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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摔落的矢车菊 我也曾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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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解决完晚餐以后,天色已经不早了,月亮隐隐显现出来,冷清静谧的月光洒在地上,温柔冷冽。
幸村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用手撑着脸快要睡着的切原,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
“已经不早了,真田副部长送切原回家吧。”
今天确实训练切原太狠了,体力耗尽。如果让这个小路痴自己回家,可能明天都到不了家。
“那你呢?”
真田黑着脸,看了一眼身旁头一点一点,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在自己怀里的切原,忍下了想给他一拳的冲动。
“这里离我家不远,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幸村说着就站了起来,拿过搁置一旁的立海校服外套,准备把它披在身上。
真田见状,皱着眉起身,抬手将幸村的外套拿了过去,不由分说地将幸村的一只胳膊往袖子里塞。
幸村试着将外套扯回,被真田感知到了,没有成功,便索性站在那里,任由真田将外套穿在自己身上。
切原不出所料地倒在真田的肩上,却因为真田地突然起身,半梦半醒之间因惯性摔倒在地。
“哎呦!我的脑袋!”
切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就看见真田副部长正在替幸村部长穿衣服。
“诶?”切原看着眼前有些诡异,又莫名和谐,说不上哪里不对劲的场景,大脑呆滞,有些转不过来。
幸村皱着眉,看着眼前慢条斯理又有些强硬地替自己穿外套的人,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真田神色专注,认真地将幸村的外套穿好:“晚上有些冷,把外套穿上,不要着凉了。”
“……知道了。”
小海带:“???”
一定是他的睁眼方式不对,那个说话轻声细语的人是他一向脾气暴如雷的副部长?!重新睁一次眼睛吧,他一定还没睡醒!
还没等切原重新闭上眼睛准备再睁一次,就被真田拎着后领拽到他面前来。
“穿上你的衣服,我送你回家。”
“……?”切原脑袋懵懵的,诶?
所以为什么真田副部长可以给副部长穿外套却不能给自己穿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切原偷偷瞄了一眼穿好外套的部长,在看见部长漂亮的眼睛玩味地看向自己时,切原立刻将头缩回去。
这该死的区别对待啊,果然长的好看就是比较受欢迎,哼,下次他也要替部长穿衣服!可恶的副部长!
幸村挑眉看了一眼气呼呼地穿衣服的切原,漫不经心地说道:“切原,以后要是不想自己穿衣服就找我们的真田副部长,他就喜欢给别人穿衣服。”
真田听到这话,黑着脸看向幸村,神色无奈,却没有开口否认。
“真的吗,没想到真田副部长还有这种癖好啊!”
切原突然眼冒星光,还有这种好事,那他能不能让副部长给他穿袜子?
当然小海带没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虽然他看着单纯,但是让副部长替他穿一次袜子和被副部长打断腿再也穿不了袜子,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的清的。
夜风凉凉,吹的幸村两侧的头发凌乱,看着空寂的街道,幸村告别切原转身朝家走去。
真田没有立即离开,拎着切原的衣领,一直看着幸村,直到他走出自己的视线为止。
切原难受地转了转脖子,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副部长总是像拎小鸡一样拎着他,可恶!
幸村踱着步子,慢慢地走着,走的有些热了,便拉开了被真田拉到脖子下的拉链。
夜晚的风在树叶间缠绵,沙沙声不时传来,幽静安逸。
幸村走在树下,神色不明地看着真田替他穿的衣服,思绪飘散。
真田带着切原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已经很晚了,公交车上只有真田和切原两个人。
真田伸手压了压帽子,余光瞄到了已经趴着睡着了的切原,面无表情地将头转向车外。
夜晚的神奈川异常美丽,凉风从未关上的车窗中悄悄溜进来,在空荡的车厢中肆意横行。
窗外是快速略过的灯影和行色匆忙的行人。除去了白天的喧嚣,宁静地夜晚,使得真田从回来就紧绷着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做梦一样啊……”
一旁的切原埋头苦睡,没有听见真田对着窗外的低声自语。
公交车到站,真田拍了拍切原毛茸茸的脑袋,将他敲醒。
“别睡了,下车,你到家了,明天上课不要迟到,迟到了罚跑五十圈。”真田神色淡淡地说道。
还没睡醒的切原抓过一旁的书包迷迷糊糊地下车,没听清真田后面说的话。
“知道了,副部长明天见。”
真田没有下车,顺着路坐回了自己家中,一路沉默。
算算时间,幸村的病应该已经发作了才对,但是已经过了这么久,幸村依旧平安健康地站在自己面前。
潜伏的危险往往比已经显现出来的更加可怕和难以捉摸,到底是为什么?
夜晚的真田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在幸村的房间靠窗外,有一株繁茂高大的法国梧桐,是幸村年幼时亲手种下的,如今已经高及三楼,依旧在不停地往上生长。
幸村侧身坐在窗子上,房间里关了灯,黑沉一片。借着月色,幸村轻轻拨弄着一盆矢车菊。
按着时间发展,自己本该在去年十月,前往中国进行海外研修回来的时候,病发在车站。
可是已经过去快半年了,此前他也有自己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自己并没有任何可能患上格林巴利综合征的隐性症状。
这让幸村一直感到有些不安,难道说,这一世的病发推迟了?还是说,不会发生呢?
幸村眉头轻皱,微微有些烦躁,他倒希望一切能够按照时间轨迹发生。
自己已经做好了再次经受病痛折磨的准备,真田重回这一世本就让他思绪混乱,现在一直拖着的病更让幸村持续性精神紧绷。
病魔如同鬼魅一般藏在暗处,不知何时会扑上来咬住自己的脖子,这样的感觉让幸村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睛里也溢出了浓重的黑色。
关东大赛在即,他既然抱着必胜的决心从地狱里归来,就必然不会再让任何绊脚石存在。
幸村面色冷淡地看着窗外高大笔直的梧桐,神色凌乱。
他现在,一点点都不相信他的真田副部长,更多的,是不敢。
这一次,他不会再将胜负赌在别人身上,尤其是,他的副部长。
至于军师……自己大概也不抱什么期望了。
亲爱的军师大人,如果这一世你也是为了私人感情而故意放水输了立海大的关东大赛……
“我又能阻止些什么呢……该发生的,一个都跑不掉啊。我竟然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呢,呵。”幸村轻嘲了一声。
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一个因为松懈轻敌,坚持用他认为的正义,不愿打出自己的真实水平,一个因为私人感情,故意放水。
到底要他一个当时还躺在病床上的人做些什么才能挽回呢?
不知不觉夜更深了,幸村陷在自己的思绪中出不来。
自从他重回这一世,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索性整夜整夜的像这样坐着,回忆过去种种,有时还会跑到后花园里彻夜打网球。
梦里的他彻底丧失了打网球的能力,真田也再没有来看过他。
受不了病痛的折磨,幸村最终选择自杀的方式,一遍又一遍的结束自己残破不堪的生命。
苟延残喘的活着,比死亡还要痛苦好几倍。
幸村的大脑里,过往片段飞速旋转,他却异常冷静平淡。
幸村从盆栽上折下一朵开的娇艳的矢车菊,拿起来静静地端详。
幸村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蓝色花瓣,大脑在不停的发散思绪。
真田心里永远是正直与大义,面对越前也没有使出风林火山,没有拿出该有的水平。
他身为部长,却只能躺在手术室里,靠着坚信从未让他失望过的部员们,拿下关东大赛十六连胜的信念,苟延残喘着。
“还真是挫败啊,幸村精市。”
重来这一遭,幸村早就告诫自己不要在意了,却每每在想起时依旧心脏抽痛。
他将自己的命赌在了真田身上,却换回了他败北的结果。
有时幸村也会问自己,仅仅是因为关东大赛的败北和全国大赛中,真田离队替越前恢复记忆,站在了他所谓正义的一方,符合他标准的一方,就对他失望吗?
也许是吧,也许不是。
真田从来都不赞同他使用Yips打网球,用精神力使得对方丧失抗衡自己的能力,在真田眼是不够正直甚至于不道德的。
他的副部长从来强调堂堂正正呢。
夜晚使得人的思绪飘散的飞快,四散开来的负面情绪如同浓稠的黑雾将幸村慢慢包裹起来。
我的网球,不道德吗?
不道德,幸村精市的网球不够正直?
真田,我的网球在你眼里就是不道德的吗?
为什么你总是要站在我的对立面呢?
可我当初,那么的喜欢你啊!
我也将我这一条命赌在了你身上,你感觉不到,是吗?
“砰!”
花盆失手砸在地上,泥土溅开,唯有矢车菊好好地躺在地上。
幸村冷冷地盯着花瓣,面色妖异疯狂,全然不似平常般淡然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