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殇》杠子静

4、丧·殇

　　但还没等我换个号继续，就被一个让我更加沮丧的消息打击到了。

　　那天，好友一脸肯定的告诉我，橦已经有女朋友了。

　　听了这个消息，我有点泄气，但还是装作一脸不在意的问：“是么？”

　　好友的语气很坚定：“当然了，他经常晚上打电话打一个多小时呢！”

　　“哦，这样啊。”我仍旧是淡淡的语气，试图隐藏心里的失落，“只是看那孩儿不像是搞对象的么。”

　　好友马上不留情的反驳：“咱班男生有一半以上都有女朋友的，像那……”

　　我对这些事一向不感兴趣，只是不注意的听着，心里想着自己的事儿。

　　我并没有觉得心痛得厉害，或是失望的很，只是有点淡淡的失落罢了。我反复咀嚼着这个消息，想着。他有女朋友并不让我吃惊，也并非第一次听到有关这件事的消息，学校是流言的摇篮，没有什么是传不开的，而他那样的男孩，也该是有人喜欢的吧，他ＱＱ的个性签名，也是渗透着与“她”的甜蜜，有时我看着他的资料，会想，那个“她”，可真是幸福呵，这么纯净的阳光男孩其实并不多呀！而他，也该是喜欢她的吧？从不爱煲电话粥的我，是无法想象有什么谈话可以持续一个多小时，但他和她，做到了。

　　我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可以这么平静的想着他和她，会这么平静的想着他和她之间的甜蜜，会这么平静的想着自己要不要考虑放弃。

　　可我还是没有放弃，舍不得，不甘心。虽然我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而已，我也不想放弃这份专注与关心。

　　我不在乎他有没有女朋友，我不会打破他的平静生活，我不会告诉他我的心情，我只是单纯的想关注他，看着他，安静地、甜蜜的。

　　我清楚的在心中摆明了自己的立场，我只是局外人而已。我跟他不会有什么纠葛。我跟他都不是有缘无分了，而是缘都没有。从前牵扯的那些联系都那样的牵强，即使跑操时我右边的他也不久就被老师调到了离我很远的地方。当我看到我们之间的距离时，只觉得，隔了千山万水的无奈。

　　于是我想，既然是暗恋，就让它暗下去吧。

　　然后我在很晚的晚上一个人坐在冰凉的窗台上，看着没有星光的暗紫色的夜空，有阿桑沙哑而寂寞的嗓音在弥漫，她在唱：

　　“天黑了孤独又慢慢割著
　　有人的心又开始疼了

　　爱很远了很久没再见了
　　就这样竟然也能活著

　　你听寂寞在唱歌
　　轻轻的狠狠的
　　歌声是这么残忍
　　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

　　谁说的人非要快乐不可
　　好像快乐由得人选择

　　找不到的那个人来不来呢?
　　我会是谁的谁是我的?

　　你听寂寞在唱歌

　　轻轻的狠狠的

　　歌声是这么残忍

　　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

　　你听寂寞在唱歌

　　温柔的疯狂的

　　悲伤越来越深刻

　　怎样才能够让它停呢?

　　谁能帮个忙让它停呢?

　　天黑得像不会再天亮了
　　明不明天也无所谓了

　　就静静的看青春难依难舍
　　泪还是热的泪痕冷了……”

　　听着听着，我就想阿桑的声音怎么就这么寂寞呢，仿佛可以把人的心一片片的剥离，切碎，再揉成一团……甜蜜至极的冰冷，冰冷至极的寂寞，寂寞至极的哀伤。很好听，很魅惑，却又使人疯狂到极致却不由安静下来。明明脸上是干燥的，却觉得应该是有泪流下。我被这样的音乐包裹着，感觉周围很安静很安静，很平和很平和，我仿佛能听到自己平静的呼吸，平静的心跳，平静的心里感情在萌芽，在生长，在平静的翻出骨朵。我努力想听到开花的声音，我想也许这个机会失去我就再听不到如此微妙神奇的声音了，可那花骨朵一直没有绽放，只是安静地沉睡着，似乎停止了生长。

　　人果然是贪婪的呵！虽试图说服自己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而已，可心却总是不知满足。

　　所以，当我在我未署名的数学卷子上发现他帮我署的名时，我的心钝钝的疼了一下。像是被生锈的刀子一下一下的割着一样，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迟缓的，粗糙的，却麻痹到神经的持久绵延的痛楚。

　　我望着卷子上他那歪歪扭扭的笔迹，一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是该高兴我终于正大光明的拥有他的笔迹，而且他亲手写了我的名字呢；还是该哀伤他把我那没有一个生僻字的名字都写错了？

　　当我在日记本里写满了他的名字时，他在我的卷子上第一次写下了我的名字——还有错字。

　　说不在乎是假的；说无所谓是假的；说喜悦压过了失望是假的；说心里没有一点痛是假的。有点怨恨，有点不满，有点不甘。却并非怨恨他，也不是怨恨他写不对我的名字，只是怨恨自己。

　　于是我开口了，故意装的不满大叫他的名字，我说你丫咋说一年同学了就好意思吧我名字写成这德行？

　　他颠过来，又笑了，笑得星辰失色日月无光，笑得天真无害纯良可爱，当然，这都是幻象。他依旧淡淡笑着，黑皮肤衬得牙齿更加洁白，我却没心情观赏，我看着他不在意的样子，并没有辩解。然后我就听到卡擦一声，心里有棵含着花苞的草被连茎掐断了，然后我知道，我真的听不到那种微妙的花开的声音了。于是我开玩笑似地说了半句真话：“好歹同学一场，真让人伤心呀。”于是我听到了被掐断的花骨朵无力的挣扎。我对它说还要怎样呢，我的期盼其实很低的；但我的努力，也并非廉价呀。我无力再养你了，你就乖乖的去吧。

　　几天后，我回到家上了ＱＱ，他在线。我翻出以前的聊天记录，最近的一条是他离线时我的留言，我说“我看到你了。你笑起来很好看。”

　　于是我在聊天框里噼里啪啦的打下了他的名字。“橦？”犹豫了好久，才按下回车。等了很久，他回过信息，“哦”。于是我突然不知道叫他的名字有什么意义，只有说：“算了，没事儿。”之后我把我昵称改过“决定。忘记”。

　　我想把一直压在写字台底下的他的照片取下。那还是运动会之后的运动员合影。我不是运动员，所以我没领到照片；之后我滥用职权，与班里一男生分赃，把墙上换下的照片分了开来。两张集体，一张男生合影，一张女生合影。然后我很死皮赖脸的要下了一张集体照和一张男生合影，并用一个拙劣的借口打发了去。照片上的他笑得很灿烂，我一直把这两张照片压在一低头就看得见的位置，而后常常隔着玻璃试图触摸他的笑靥。我的手抖了抖，试了两次，没把沉重的玻璃板搬起来，于是看着照片中他的笑脸决定，就让它留在那儿，作个纪念吧。

　　既然已决定忘记，那就真的忘了吧。我一直听着心中那根被掐下的花的动静。我听着它蜷曲，收缩，呻吟，被一只毫不留情的手拧碎，无奈的，化为了齑粉。然后我把根也除去，把齑粉埋在那柔软的土壤中，我对它说，放心，我会忘了他，但我不会忘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