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最初与最终》顾廿月

12、谈判1 自信中又不

　　长椭圆会议桌边，坐着三方谈判代表。

　　外方总裁、总裁特助、法律顾问。

　　港方总经理、财务总监、法律顾问。

　　都是昨晚宴请时便是见了面的。

　　唯独宋天南这一边，除了他，便是一个总经理秘书夏七月。

　　宋天南笑着介绍夏七月：“我的秘书，夏七月夏小姐。想来夏小姐在电梯外接引各位时，已经做了自我介绍。我要补充的是，昨晚因另有其他事，夏小姐没能参与晚宴，还请各位见谅。”

　　夏七月便是站起来，得体的逐个朝在座之人微笑致意，这才重新坐下来。

　　外方总裁是位年约五旬的旅美华侨，点头笑道：“自古强将手下无弱兵，宋总只带夏小姐参与这最后一轮可以说是一锤定音的重要谈判，法律顾问都不见带来，由此可见夏小姐能力不可小瞧。”一席话，说出众人心中所想。

　　宋天南身子慵懒后靠，朗眉俊目笑意浅溢，愈是显得剑眉入鬓，潇洒清俊，道：“林总说笑了，夏小姐能力再不可小瞧了去，也比不得林总与韦总聘请来的两位国际知名法律顾问。”笑眸瞟过那两方的法律顾问，停在身侧的夏七月侧颜上，“夏小姐，你说是不是？”

　　夏七月笑着点头，应道：“可不正是这个道理。”

　　宋天南笑了笑，续道：“中国有句古话，行同趋同，千里相从；行不合趋不同，对门不通。这个项目，我们三方都非常重视，前期投入了方方面面的人力、财力、精力，可以说，所有的谈判细节都涉及到了，无一遗漏。今日我们三方能够坐在这里，做项目正式签约前最后的细节商讨，这足以证明三方精诚合作的诚意与决心。”

　　“至于我没有带法律顾问前来这个话题，各位不妨理解为，我宋天南自视甚高，自诩在法律方面的实战能力不逊于在座的二位知名高级顾问吧。”

　　这自信中又不失幽默的调侃，引得诸人一番笑，原是严肃的谈判气氛融洽了不少。

　　笑声中，宋天南浅淡的笑了笑，一指夏七月先前摆放好的人手一份资料，不急不缓的道：“为节约诸位的时间，这是预先准备好的协议草本，各位不妨先看看，提出修改意见来。当然了，重要条款处，还有待填空。比如说，投资比例，项目人员配备，收益分配等等。开门见山来讲，这些需填空的条目，应该就是这三日来谈判的重点了。”

　　因协议草本上涉及到三方关注的重要条目都留了空白，另外两方自是连声说好，直赞道：“与宋总共事就是爽快。”更是咦迭声的说：“协议草本很好，就按着这个草本内容，逐条逐条的过，省事多了。”

　　不出宋天南所料，上午的谈判并不曾涉及到敏感性的话题，需修改的条款内容也只是小修小改。

　　这个时候，宋天南并不多发表意见，只是在另外两方就某个条款内容争执不下时，简短陈述自己的意见。他的意见往往是糅合了另外两方的意愿精髓，外方满意，港方亦是同意，而他这边，自然也不会吃亏。

　　宋天南注意到，当三方确认了修改意见时，夏七月也在电子文档上同步完成了中英文的修改。原是紧张忙碌的一件事，在夏七月做来，却是不紧不慢，淡淡定定的。饶使是宋天南，亦是暗自赞许不已。

　　这个女孩，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一块璞玉，若是加以提点，事业上必然有一番造就。

　　谈判中途的茶歇，宋天南一行人去了隔壁小厅交流，夏七月留下将电子文档做进一步整理完善，将电子文档做最后一遍浏览时，耳畔响起低悦女声：“夏小姐，介意问一下你的年龄么？”

　　夏七月抬眸，见是港方干练的总经理，坐在位子上，手捧咖啡杯，温和的笑着看她。

　　夏七月笑了笑：“不介意的，24岁。”

　　“24？周岁？”

　　“是虚岁。”

　　韦总便是点了点头，笑道：“原来是84年生，这么年轻。”抿了一口咖啡，又若有所思的道，“夏小姐不是江南人吧？据我所知，江南人谈及年龄，向来是习惯说周岁的。”

　　“小的时候入学早，一直是班里年龄最小的，因为不想被人看成是个孩子，所以习惯逢人便是说虚岁。”夏七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韦总闻言，也跟着笑了，边笑边道：“我十八岁后，但凡别人问到年龄，是恨不得将自己说成十六。女子一般都是这样了，今年十八，恨不得明年十六，后年十四，不怕被别人看着显小，就怕别人看着说老。夏小姐倒是特别。”

　　夏七月看向那个笑意端庄的女子，安静的笑着陈述事实：“韦总也很年轻。”看上去，也不过是三十刚刚出头的女子，漂亮端庄干练，是莫菲儿最想望成为的女子，“我想，很多女孩都会以成为韦总这样的女子作为奋斗目标。我的朋友便是其中之一。”

　　刚才那一席话，如果是从别的人口中说出来，也许免不得有阿谀谄媚之嫌，但是这个女孩说这一席话时，神色安静，笑意清浅，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她时，眸光安宁潺澈。

　　在商场历练多年的女子，看着女孩的五官，亦是不得不感慨，这是一个让人看着便是觉得很舒服的女孩，低调却不木讷，安静却不愚钝。

　　韦总愣了愣，旋即温雅含笑的道：“我终于明白，一向精明挑剔的宋总为何如此看重夏小姐了。”伸过手来，“重新认识一下，韦笑，欢笑的笑。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工作之余，喊我一声笑姐吧。”

　　夏七月伸过手来，握了握韦笑的手，依言唤了一声笑姐。

　　韦笑道：“其实，我的祖籍也是江南，那是不出名的小镇，只是我一直没有去过那里，只在相册中见过，风景很好。不知道七月你认不认识，桑坞镇。”

　　夏七月愣了愣，才回道：“认识的。”她曾经在那里长大。

　　韦笑的手机在震动，韦笑拿起来看了一下，朝夏七月抱歉一笑，走到会议室外去接听电话。

　　“笑姐，我回来了。”微含笑意的声音传来，夹杂吵吵嚷嚷的声音，“刚下飞机，跟你报备一声，不然回头又要批判我无组织无纪律。”顿了顿，问，“你那边还好吧？”

　　“才开始谈，还没有牵涉到实质性的话题。估计要到明日才会真正谈及敏感条款。”

　　“那辛苦笑姐了。”他应该是在出租车上，依稀听得他朝司机报出的地名。

　　韦笑垂下眼睫，盯着素色鞋面，凤眸中闪过一抹涩然，嗓音倒是一如往常的温雅和悦，道：“你倒是虔诚，每次回来头一件事便是去山上寺里拜佛。”

　　那边笑了笑，颇为自嘲的说道：“有信仰、有愿望总是好的。”

　　“你……”韦笑想了想，还是问，“要不要过来看看？”

　　“不了，笑姐你做事我向来放心。再说，我也不方便露面。”

　　韦笑闻言，竟是松了口气：“那好，有什么情况，我回头再跟你说。”

　　挂断电话时，纵然明白对方的心意很多很多年，韦笑还是免不得一阵心酸，那个被他放在心上的女孩，真是让人羡慕啊。

　　以前，她一直在想，那个女孩，会是怎样的一个女孩。美丽？清秀？聪明？温柔？……

　　他一向不介意将自己的心事告诉她，他说：“笑姐，夏七月很丑很笨，又不会说话，走在人堆里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负一亿。”

　　她很想问，既然这么丑这么笨这么不出挑的平凡女孩，你为什么惦记了这么多年，依旧不改初衷？真的只是因为少时的无意之举而心生歉意吗？

　　如今看到了，没有他说的那么“很笨很丑很平凡”，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很漂亮很清秀很出挑”。长相不算漂亮，尚且算得上清秀，智商不见得很高，但是绝对算不上笨，要不然天下有太多的普通人要去撞墙。倒是气质尚佳。其实，也只是一个让人看着觉得比较舒服的耐看型的女孩，性格偏于安静。

　　但是，那个女孩，在那个人的心上，总也是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