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元序》宋南棠

3、第三章

　　殿外阳光正好，秦皖溪出来一眼便看见在外面站着的皇后大宫女令姜。
　　令姜见秦皖溪出了殿门忙上前行礼：“国师安好，皇后娘娘让奴婢请您过去一叙。”
　　秦皖溪点了点头示意她带路。待四下无人，令姜放缓了步子，目光仍看着前方：“皇后娘娘想要上官家的小姐做太子妃。崔老夫人也在。您过去之后，崔老夫人便会去面见皇上。”
　　秦皖溪有点惊讶，揉了揉怀中的小猫。小猫似乎困了，头一点一点的抬起又埋下。
　　令姜早已料到：“奴婢是宋公子的眼线。”顿了一下，令姜声音变得不一样起来。“宋公子救过奴婢。”
　　提到宋砚，秦皖溪想到是师父早早为她选好助她之人。宋砚，字昀无，宋家嫡长子。若不是宋家当初欠师父一条命，绝不会同意昀无来做她这个国师手下的坤司。仔细算来昀无那件事办完便会回京。
　　令姜叹了口气，卑如草芥之自己又怎敢肖想那天上明月。
　　坤宁宫中，皇后纪姚的恭敬地将一锦盒递给一旁的崔老夫人，崔老夫人虽上了年纪，但周身气度依旧极为大气，添了皱纹的脸仍英气十足。
　　“崔二小姐快及笄了吧，本宫先将这礼送了罢。如今宫中…害，这也就是本宫如今最能拿出手的了。”
　　崔老夫人哪里不明白她的心思，正揣着明白装糊涂时，就见令姜带着秦皖溪走了进来。虽脸上露出亲昵的神色，唤的是秦皖溪乳名，语气却是极为疏远：“既然笙笙来了，臣妇便去找皇帝聊聊了。望皇后娘娘照顾好笙笙。”说完起身离去。
　　“祖母慢走。”秦皖溪亦然。
　　纪姚瞧着有趣——看来传言并不假，这国师与崔家的关系可谓不好。
　　待秦皖溪落座，纪姚将眼中的喜色掩饰好：“国师可知本宫为何叫你来?”
　　“应是太子妃一事。”
　　“国师一如既往的厉害啊，不错。本宫想要上官家的做太子妃。”
　　上官家唯一一位嫡小姐乃是上官云烟，虽然武安候是粗人，武安候夫人是市井小民出身。可这上官云烟却是极为有涵养的。
　　“太子会答应吗？”
　　“自然，这上官家的可和那温家的有六七分相像，气质都十分接近。若是不细看，本宫就认不出来了。”
　　“皇后应该是想岔了，当年双生子皇后都能分辨，如今不过两个六七分相像之人就分不清了。”
　　“国师既然已经了然本宫想做什么，而且当初那件事不也百利无一害，国师不妨和本宫一起合作。”
　　场面话自然是好听，秦皖溪知道这其中的利害与皇后的性子，对自己都下得去手的人，自然让人不信。 “皇后想做什么本国师并不知道，况且我们都是太子一边的，不是吗？”
　　纪姚看了看外面依旧晴朗的天，说：“那是自然的，不过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呢？天色瞧着倒好，只怕一会儿又要变了。”
　　“若是天冷了便多添几件衣裳，皇后可别受凉了。况且瞧这小猫都睡着了，不好再叨扰皇后了。”秦皖溪离开之后纪姚沉默了良久。
　　“令姜。”
　　“奴婢在。”
　　“你说本宫为何非得进这趟浑水呢？”纪姚抚着护甲，眼神变得凌厉。冰冷的声音在令姜耳边响起：“自然是为了让乐正稷付出该有的代价，就他乐正稷，真是个笑话。呵…本宫不也是个笑话吗。”
　　纪姚开始笑，令姜不知道她在笑什么。纪姚还在笑，笑得越来越让令姜害怕，直到纪姚眼角有一滴泪流下，纪姚挥手示意令姜退下，踉踉跄跄走到内室。
　　御书房中，乐正稷听见太监来说崔老夫人求见时觉着不简单。
　　“臣妇拜见皇上。”
　　“崔老夫人不必多礼，快起来坐下吧。”
　　崔老夫人起身没有坐下，反倒是将手中的檀木盒给乐正稷。崔老夫人盯着乐正稷：“皇上可记得臣服的大儿子和儿媳如何死的。”
　　那段往事是崔家最不愿提及的。当初乐正稷的四弟其实是混在乐正稷阵营中的奸细，趁混乱之际将谢九涵掳走来威胁崔凌予，乐正稷为了所谓的大局，不愿救人。使得二人最终命丧黄泉。现在皇位又不知会落到谁手中，崔老夫人不想自己的囡囡如同她们的父母一样被拉进这皇权争夺的漩涡，哪怕今日她这把老骨头就算折在这宫中。
　　“自然记得，凌予的大义朕一直记得。”
　　崔老夫人只是将檀木盒打开，拿出里面的两张婚书说：“这里面两张都是早些年臣妇儿媳定的，有些原因崔家才没有公布，还望皇上海涵。”
　　乐正稷拿起两张婚书看，脸色愈发不好起来。装作惋惜道：“原来崔家两位贵女皆早已有了婚约，可惜朕一直希望君珏的太子妃会是其中之一的。”
　　“皇上不必可惜，京中的贵女们个个都是顶好的。绒儿自幼是上房揭瓦，缈儿打小身子不好，日日靠着药吊着。她俩实在是无力担得起太子妃之位。”
　　乐正稷已经不想再和她讨论此事了：“崔老夫人，朕已经安排好人手护君珏坐上龙椅。可是再如何也比不上出身崔家世族的太子妃能让更君珏顺利的坐在这个位置。崔老夫人还是考虑一下吧，这婚约，毕竟只有各自两家知道。”
　　“若是太子妃的母族有兵权才更能顺利吧，京中手握兵权的名门望族中不乏有适龄的贵女，崔家只剩两个嫡女了，其中一个还要担起崔家的大梁。”
　　见崔老夫人态度依旧强硬，乐正稷也不好再说，毕竟当初若不是崔家帮忙，他灭了姜林两氏族之后才没有动摇晟朝的根基而且崔老夫人叫霍瑶，霍家之女。
　　况且如今崔霍陆宋、裴秦温沐八大世族中，后四世族式微，前四世族的贵女除去崔家，适龄的只有陆家的陆月楼了。但是京中名门手握兵权的也不乏可以考虑。
　　乐正稷想了一番，同崔老夫人表明不会选崔家的两位小姐为太子妃，京中名门方家的小姐或许更适合，崔老夫人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