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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不如玩把大的? 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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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医院三楼,原本灯火通明的走廊此时一片黯淡,安静的让人窒息。
切原赤也揪过切原名林的衣领,转身将他压在墙上,红着眼质问:“你放走了幸村部长?!”
眼前的少年头发凌乱,恶狠狠的表情上透着不安与恐惧,从前这张单纯的脸上天真的笑意,如今全然不见,取代的,是深深的绝望。
“赤也,人是迹部放的。”顿了顿,他继续说:“他是这家医院的股东,你知道我拦不住他。”
“哥哥……我真的,真的不能再失去部长一次了……”揪着切原名林衣领的手逐渐松开,切原赤也低着头抽噎,仿佛世界上所有的痛苦都压在他身上。
一个年级小小的孩子,经历过什么样的生离死别,才能痛苦成这样。
身为哥哥,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关心过这个弟弟,切原名林不也在意这个弟弟对自己的不客气。
深深叹了口气,切原名林揉了揉赤也的小卷毛,有些心疼地问道:“我之前没有问你为什么,就答应了你在全国大赛前困住幸村精市,现在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吗?”
切原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哥哥……部长会死的……改变时间轴,部长会死的啊……”
赤也猛地咳了起来,哭声与咳嗽声在这安静的楼层里异样的刺耳。
不清楚这是第几次醒来,柳莲二沉睡的时间越来越短,也越来越频繁了。
他时时梦回从前的立海,梦见幸村躺在病床上,被掩上白布的那一刻,在不断的被醒中满心满眼的疲倦。
他好像回不去了,无论他怎样试图沉睡还是会被惊醒,那些他经历过的事情好像梦一般,从未真实的发生过。
柳莲二走到浴室,放了一盆水,将脸沉入水中,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憋了半分钟的气,柳莲二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轻轻喘着气。
换了身干净衣服,仔细将窗户打开透风,拿过柜子上的钥匙,弯腰,换鞋,关门落锁。
一气呵成,利落干净,他还是那个镇定自如的军师柳莲二。
柳莲二在心里算计每一个步骤,细致到每一个小细节,他不想再出错,任何错误都会对现在的他产生微妙的动荡。
飞机落地,柳莲二叫了辆计程车,用英语向对方报了个地名,随即闭目养神,眉头微微拧着,精神状态明显不佳。
计程车在澳洲平坦的沥青路上匀速行驶,绿化带飞速向后退去,迎着一茬又一茬,乐此不疲的接踵而至,柳莲二睁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来,但是直觉告诉他不来不行。
光靠那个笨蛋一个人怎么行。
柳莲二站在公寓门前的人脸识别系统前,低头略微思索了片刻,毫不犹豫地伸手在按键上敲了一串数字。
“叮。”
电话接通了。
柳莲二目不斜视地看着显示屏,仿佛在透过摄像头盯着什么人,他耐心地等了许久,终于听到对方开口。
“军师,找我有什么事吗。”对方的嗓音发紧,却没有在声线里透出分毫。
“不请我进去坐坐么,赤也。”
柳莲二抬腕看了一眼时间,淡淡开口:“现在是十七点十分,如果你现在让我进去,我们还能赶得上吃一顿晚餐,如果你想的话。”
切原在那头低笑了一声,温冷的嗓音里似乎余留天真的影子:“军师跑这么远过来,是来蹭饭么。”
“不可以么。”
对方似乎沉默了一瞬,三秒后,门啪嗒一声开了,柳莲二径直走了进去,按下电梯。
15楼。
他已经很久没来过切原家了,柳莲二坐在深棕色沙发上,静静地打量了一下四周,一切都没变,一切又好像都变了。
落地窗被海蓝色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屋子里只开了一盏落地橘灯,昏沉幽暗又静谧安详,仿佛只是坐在这里,闭上眼睛就能入梦。
他想了想,上次来,好像还是他们都在的时候,为了庆祝切原独立搬出去住,他们在这里通宵了一个晚上。
柳莲二眼神随意地落在周边的榻榻米上。
彼时他们已经有了各自的生活,可他们坐在这里,仿佛从未变过。
幸村不冷不热地坐在一旁,温笑着看他们吵闹。
真田还是一副要吃人凶样,那时候他和幸村还没有闹掰,理所应当地替幸村拿着吃的喝的。
他么,在打牌,凭借他超人的计算能力让切原一干人输的连底裤都不剩。
如今他坐在这里,难免情难自禁,有股物是人非的悲凉感。
没等他继续被情绪勾住,切原出声打断了他的沉浸:“军师找我有什么事吗,天色不早了。”
原木桌上摆着一套茶具,切原在他的注视下熟练的沏了两杯茶,一杯稳稳地放在柳莲二面前。
柳莲二意外地看了眼切原,他倒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高雅的技艺,不是一向最讨厌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么。
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切原轻声笑着道:“这茶艺还是副部长教我的,他说我心性急躁,练习茶艺有助于我沉淀情绪。”
仿佛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切原放下茶壶,又轻轻叹了口气,像个得不到糖吃的孩子,幽幽道:“幸村部长都没尝过我的手艺呢,有点难过呐。”
柳莲二在他的话里听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没有说话,柳莲二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淡雅清幽,微微苦涩攀附在舌尖转而侵袭整个口腔。
他不是很懂茶道,他沉淀自己的方法除了书法就是计算,闲着没事时还会从网上搜些国际竞赛题做做,不过这茶品起来确实不错。
“茶不错,不过根据现在的时间点,你请我吃顿饭比喝茶要实在的多。”
“......”
“算了还是喝茶吧,我对你的厨艺不是很放心。”说完又抿了一口。
“......”
不是柳莲二不相信他,切原是真的可能往菜里添加牛奶和巧克力等“调料”,他的奇特口味或许只有阿乾和不二周助能理解。
等到柳莲二喝完茶,切原终于抬起从方才就一直垂着的头,漆黑的眼珠里覆盖着一层薄雾,不让人窥探一丝一毫,可如果真的有什么人想看清,拨开也不是那么困难。
“我知道你找我什么事,我不会改变主意。”
柳莲二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我要让他们都活过来。”
良久,切原听到一阵低低地笑声,他很久没有见军师笑过了。
“你是神棍么。”
“......”
“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
“好吧其实我跟你半斤八两。”
“......”
“看来我们都心照不宣了,你也入了我的梦,或者说是你的梦。”柳莲二双手交叉,开门见山,大脑开始不停旋转,每一根神经都在高速运转。
“世事无常,什么事情都能发生,你要说幸村和真田在三途川不小心迷了路我都信,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缓了缓,柳莲二继续开口说道:“在我亲身感受以前,如果有人跟我说了刚才那番话,我一定会把他送去研究所或者精神病院。”
“但是现在,我觉得需要进去接受治疗的人是我。”
柳莲二静静盯着切原的眼睛,好一会儿对方都没有说话。
切原眉目深沉,看起来好像在认真咀嚼柳莲二牛头不对马嘴的每一句话。
但是柳莲二好笑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切原,他知道,这个笨蛋小海带是真的没有完全听懂他在说什么。
不是装深沉,切原的确是个不管在哪个阶段都理解不了复杂句子的笨蛋。
这是幸村说的。
“军师,我要怎么办呢,我看着部长在我眼前,可有时他又不在眼前,时间错乱的我已经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切原低头喃喃道,此时他仿佛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只会依靠身边人的小海带,无措时只能紧紧抓住身旁人的衣袖。
而现在唯一能将他从深渊中拉出去的人,坐在他面前。
“不是想让他们活过来么。”柳莲二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夹杂着叹息,仿若烟雾被吹散,叫人不知真假。
“那我们就玩把大的,做个神棍也没什么要紧。”柳莲二听见自己这么说道。
切原猛地抬头盯着他:“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