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元序》宋南棠

2、第二章

　　和风晓旭，晨光熹微。
　　城门口的官兵看到了少年和他手中的令牌立刻恭恭敬敬地放行。
　　城门后等待着少年的裴无，望着披星戴月赶来京城而风尘仆仆的少年，问：“怎么突然回京了？”
　　霍清赋驾马过去，锤了一下裴无的肩膀：“我回来你还不高兴，是不是兄弟啊？”
　　“景湛，别糊弄我。”裴无盯着霍清赋说。
　　霍清赋沉默了良久：“清迥，清明人应该挺多的，你们大理寺可有得忙了。”
　　裴无细细思索，神色猛然凝重起来：“那你还回来？”
　　“这事要是好做，也不会让我回来。若是做好了就是从龙之功。”
　　“那若是做不好...”
　　“霍氏一族，满门忠烈。”少年的声音掷地有声，眼里是毫不动摇的决心。
　　“走吧，还是老样子？”
　　“嗯，不过这回应该会待很久。”霍清赋看向西北方说。
　　皇宫位于京城的正北方，而国师府就在京城的西北方，不过一盏茶的时候便能到。
　　秦皖溪进皇宫时还有一刻钟下朝，她走到朝和殿的游廊准备看看那位新丞相。
　　先丞相弄权，皇帝特意挑选登科的寒门子弟从中重用，待资历一够就将先丞相换下。
　　过程虽惨烈，但不得不说这新丞相不容小觑。
　　朝和殿率先出来几人面上带着焦虑，秦皖溪认得那是大皇子的人，恐怕是皇帝又提要立崔氏女为太子妃一事。
　　接着三三两两的官员出来了，聚在一起的不是有旧就是同一党派，还会有别党派的内奸混在其中。
　　那新丞相出来的稍晚，如此年少就官拜丞相，在一群耳顺和知天命年纪的大臣中格外显眼。
　　那群大臣皆围着中间的新丞相恭维着，都想自家女儿嫁之。
　　秦皖溪听着一群人高声叫着南山叫得熟稔，才知新丞相徐游，字南山。
　　她想着字倒是像个儒雅之人，可惜如此好字了。她刚想转头离去，瞥见徐游对她笑，秦皖溪似没看到般带着冬意离开。
　　那边众大臣看到朝徐游往游廊笑，好奇望去，却什么也没有。
　　这边秦皖溪刚到御书房门口，宫人行完礼后把殿门打开。
　　殿中，阳光透过雕花檀木窗，照在错金螭兽香炉上，炉中龙涎香的烟慢慢升起又散在四周。
　　乐正稷批阅着奏折，头也没抬：“国师来了啊。小夏子，给国师上茶。”
　　秦皖溪施然坐下，呷了口茶，看着已经带了几分暮气的乐正稷说：“太子妃该定下来了，玉簪花可不适合皇宫。”
　　乐正稷这才抬头看秦皖溪：“虽说温家在五姓七望之列 ，但崔家为首。若有崔家女做君珏的太子妃，朕也就放心了。”
　　“那是自然，不知是崔家哪位姑娘。”
　　“崔二娘。”
　　像是惊讶于他的决定一般，秦皖溪抬了下眉，不可置否。
　　乐正稷早有答案：“崔大娘精通的是男子六艺。崔二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也极为温柔谦让，还是个知礼数的。
　　“崔家那边会同意?崔大娘可是舍不得她妹妹，而且长幼有序。”
　　“无论如何，珏儿必须坐在这个位置上。劳烦国师照顾了。”
　　乐正稷面上掩饰不住的悲伤与暮气，秦皖溪看得出来乐正稷——大限将至。
　　“嗯。”
　　乐正稷合上手中的奏折：“可惜看不到朕的皇孙了，朕得去找娴儿了，也不知道她等了多久。”
　　秦皖溪欲说些什么，乐正稷已经开口道：“番邦进贡了几只狸奴，你若有喜欢的不妨带回去。”
　　秦皖溪点头，不一会儿夏公公带着宫人抱着几只猫进来，秦皖溪见到猫时眸子亮了几分。
　　乐正稷看到笑了起来：“你还是这么爱猫，朕可记得子意不让你养猫，捡到的全都被丢给君珏了。”
　　“承蒙皇上记得，也不知道太子养的怎么样？”
　　“他这小子可养不好，三天两头往宫外跑，还是娴儿养的。”
　　这时，有一只纯白的猫猫挣脱宫人的手，过来蹭秦皖溪的马面，似乎对马面上的织金感兴趣，一个劲的挠。
　　小猫的爪子格外粉嫩，看得秦皖溪将它抱了起来，小猫迷糊地盯着她看，一人一猫就那样对视着。
　　秦皖溪给它顺毛，小猫就蹭她的手心，软糯的喵喵叫着，乖乖躺在她的腿上。
　　秦皖溪摸着猫说：“娴皇后养的那一定很可爱。”
　　乐正稷叹了口气：“是可爱极了的，可惜年岁高了随娴儿一同去了。这狸奴瞧着便是和你有缘的样子。朕乏了，国师若无事便带着这只狸奴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