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时间罅隙（真幸）》南北朝东

11、时间罅隙 比起现

　　比起现实世界，我更渴望活在梦里。

　　美梦也好噩梦也罢，虽终究是梦，可心里怀着不知何时再能于梦中相见的念头，噩梦也变得不那么面目可憎了。

　　到家以后，真田平静地回到房间，脱下脏了的病号服，随手扔在沙发上。

　　抬脚走向浴室，打开花洒。热水从头顶上骤然淋下，翻腾的水珠接连不断地顺着真田蜜色的肌肉滚落在地，热气蒸腾。

　　真田任由水花顺着脸往下流，大脑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情绪都被掏空，静静地不再去想任何有关幸村的事。

　　如果情绪那么容易控制，这世界上也就没那么多爱恨纠缠了。

　　真田双臂撑在墙上，大脑如同老式胶片一般一幕一幕地播放着有幸村的片段。

　　微笑的，凛冽的，认真的，以及生病时痛苦的表情，如同有人拿着一把楔子，狠狠地砸进真田的大脑之中。

　　沉浸在回忆里好久的真田隐约听见已经响了很久的门铃声，便关了花洒，拿过一旁的白色毛巾在头上乱糟糟地揉了两下。

　　门外站着的是切原，军师告诉他真田醒来的事情时，切原没能忍住的红了眼眶。

　　终于醒过来了，副部，你们两个不能丢下我一个人自己只顾着睡觉啊！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门开了，一只苍劲有力的手搭在门框上，真田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自己门前的切原，没有要让他进来的意思。

　　切原抬头，看见只穿着松松垮垮的黑色浴袍的副部，颓废的再也不似从前。

　　这让切原原本准备往真田脸上招呼的拳头落在了真田胸口上。

　　“副部长！你怎么可以睡那么久！害的我担心死了！”切原红红的眼眶看的真田头疼，顺手打开了门让切原进来。

　　沙发上，真田垂着头，手里把玩着茶几上的绿菟葵花瓣，切原默默地看着他，不敢说话。

　　等了很久，久到切原肚子饿得咕咕响，终于真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的还好么，海带头。”真田掀起眼皮看了切原一眼，不出所料的怒声在耳边响起。

　　“我不叫海带头！副部长！”切原气的张牙舞爪。真是，自己好心来看副部，他竟然还叫他海带头！

　　真田朝切原淡淡地笑了一下，却让切原心底发凉，为什么他在副部长身上，能看见幸村部长的影子。

　　“找我什么事。”真田身体靠后，双手交叉，静静地看着眼前还在生气的切原。

　　“军师告诉我你出院了，所以让我来看看你，他怕你做什么蠢事。”切原在心里默默对军师说抱歉，对不起啊军师大人，你就替我背一次锅，就一次！

　　柳莲二：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这句话？！

　　真田凉凉地看了切原一眼，不置可否。

　　真田没有带帽子，黑色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生出了一股温柔意味。

　　“你很闲？澳洲的比赛不用准备了？你觉得我现在不打网球就收拾不了你了？嗯？”

　　真田说着给切原沏了一杯茶，用爷爷真田弦右卫门不知道什么塞给他的一套茶具。

　　“喝水也不能填饱肚子啊，我都饿死了，还是幸村部长好，会给我喝不完的牛奶和零食。”

　　切原不满的嘀嘀咕咕以后浑身一僵，啊！军师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在副部面前提幸村部长！自己这个笨脑子！

　　真田在听到幸村的名字以后手上的动作滞了一瞬，快的让人捕捉不到。不过切原还是敏锐地发现副部暗沉的眼神比刚才更暗了。

　　“牛奶在冰箱里，零食在电视机旁边的柜子里，饿了就自己去拿。”真田淡淡地说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还没说完切原就逃离真田，跑向柜子，翻着零食来掩盖自己说错话的慌张。

　　“既然精市现在不在这里，那我就先替他照顾好你这个海带，等他回来再说。”

　　真田口吻淡淡，说话的感觉好像幸村只是出了趟远门，不久之后还会回来一样。

　　正在柜子里捣鼓零食的切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头皮发麻，四肢僵硬地回头看向真田。

　　傍晚的光线柔和，打在真田的脸上泛着些不真实，说话的人侧头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切原拿过牛奶和零食返回原来的位置，伸手摸了摸茶杯，见不烫了，便一口气喝完。

　　犹豫了半天，切原慢吞吞地开口：“副部，你今天去看望幸村部长了吗？”

　　“嗯。”真田没看他，依旧神色淡淡地看着窗外。

　　“我们大家都很难过，希望副部你能振作起来，我相信幸村部长他也不希望大家难过。”切原小心翼翼地开口。

　　其实自己也很难过，但是小海带已经长大了，要学会从悲伤中走出来，学会安慰其他人。

　　副部刚刚叫他海带头他其实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有些亲切，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听到有人这么喊他了。

　　不过为了活跃一下窒息的气氛，他才装作生气的样子，现在看来也没什么用。

　　真田没有说话，回过头来认真打量面前的切原。

　　大家都变了样子，真田突然想起当时站在迹部面前喊着要跟幸村打一场的切原，后悔没在那时候好好揍他一顿。想到这里，真田轻笑出声。

　　切原一脸惊恐地看着对自己笑的真田，说不出来的诡异慢慢爬满小海带脆弱的内心。

　　完蛋了，副部长精神不正常了，他要怎么办啊！幸村部长！

　　“副部长，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切原嗫嚅道，顺手揽过身前的大堆零食看着真田。

　　“不要又坐过站了。”真田点了点头。

　　“我开车来的！”切原愤愤地离开了。

　　切原离开以后，偌大的房子又剩他一个人了，凉意袭来，思念就会翻涌成海。精市，你在那边过的还好吗？

　　一个星期以后，切原在澳洲的比赛开始。

　　真田提前一天到达澳洲，正在酒店里收拾东西，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莲二。

　　真田接通电话，“真田，大家都来了，一起去找赤也吧。”大家都来了，立海大的人都到齐了，除了幸村。

　　“嗯。”真田挂了电话，照着路线来到了切原住的酒店。

　　真田下车，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酒店门外的一群人，莲二，仁王，柳生，丸井，桑原，还有在一旁冲他挥手的切原，唯独缺了幸村。

　　真田压下帽子，向他们走去。

　　“副部！”丸井吹着泡泡一脸雀跃的看着真田，他听军师说了真田醒过来的事，因为自己一直在美国没有回来，今天看见副部好好的站在眼前，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幸村部长不在了，我们就只剩真田副部长了，所以你一定不要有事，副部长。

　　真田看着大家，冷硬的面部表情柔和了下来，我暂且代替你守护好大家吧，幸村。

　　“大家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真田揉了揉眉，自从醒来那天，他就没有再好好睡过觉了，本就虚弱的身体让疲惫感在不停的袭来。

　　“大家也没什么事，本来就是来看赤也的比赛，不如陪赤也训练训练吧。”莲二向真田提议。

　　“不要啊军师大人！我明天就比赛了我想休息！”

　　切原面目惊恐的看着莲二，不会是自己让军师背锅的事情被发现了吧？不是吧不是吧？

　　“倒是个很不错的提议呢海带头！让大家陪你一个人训练可是机会难得啊！”丸井朝切原眨了下眼。

　　“我不要！你们不能这么欺负我！不是来看我的吗？！”小海带内心凄苦无比。

　　“真田，你觉得呢？”一旁看着他们的柳生突然开口。

　　“就这样吧。”真田面不改色地说着。

　　“？？！”我是谁？我在哪里？小海带石化中，被仁王拖着去了酒店附近的网球场。

　　“切原，挑战顺序你自己选吧，不包括我。”真田说完便转身坐在附近的椅子上了。

　　他现在，真的没有精力再去打网球了，不拿出实力对切原的训练没有用处，索性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他们比赛。

　　从前教练席的位置都是幸村，幸村生病时都是由他来代替，今天，就让他他最后一次代替幸村吧。

　　首场切原对仁王。

　　不得不说，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再看大家的比赛了，除了切原去打职网，莲二在任国家队的网球教练，其他人都没有再继续打网球了。

　　从前的仁王在网球场上堪称完美的欺诈师，同调网球甚至有时连真田都分不清真假。

　　真田看着球场上气势毫不输对方的两人，渐渐看得认真起来。

　　“仁王学长，几年不打，你的球技生疏了啊！”

　　切原从前私下里和仁王比赛的时候，总是被仁王欺负的找不着南北，如今看着明显打的力不从心的仁王，切原内心有些愉悦，但更多的是没由来的愤怒。

　　“Puri，海带头，你在说什么废话。”银毛狐狸说着，一记零式短球朝切原打去。

　　“手冢的零式短球，仁王复制了手冢！”莲二有些意外，意外之余是更多的高兴。

　　他本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看见欺诈师完美的技术了。

　　“零式早就被我破解了！学长！”切原一个上网，反手将网球打了回去，黄色小球滚落在地。

　　“piyo，不错嘛海带头，看来没白学这几年。”仁王吹了个口哨：“那么这个呢！”

　　“冰之世界！”有那么一瞬间，切原好像被冻住了一般，视线紧紧地盯着飞向自己的网球，却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挥舞球拍。

　　不过仅仅是一瞬，切原立刻调整好自己，后退两部，猛地跳起扣杀，将球打回仁王。

　　“切原破了入江奏多的冰之世界？” 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切原与从前大不相同，但是能将入江奏多的冰之世界打回去是真田没有想到的。

　　“入江奏多？这不是迹部的球技吗？”丸井疑惑地看向柳莲二。

　　“确实是这样，这是，与迹部对的那一场。真是令人震撼，仁王他，竟然还能完美同调出入江奏多的网球。”

　　莲二习惯性地拿笔记录下来，回去可以好好训练他的学生了。

　　“切原君现在的实力，还真是强悍呢。”一向无声无息地桑原也感慨到。

　　“哦？”仁王轻笑了一声，眼神一凛，挑了一个刁钻的角度，轻巧地将球打了回去，网球滚落在地，完美利索。

　　“这是！幸村！”

　　真田听到莲二的声音抬头看向仁王，待看清球场上的人，真田的瞳仁猛然收缩。

　　“幸村......”真田这些天死死压抑的情绪刹那间四下逃亡，随即想到这是仁王的幻影，真田又生生遏制住冲上去的冲动。

　　莲二神色复杂地看着球场上的幸村，心底一阵叹息。

　　切原在看见仁王幻化成幸村的那一刻，扔下了手里的球拍，一个跨步跳过网栏，冲上去死死地抱住了幸村。

　　只是一瞬，仁王就恢复了原本的自己，神色复杂地看着抱着自己埋头哭得一抽一抽的切原。

　　他也没有想那么多，习惯性地幻影了部长来解决最后一球，幻化完以后才发现大事不妙，可是已经迟了。

　　仁王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切原的背。

　　“海带头，我不是部长，你别哭了。”听到声音的切原抬起哭得泪眼朦胧的脸，看向头顶上一头银发的狐狸，瞬间觉得更委屈了。

　　要是从前，真田副部长一定会给你一套铁拳制裁！切原垂头丧气地返回拿过自己的球拍走到真田坐着的地方。

　　“副部，我不想训练了。”真田压住想把仁王拖出去揍一顿的冲动，微微点头示意切原离开。

　　“副部，我真的没想那么多，已经，习惯了。”仁王垂头丧气地站在真田面前，虽然他一向和真田不对头，但今天自己真的做的太过了。

　　“没什么，我们走吧，已经不早了。”真田一脸平静地站起来对仁王说。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仁王，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幸村的存在，难过的不是只有他真田一个。

　　大家离开以后，真田回到自己在的酒店，躺在床上静静地想着幸村。

　　他发现刻意地遏止已经失效了，现在的他不论看见什么东西都能联想到幸村，索性任由思绪飞散，大脑里密密麻麻地堆满幸村的脸。

　　一夜无眠。

　　澳网比赛正式拉开帷幕，很多熟人都来了，真田坐在不起眼的后排，波澜不惊地看着场上激动地人群，突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变得和幸村好像。

　　切原不负众望的拿下了这一届澳网冠军，也算是完成了整个立海大的愿望，以及，幸村的夙愿。

　　热烈的事物总是开始时轰轰烈烈，结束时快如昙花一现。

　　澳网结束了，真田觉得心里更空了，切原已经完成了幸村的愿望，自己呢？还有什么是幸村希望他做的吗？

　　他甚至不知道幸村离开前，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留他一个人在这喧闹的城市里自生自灭。

　　时间过的飞快，大家的生活好像都再次步入了正轨，唯有真田还埋在过去的时间里上下沉沦。

　　快要撑不住了呢。

　　又是一个新年，真田再次醒来时，看见了幸村熟悉的脸。

　　“弦一郎？”真田呆呆地看着望向自己的疑惑的双眼，猛地抱紧幸村，失声痛哭。

　　“你怎么了真田？”幸村惊愕地看着抱着自己的真田，副部长上一次这么抱他，还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自从上次神经质地抱过他以后，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疏远冷漠，不过幸村也没有在意，真田他本该如此，本该如此吗？

　　新年的前夜，真田于家中自杀，床边成堆的安眠药触目惊心。

　　真田最终还是放弃了新年，选择留在了过去，留在有幸村精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