　　好似知悉她心中的疑问，宋天南看着镜中女孩微惑的眼神，眉梢间掠过轻笑，微微侧转身子，欣长的身子半依镜壁，道：“宋秦集团是我爷爷与小雅爷爷共同创立——”顿了顿，解释道，“小雅，昨天打了你一个耳光的那个女孩，秦珠雅，自小体弱多病。”

　　“小雅的爷爷去世得早，爷爷辛苦了大半辈子，只希望子侄辈的赶紧继承家业，自己好喘口气。”宋天南云淡风轻的摇头笑了笑，“可惜，一个儿子，一个侄子，没有一个人愿意继承家业，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刑警这一职业。一个养女，倒是有极高的从商天分与浓厚的从商兴趣，却是选择了从政这条路——”

　　宋天南耸了耸肩，续道，“偌大的家业，几千张嘴，总得有人支撑下去，爷爷年纪也大了，总得宽慰他老人家，幸亏小的时候，父亲工作太忙，没有太多时间照顾我，所以在我两岁的时候便将我送到了学校，这样一来，书读得太早，中间又跳了好几级，十九岁一拿到毕业证书，就赶回来上班了，一开始还真是有些难熬，也不知什么时候，这一年一年的，倒是没什么感觉了，用你们年轻人的时髦话来说，可能是——”宋天南朝夏七月笑了笑，道，“麻木了吧。”

　　他其实没有这个与下属聊自己私事的习惯的，别说是下属，就是数得上来的几个好友，他亦是从未聊过这些的事。

　　至于为何会对夏七月说这些的事，其实，宋天南也不明白为什么。

　　就是，聊着聊着，好似极其自然的，就是聊到这个话题，然后就是极其自然的说了出口。自己亦未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处，只是觉得，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自然。

　　夏七月一时没忍住，是真正发乎心的低低笑了出声，边笑边道：“宋总您都快要将自己说成七老八十了。”

　　看着夏七月这一短暂却嫣然的笑容，宋天南不得不感慨，原来，夏七月也会这般的笑，这般笑着的夏七月，会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笑如孩子。

　　夏七月一笑完，便是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态，忙忙收回笑容，想了想，道：“宋总，刚才那个电话，是方经理打来，他说，韦总想请我晚上陪她一起出去逛街，问我有没有时间。”

　　宋天南道：“晚上的时间可是你的私人时间，你自己拿主意吧。”

　　夏七月默了默，问：“如果我拒绝的话，对工作……”

　　宋天南笑着直接打断夏七月的话：“这个你不必担心。”

　　夏七月便是松了口气，道：“宋总，谢谢您。”

　　连这个也要说声谢，未免太过拘谨了。宋天南挑了挑眉，沉默半响，道：“顾冠卿今天上午回的香港。”言外之意，也许，是顾冠卿想要见夏七月。

　　“哦。”夏七月竟然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完全是与己无关的神态表情，甚而连个抬眉的动作都欠奉。

　　宋天南再一次挑了挑眉，却是没有再说什么。还是同样的那一句话，终归是夏七月的私事。

　　宋天南到底是不曾料到，关于夏七月的私事，终究还是与他扯上了边，而且，就是在隔日的下午。事情的起源，到底还是与顾冠卿脱不得干系。

　　后来，经历了一些的事情后，宋天南也会自问，如果没有带夏七月来香港，又或者，如果没有陪着夏七月去医院，他与夏七月之间的所有聚散离合是否会重新改写？

　　只是，人生真的没有如果。

　　你在哪个十字路口遇到了谁，都是命中注定的事。如同那个夏末秋初的深夜，两个人的初遇，其实，真的是冥冥中注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