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阳》超级欧欧酱

8、第八章

　　遇城的天气算不上好，尤其是暑假，八月份的天燥热不安，热得树上蝉鸣绵绵，无数毒辣的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地上，像一块块一元硬币。

　　遇城区的别墅区是修在山上的，一眼望过去，青山苍翠，树影绰绰，也许是因为还早，山里还翻着一点如纱的薄雾。
　　因为遇城的别墅区不让未登记的车辆进入，所以谢延在山下就下车了。
　　刚下车，他就接到了林师姐的电话。

　　林师姐，全名林雅霜。谢延从来没有见过林雅霜，只知道这是陈道生的得意门生。
　　陈道生是他的导师，在学习过程中，陈道生总是时常骄傲地提起她，说林雅霜又聪明又耐心，还很能吃苦，很有天赋，很有文学素养……可惜，他用十分惋惜的口吻，说她怎么年纪轻轻就结婚去了，结婚就结婚吧，连学术也不搞了。
　　这时候，陈道生也会掀开眼皮，细细瞅他一眼，语重心长道：“小谢，师父可是很看好你啊，你可不要早早结婚，就算结婚了，也不要放弃学术研究啊。”
　　谢延往往都是轻轻一笑，不以为然。
　　但凡知道他情况的人，都不会与他有任何关联的。

　　林雅霜毕业多年，谢延与林雅霜也并没有打过交道，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这个林雅霜在为她高中的儿子找辅导老师。
　　谢延是柏溪市的高考理科状元，又是陈道生的爱徒，陈道生知道谢延的情况，就推荐谢延去了。
　　谢延确实十分缺钱，再加上他高考以后就时常兼职去辅导班当老师，在这一方面也是算得上十分有经验。
　　他对陈道生的推荐感激不尽，自然应承下来，而今天就是他当辅导老师的第一天。
　　按林雅霜的要求，他应该是住在林雅霜家里。

　　谢延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小谢，你到哪里啦？”听口音，林雅霜似乎是江南人。
　　谢延看了一眼门口，道：“应该是在东门。”
　　“呀，你怎么快到啦？我已经让林已阳那个混小子去接你了，你看见……”谢延还没有听完林师姐的话，他的手机就被一只修长白净的大手给抽走了。

　　那人对着手机道：“妈，我接到了。”说完这一句，他就把电话挂了，还回到谢延的手里。
　　谢延抬起头，眼前正站着一个短袖短裤的少年，他随意站着，一手揣着兜，很懒但是不颓废的样子。他的头发微长，搭在眼前，露出一张特别漂亮的脸，是一种张扬的漂亮，整个人就像是一朵热烈开放着的红色玫瑰花，尤其眼睛向上挑着一点，斜飞出一股淡淡的傲慢，他的唇瓣生得薄，透着蔷薇粉，此刻微微向上，含着笑。
　　林已阳看他一眼：“谢老师？”
　　谢延点点头，友好地伸出手：“你好，我是谢延。”
　　对方低下眼睛，看着他的手，扯出一抹笑，随即也握了上去，与他长相不符，他的嗓音是十分独特的清冷：“哦，林已阳。”
　　一握即分。
　　林已阳自然而然拿过了他的行李，一边走一边说：“抱歉啊，刚刚不是故意拿你手机的。只是因为我妈特别唠叨。”
　　谢延理解地点点头。
　　从山下走到山上有一段路程，但谢延因为之前的事情变得比较沉默，而林已阳看着不太像爱说话的性子。
　　两人相顾无言。

　　走到门口时，林已阳按了指纹密码，然后侧到一边，对谢延说：“来吧，谢老师，录一下你的指纹。”
　　谢延点点头，开始录指纹，而林已阳则抽出手机，靠在门上，一边玩一边等，他随口问了一句：“谢老师，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啊？”
　　谢延道：“临西大学。”他有点搞不来这个密码锁，蹙了蹙眉，“我现在在读博。”
　　林已阳歪了歪头：“谢老师看着那么年轻，就读博了吗？”他发自内心地赞叹了一句，“天才啊。”
　　谢延有些不好意思，道：“并没有。”

　　林已阳的手忽然搭了他的手，道：“谢老师，这样。”
　　在林已阳的帮助下，很快就录好指纹了。
　　他松了口气，低下头才发现林已阳的手还没有挪开。
　　林已阳比他小得多，但是手却很大，也许是本来就生得白，手也很白，如今凑近到了眼前看，才发现他的食指上长了一颗小痣。
　　谢延笑道：“听说食指有痣，代表有富贵命。”
　　林已阳噢了一声，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道：“那还挺好。”

　　两人进了门，为了方便补习，他的房间就在林已阳的隔壁，都在二楼。

　　谢延本意是想在收拾东西前和林已阳商量一下补课时间和补课内容之类的，但是林已阳打了不少个哈欠，泪眼惺忪，看了看时间，六点半，确实有点太早了，他就让林已阳回去补觉。
　　他自己随便收拾了一下，就拿出电脑继续查资料，写论文。
　　大概十二点的时候，他再次接到林雅霜的电话：“小谢，你收拾好了吗？还习惯吗？”林雅霜是一个很随和的人，说话的语气也是十分温柔的，让人不禁放松下来。
　　“嗯嗯。”谢延道，“谢谢师姐给我这个机会。”
　　“哎呀，小谢，你哪里和我说得上这些。你那么聪明，教林已阳那个混小子才是真的屈才呢。”林雅霜一提到林已阳就忍不住苦大仇深起来，不过这倒是提醒了谢延，他还没有问过林已阳学习的基本情况。
　　但是，无论什么样的人，谢延都有把握教好。

　　说起这个，林雅霜沉默了一瞬间：“那个浑小子成绩可差了。”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接着道，“小谢你放心吧，我们要求不高的，教他些基础的就行了。至于具体的，还是让他自个儿说吧。”
　　谢延刚把电话挂掉，敲门声随之响起。
　　谢延把门打开，正是林已阳。
　　他现在才发现，林已阳不懒散站着的话，实际上是比他还要高一点。他刚洗了头洗了澡，换了一身家居服，有一股淡淡的蔷薇花香气。他用白色的毛巾正擦着自己的头发，眼尾被水沁得有些泛红，少年的傲气也随之浅淡了许多，整个人变得柔和不少。
　　林已阳：“谢老师，吃饭了。”
　　他说完，就下楼去了。

　　.
　　谢延在电话里了解到，林已阳的父母都忙着生意，整个暑假都不会在家。家里只有一个徐阿姨，忙前忙后。
　　林已阳是一个话很少的人，如果谢延不说话，林已阳也绝对不会先多说一个字。

　　两人吃过饭后，谢延就同他商量了一下补习时间：“早上九点到十一点补数学，下午三点到五点补物理，晚上七点到九点补化学。可以吗？”
　　林已阳点了点头，道：“这样你的时间不会分散吗？”
　　“嗯？”
　　林已阳的食指中指微屈，扣了几下桌子，发出轻轻的响声：“我妈妈说你还要写论文，你这样安排的话，你会不会没有集中的时间写论文，还有做学术什么的？”
　　谢延自然没有考虑这些，他毕竟是拿钱当辅导老师的，怎么能按自己的时间来安排。
　　他笑了笑，道：“没关系，那个只要有点时间就行。”
　　林已阳噢了一声，也没有坚持下去。
　　谢延继续问道：“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你的成绩吗？”
　　林已阳点点头，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开始翻找起来，谢延微微笑着：“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整个高中的所有成绩，如果很麻烦，要期中、期末的就行。”
　　林已阳的手指一顿，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解的表情。
　　谢延了然，说：“我想看看你每个学年度对知识的掌握情况。”

　　林已阳很快就找到了。
　　他上的高中倒是十分用心，把学生每个阶段的成绩都整理成了一个表格。
　　谢延接过他的手机来看——高一上，语文：134，数学：147，英语：149，物理：98……门门高分，看了一下年级排名，也是第一。
　　非常好的成绩啊，哪里有林师姐说的那么糟糕，这还用得着请辅导老师吗？
　　莫不是师父给林雅霜学姐不小心透露了自己的情况，所以林雅霜要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来帮助自己……这个想法还没有完全从心里出来，他的手指一滑，看见下面的成绩忍不住眉心一跳。
　　语文百来分可以说得上正常。
　　可是。
　　来来回回确认十几遍。

　　那些以二开头的十位数的英语、理科成绩是在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