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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起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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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弦一郎的祖父真田玄右卫门,年轻时是个警察,不过这个强硬的男人,也因其极富声望的剑道,被许多人称赞。
真田玄右卫门原本是想将一身技艺都传授给真田的父亲,奈何真田的父亲一心投入家业,无暇学习剑道,让真田玄右卫门生气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小真田的诞生。
从小就极具剑道天赋的小真田,是弦右卫门十分看重的继任者,因此小真田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外祖父家中度过的。
外祖父家的房子采用京都风格,古色古香,很有历史厚重感。
偏古旧幽静的建筑熏陶着小真田成长为一个自律持重,甚至有些老成的人。
小真田优秀的剑道天赋和极度克制的自律感,是真田玄右卫门常跟老友提起的骄傲。
不过,如果被真田玄右卫门知道,他唯一的继任者,往后被自己的变态自律,压抑到内心扭曲,甚至痛恨终生,那么他大概再也不会让小真田碰剑道了吧。
弓上紧绷的弦一旦松开,千里之堤,就将溃如蚁穴。
比起因家训严格而克制自律的真田,幸村则要随性淡漠的多。
幸村父母常年在外工作,家中只有一个管家和为数不多的佣人。
而幸村家终年空荡荡的欧式别墅,就坐落在神奈川最寸土寸金的地段。
立海大一干人第一次来幸村家时,就被这壕无人性的住宅给收买了。
切原赤也当时瞪大了眼睛,缠住幸村说要在这里驻扎下来,还想要一张和幸村部长一样的豪华大床。最后被脸来越黑的真田毫不留情地扔到了门外。
现在一切又卷土重来了。
这世界上不会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也不会有两条一模一样的时间洪流。
真田依旧保持每天四点钟起床,和祖父学习剑道。
重回国小的真田深深地感受到了身体上的不适应,他现在的这副小小躯体,如果不好好锻炼,无论如何都无法承受,他练习网球时所需消耗的大量体力。
重生前的真田,剑道造诣早已达到日本顶尖水准,所以此时的训练对他来说,显得游刃有余,这样就可以早些结束训练,去找幸村。
结束练习,进行晨练。
真田自己改了路线,将幸村家划入晨练结束的地点。
每次跑完以后,真田就在幸村家门外的一株樱花树下静静地等。或是一起去学校,或是去网球场,每日如此,从未中断。
不过,真田也有常常等不到幸村的时候。
因为幸村,也是个为了追求完美,而自律到有些变态的人。
最初的几天,真田发现幸村早已结束晨练,从家门外的那条巷子,慢悠悠地朝他走来。
幸村起初还会惊愕真田总是来等他,后来也就习惯了他日复一日的等待。
再后来,幸村觉得很无趣,偶尔也会故意站在楼上,看着树下,异常有耐心的小真田。
错误的坚持并不是一件好事,他只会让别人得寸进尺,当然,如果对方甘之如饴的话。
幸村会经常借故拒绝和真田一起去学校或者练球,因为他现在并不是很想靠近真田。
重来一次,幸村的眼里只有网球和立海大的荣耀,并没有将真田规划在内。
小孩子之间的感情是纯粹的,没那么多想入非非,心猿意马。
但他幸村精市不是,他只是借用这副躯体,内里盛放着的灵魂,早已千疮百孔了。
“真田,你以后不用再来找我了,据我所知,南湘南和神奈川附小并不顺路。”
再次看见真田耐心地等在树下时,幸村终于觉得有些烦了。
好看的眉微微皱起,温凉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抵触与拒绝。
尽管幸村知道,这样说可能会伤害到小真田刚刚懵懂的友情,不过比起让历史重演,还是长痛不如短痛比较好。
他也不是圣人,真田对他的伤害,又岂止如此。
闻言,真田有些慌张地握了握拳头,低声开口:“并不是这样。精市,我是自愿和你一起走的,并不是因为顺路的原因。”
是自己太着急了,惹得他烦自己了吗?
明明从前,他从来不会嫌自己烦,为什么现在却变得不一样了呢……
“如果你觉得我烦,我可以减少来找你的次数……但是我……”
黑色帽檐遮住了真田此时的表情,而幸村只能透过他紧抿着的唇,看出小真田此刻的难过和委屈。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欺负了小朋友一般,幸村看着小小的真田,实在是难以再次开口拒绝。
闭上眼睛,幸村稍稍缓和了一下神情:“以后如果不是网球上的事情,就请真田君别来找我了。毕竟真田君学习剑道,想来也十分辛苦。”
幸村背对真田,没有再看他,这样对还是孩子的真田,可能还是残忍了一些吧。
樱花盛开的模样固然美好,但凋零却是它无力挽回的宿命。
淡粉的花瓣,细碎动人。
从树枝上缓缓旋转而落,停留在幸村深蓝的卷发上。
真田看着眼前人的背影,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可能病了,对方明明冷心冷血,却又时刻魅惑人心,让他忍不住追随。
无力感侵袭着真田的大脑,他有些看不清幸村。
原本庆幸地以为,只要自己回到这个地方,回到他们重新相遇的地方,他就能沿着时间轨迹,守护好面前的少年。
可事实显然不是这样,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眼前的少年依旧是对谁都温柔友好,唇角始终带笑的温暖存在。
却再也不是那个会称他为弦一郎,只对他敞开心扉的人了。
心脏微微阵痛,有什么东西在真田的胸腔中破裂开来,粉碎一地。
真田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本来就压得很低的帽子又往下压了压,远远地跟在幸村后面。
就这样吧,如果不能再挽回,那就默默守在他身后吧,至少还能看着他,护他周全。
幸村神色淡淡地走在前面,克制着自己不要回头,堆积的情绪似要将他撕的粉碎。
幸村精市,别心软。
结果都是一样的,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后来的真田不会像从前那样,眼里只有你的身影。
除却队员的关系,你也在他的强劲对手名单里,或许还比不上手冢国光在他心中的位置。
只要你从源头制止,也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立海大,才是神给你重活一世的唯一理由啊!
两个不同世界里的人,要怎样才能抛开前程过往,重新开始。
在幸村眼里,如今的真田,是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个孩子。
但幸村不是,他的身体里,装着死过一次的破碎灵魂。
就这样慢慢地跟在幸村后面,真田不敢再多上前一步。
真田现在想来,从前他们并排走在一起的时光,还真是奢侈。
如果不是他不敢正视自己快要溢出来的感情,如果他没有刻意逼自己故意冷落幸村,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闹得像当初那么僵了吧。
晨光乍泄,清晨的神奈川宁静清新,平和地看着芸芸众生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碌碌忙忙。
从闹市中心穿过,立海大附属中学猝不及防闯入眼中,烫的真田的眼睛生疼。
他记起幸村曾和自己说过,和他一同去神奈川,开启属于他们的时代。
真田不知道,现在的幸村是否还会像从前一样,邀请自己和他一起并肩作战。
现在看来,大概是不会了吧。
“立海大附中……”
少年轻声念着眼前的几个字,眼底温柔,情愫疯长,似故地重逢,再遇旧友。
那一瞬间,真田看着幸村,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眼前的人明明依旧稚嫩,体内却像是住着一个苍老的灵魂,让真田心疼地想要把人紧紧抱在怀中。
少年眼中是与从前无异的炙热,以及对立海大的势在必得,只是没再问他要不要一同前行。
没再犹豫,真田抿了抿唇,压下帽子朝幸村走去。
“精市,和我一起进入立海大吧!”
真田微微偏过头去,声音异常坚定,只是没再去看幸村的眼睛。
他已经不剩什么勇气了,不想再去看幸村可能对他不耐的神情。
闻言,幸村收回注视立海大的目光,看着眼前浑身透露着紧张不安的人,半晌没有说话。
意料之中,但还是让幸村有些感叹。
这句话,是幸村从前对真田说的。
一起考上立海大,一起登顶网坛。
想着,幸村突然轻笑出声,眼神温柔,嘴角愉悦的上扬。
原来被人邀请同行,是件这么令人心动的事情。
“好。”
就算没有真田的邀请,他也一样会选择重新进入立海大。
毕竟那里,还有他丢掉的骄傲与一生的遗憾。
至于真田为什么会选择立海大,幸村也不想费力去猜测了,随便吧,和他没关系。
不过,这样也好,立海大的三连霸,这一次就不可能有死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