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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无病息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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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入夏，天气越来越热了，太阳高高地挂起，晒得人头脑发晕。
“原地休息十分钟，十分钟之后进行场地喂球。”真田神色严厉地下达了命令。
得到解散指令的队员们纷纷放下手中的球拍，四散开来去拿各自的饮用水和毛巾。
柳莲二拿了两罐汽水，开了其中一罐，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矫正学员挥拍姿势的真田，走向坐在阴影下椅子上的幸村。
“给。”
幸村闻声抬起头来，看见面前的汽水，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见幸村接过以后，柳莲二开了另一罐，大口大口地喝着。
待燥热降下以后，柳莲二皱着眉看着手里的汽水：怎么这么甜。
“莲二，有什么事吗。”
幸村很久没有喝过汽水了，他也不是很喜欢汽水里那股甜腻又有些呛人的味道，在他的记忆里，那个一年级的越前好像很喜欢喝吧。
“还有一个月就要关东大赛了。”柳莲二这些天脑海里一直在回想上一世关东大赛的场景。
关于那场大赛，柳莲二始终欠幸村一个解释。
要他怎么解释呢。
因为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信仰崩塌，所以他故意放水，以7：6输掉了比赛。
大意吗？说出来连切原都不会相信吧。
原以为自己输一场比赛没什么，后面还有真田，他相信副部长是绝对不可能输给越前的。
谁知道真田竟然也输掉了比赛，他这唯一一次放水，就放掉了立海大制霸关东十五年的荣耀。
见莲二提及关东大赛，幸村没有说话，面色平淡，眼里却划过一丝意味不明。
“没什么好说的，认真准备比赛就好了。立海大制霸关东大赛，是无死角的。”幸村不咸不淡地说着，说完又喝了一口汽水。
气泡在口腔里跳跃，分散了幸村的注意力。
易拉罐被幸村捏的轻微变形。
莲二眼神暗了暗，没有再开口说话，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
现在的幸村不知道过往种种，这些令他日夜悔不当初的记忆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不停地折磨自己。
莲二张了张口，将想说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没有下一次了，他已经给过乾一次机会，这一次，他是为立海大的荣耀而战！也是，为了幸村而战！
“集合！”远处的真田吹响哨子。
真田早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看起来交谈甚悦的两人，强忍下走过去的冲动，继续训练着几个基础有些薄弱的学员。
幸村起身，朝球场方向走去，将没喝完的汽水拿在手上。
莲二见状，将喝完的易拉罐扔进了垃圾桶里，跟上了走远的幸村。
“两两一组，进行场地喂球。”幸村对着已经修整好的学员说道。
幸村神色温柔，语调却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柳莲二本来今天的训练量已经结束，但是依然朝切原走去。
柳莲二给自己多加了三倍的训练量，关东大赛在即，绝不能有一丝可能输的概率存在。
真田见柳莲二离开，便走到了幸村的身边。
真田看了一眼幸村手里还未喝完的汽水，左手随意地压了压帽子，右手自然地将汽水从幸村手里拿了过来，一口气全都喝了下去。
幸村皱着眉看着正在喝汽水的人，余光瞄见真田滚动的喉结，有些不自然的撇开视线。
“真田副部长不是一向有洁癖吗。”幸村看着球场上正在练球的学员，淡淡地开口。
“没有。”真田喝完以后，捏空了易拉罐，随手往后一扔，投进了身后的垃圾箱中。
“可是我有啊。”幸村似笑非笑地看着真田说道，说完拿过球拍进场训练。
“……”真田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随即对着往这边瞄过来的丸井吼了一声。
“专心训练，再松懈罚跑五十圈！”
丸井：“？？？我只是看了一眼幸村部长而已啊啊啊？怎么就被盯上了？！”
训练结束以后，幸村整合队伍准备解散，自从他没有再生病，每天都会亲自到球场训练学员。
他已经好久没有像现在这般肆意畅快的打网球了。
“等一下。”真田叫住了幸村。
“我要宣布一件事。”说完，真田对准备收拾东西的学员说道：“关东大赛在即，我们决定给每位队员进行体检，做好准备，明天去医院。”真田神色严肃认真。
幸村闻言，有些疑惑地转身看向真田：“为什么没有通知我。”
“因为这几天你训练学员比较忙，我和莲二一致认为你需要多休息，所以这种事就没有打扰你了。”说罢真田看向柳莲二。
“是这样的。”莲二点了点头。
“知道了。”幸村心里有着一丝说不清的排斥，虽然他百分百肯定真田是为了自己才准备的这场体检。
但是，从前没能得到的东西，一旦失去了想要的欲望，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无论多么美好，都显得异常碍眼呢。
第二天上午，大家坐着学校统一准备的大巴，驶向医院。
幸村走在前面，无奈地看着站在身旁两侧的莲二和真田。
他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了，非得跟着自己做一项项的检查，想逃都逃不掉。
幸村本来也没打算逃掉体检，趁这次机会，他本来就是准备检测一下自己体内，还有没有格林巴氏综合症的隐性存在。
奈何身边跟着甩也甩不掉的两人，幸村面无表情地任由两人跟着，余光瞥见了熟悉的人影。
“精市！”真田眉头一皱，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是迹部。
神色张扬的少年身后还有一个人影，手冢国光。
“精市为什么会来医院？”迹部皱着眉看着眼前神色略微无奈的人。
“学校组织的体检。”幸村简略的解释道。
“手冢为什么会跟你一起来？”真田问道。
“啊，来检查一下手腕，路上遇见了迹部，就一同来了。”手冢仔细回答了真田的话，眼神却专注的望向一旁水蓝色头发的精致少年。
这就是幸村精市吧，传说中的神之子。
幸村注意到手冢的目光，点头示意问好。
柳莲二看着手冢望向自家部长的眼神，微微侧身，不留痕迹地挡住了手冢的视线。
“我也是来为冰帝预约体检的，还真是巧。”迹部说着，习惯性地抚了抚眼角的泪痣，轻笑道。
一个想法在幸村的脑中闪过。幸村走向前，微微侧头对迹部说了些什么，便以体检时间到了为由，和大家道了别。
看着转身离开的幸村，真田眼神一暗就准备追上去，却被人突然拉了过去。
“诶，真田，手冢说他有事向你请教。”说罢就看向站在一旁的手冢，挑了挑眉。
“啊，是这样的，有关网球的事情，我有一些疑惑，需要向你请教。”手冢平静地抚了下眼镜，面不改色道。
“……”确定是你要向我请教？真田的眉头此时已经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真田看了看幸村离开的方向，空荡荡的过道早就已经没有了人影，便按了按眉心，跟着手冢向一旁走去。
柳莲二看出了幸村不想让他们跟着的想法，便任由迹部拉着，听他滔滔不绝的说着，有关建议立海大和冰帝一起合作改造网球场的事情。
他从前怎么没有发现冰帝的部长是个话唠。
问诊室内。
“幸村君，根据这半年来你的各项指标报告，并无任何格林巴利综合症的隐性症状。”医生认真地对幸村说。
“如果没有家族遗传病史，我想，至少在比赛前，你的身体都不会有任何问题。”医生接着说。
虽然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幸村还是有些意外。
随后幸村向医生道谢，走出了问诊室，一个人走在过道上细细思考，这一世自己没有患病的缘由。
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神也觉得他从前活的太可悲，所以这一世给自己一副健康的躯体吗？
过道的风掠过幸村，将神之子的衣角吹的猎猎作响。
幸村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感受凉风从指尖穿过。
从前他的人生正如这穿堂风一般，无论他怎样努力去握紧，都是徒劳无获。如今他已经放下了，神却开玩笑一般又重新给了他希望。
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打网球了啊，精市。
大概是矢车菊顽强地绽放感动了神吧，让枯死的花朵重放光彩，如蓝宝石般熠熠生辉。
命运的齿轮终究是一个轮回，有舍必有得，有得必有舍。
真田用生命换来这一世自己与幸村的重逢，就必然会从不知名的某处夺取些什么，用作幸村重获健康的代价。
回到学校以后，幸村独自一人在角落里打墙。
幸村不停地挥拍，网球猛烈地冲撞着墙壁，又一次一次地被弹回幸村的球拍中，无处可逃。
幸村面无表情地如同一个只会不停挥拍的机器人，却有着堪比机器般精准的球技。
网球在墙面的落地点是如此一致，幸村每一次挥拍都分毫不差地将网球击在同一个地方，不久便形成了一个个小坑，凑近时还隐约有烧焦味传来。
立海大机乎各个墙面都会有这样那样的印迹，有些是网球部学员打出来的痕迹，有些则是其他部门的杰作。
这也是历来让学校头疼的事情，每年各个部门都会收到很多匿名投诉信以及校方下达的清除令，由于网球部收到的投诉信最多，校方便总是让网球部全盘进行清理了。
当然事后也偷偷拨了很多款给网球部，这都是后话了，因此网球部是立海大资金最富余，最让其他部门眼红的地方。
从前北原怜懒得打理这些都会推给真田，如今幸村担任部长，他也从来没有过问这些，依旧是真田在管理。
往往幸村都是制造印迹的人，在墙上打球总归要比球场上舒服些，所有的不愉快都融在网球之中，被击的粉碎。
“幸村。”真田回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幸村，便去球场找了一圈，最后在拐角处发现幸村正在挥拍的身影。
幸村微微喘气，被汗水浸过的海蓝色卷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亮光，异常耀眼。
幸村抬起左手，稳稳地接过反射回来的网球，微微偏目，看向来人。
“真田。”
看清来人后，幸村抬手抛球，继续训练。
“找我什么事。”
幸村神色未变，看似随意实则用力地打着球，砰击声越来越大。
“这个，给你。”
真田看着眼前这个自在挥拍的少年，心底是异样的安宁。
就这样，好好地站在我面前，打你心爱的网球吧，精市。这才是你原本该有的样子。
幸村停下动作，任由网球滚落在地，转身看向真田。
真田递给了他一个白色信封。
少年漂亮的褐色眼睛里充斥着不解，真田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习惯性地压下帽子掩饰表情。
“回家再打开吧。”
幸村挑了下精致的眉，似笑非笑地看着真田，双手抱着球拍，没有接。
“想不到副部长平时一脸正经，还会写信呢。”幸村口吻淡淡，眼底戏谑。
“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你回家再打开看看吧。”真田说完将信封塞在幸村臂弯之中，大步离开。
幸村唇角温柔地勾起，静静地看着真田塞给自己的信封，不用拆开他都知道里面写了些什么。
“无病息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