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谢延在兰川 ...
-
谢延在兰川大学待了两天左右。
就乘车回了柏溪。
今天是除夕。
谢延实际上也没有什么亲人了，只有他的奶奶。
想到奶奶，谢延脸上多了几分温和的笑意，拖着行李箱的脚步不由得快了几分。
柏溪医院。
小护士在前台等得无聊，昨天熬了夜班，此刻还远远不到换班的时间。
小护士困得不行，连连打了几个哈欠，眼里闪出点泪光，又因为盼着回家过年，望向医院门口的目光总是带着殷切的祈盼。
不知过了多久，这时医院的大门终于被人小心推开。
从门里进来一个修长的身影。
小护士伸伸腰，又打了个哈欠:“您好……”
话堪堪而停，惺忪的目光落在来人的脸上刹那间变得清澈而惊艳。
呀。
小护士想。
大帅哥啊。
来人穿着黑色羽绒服，胸前交织着几只玫瑰花样，他进来时，正好医院外的光飞在他的脸上，温煦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本就清俊的外貌此刻更是多了色彩，恍若仙子携光入了凡尘。
小护士看呆了。
谢延说:“您好，我登记一下探访。”
小护士回过神，连忙哦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笑了:“好的，您说房间号。”
说完，小护士忍不住偷偷再看了一眼谢延，心想，长得真好看，要个电话号码该多好。
谢延:“4048。”
小护士输入号码，忽然想起这个房间号挺眼熟的。
输入成功时，她才想起，这不是那个晚期肺癌患者的房间号吗？
这时，她再看向谢延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同情——看看，这不就是上天决定的男主角，而我不就是拯救他的……
小护士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他放在平台上的手上，手固然是好看的，但是上面的钻戒却也是挺耀人眼的。
小护士打好单子，递给谢延，遗憾地问:“您结婚啦？”
谢延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弯了弯嘴角，声音悦耳动听:“是的。”
小护士大失所望地收回手:“怎么不见您夫人呀?”
谢延把单子收好叠起，闻言又是一笑:“她在家中，不便过来。”他脸上尽是宠溺的笑容，晃得小护士忍不住在心哀叹几声，是谁?抢走了我的女主位!
小护士撑着头，目光恋恋不舍地随着谢延拖着行李离开的背影，偶然看见他羽绒服后背龙飞凤舞的“Miss you”，不由得叹口气。
哎，还真是错过啊。
走到病房门口，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沉淀下去，他缓缓叹口气，把手上的戒指取了下来，又把眼上的眼镜取下来。
他推门而进。
房间里，护工正削着苹果，奶奶和她聊着天，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奶奶忽然笑了起来，欢喜的目光一晃，就看见了谢延。
护工站了起来:“谢教授。”
谢奶奶招手道:“小延，快来，吃点苹果。这苹果可甜了。”
房间里开着暖气，一时穿着羽绒服还有些热。
谢延把羽绒服脱下来，只剩里面穿着的天蓝色的毛衣。
他把衣服叠好，放在陪床上，点头笑道:“好。”
护工递过一块苹果，谢延谢过接下，咬了一口，他对奶奶笑起来:“真甜。”
谢奶奶一下子开心起来，眉眼都有笑意，谢奶奶年轻时就风采动人，即使岁月不饶人，还是带着时光静下来的优雅，此时一笑，更觉得熠熠生辉。
谢奶奶说:“是吧。这苹果是我和阿萍出去挑的，我的眼光怎么会不好呢……”
谢奶奶絮絮叨叨地说着，说完，谢延倒了一杯水递给谢奶奶，谢奶奶接了没喝，转手握住谢延的手。
谢奶奶:“瞧瞧我的小延，如今长这么高了。”
谢延笑了一下。
谢奶奶目光一点点在谢延脸上移动，看了半响，谢奶奶脸上绽出一个自得的笑:“我的小延真好看。跟你妈妈一样。小延，你知道吗？你妈妈曾经是一个多美多娇的人，连我看了都忍不住心动，哎，怎么就看上你爸爸那个榆木脑袋呢——”
谢奶奶说起往事，就没完没了，尽管这些谢延已经听了无数遍，却还是依旧很认真地听着。
听着，听着，谢奶奶的声音逐渐弱下去，最后化成平稳的呼吸。
谢延小心地松开奶奶紧握的手，抬头示意护工跟他出来。
护工放了苹果，理理衣服，就跟着出去了。
谢延刚走了几步，谢奶奶就慢腾腾地翻了个身。
谢延的脚步不由得更轻了。
谢延跟护工说完。
护工欢喜地离开。
转眼间，空荡的走廊只有他一个人。
谢延在走廊里坐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有些软化了。
他放在口里，巧克力很苦，末尾还有点涩味。
谢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爱吃巧克力?
谢延推门而进的时候，谢奶奶还睡得深沉。谢延打算收好东西就离开，可是谢奶奶忽然翻个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复之前的温柔。
谢奶奶压低声音:“小延，你快过来。有些话，阿萍在，我不好说。”
谢延心一沉，依言走了过去。
谢奶奶表情凝重，如临大敌:“小延，有个事很重要。这关系着你的一生。”
谢延呼吸一紧，他迟缓地点头。
谢奶奶伸出一只手握住他:“小延……”
“你什么时候结婚?”
意料之中。
谢延嘴角泻出一丝苦笑:“奶奶……”
谢奶奶皱起眉，不满道:“我今天给你讲了那么多，我还不信你没有听懂奶奶的意思。”
谢延苦笑地摇摇头:“奶奶，我没有喜欢的人。”
谢奶奶哼哼几声:“小延，你还瞒我?”
“如果你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奶奶怎么可能会在这儿?”
“你不是没有喜欢的人，你只是把他藏起来了。”
夜已深。
奶奶已经彻底睡下了。
谢延翻来覆去睡不着，就起身在外赏月。
偌大的长廊此时只有他一个人，他背靠在墙上，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回响着旁人的话。
护工阿萍离开前，认真地对他说:“谢教授，您什么时候再带那个人过来给奶奶看看……奶奶不是多么封建的人，她会同意的。”
“她会同意的。”
谢延念着这句话，奶奶同意，可有些人不会同意。
他可以不管别人同不同意，但是他……一定不会同意。
有谁能接受一个满口谎言，不告而别的人呢？
谢延从房里拿出电脑，开始认命地写论文。
即使是除夕，但是医院周边不允许放烟花，但隔着玻璃的窗可以看见外面的张灯结彩的街道，如同天上星河伸到人间的一道天街。
谢延看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
再热闹，也不是他的热闹。
他仰头看着医院长廊的天花板，上面一笔一划，纵横交错的好像不是大理石的纹路，而是生老病死，而是不相逢，而是却别离。
过了一会儿，谢延写累了。
他回房间接了一杯水，水是温的。
再回到长廊上欣赏天街。
忽然远方的远方天空忽然升起一团烟花，谢延听不见烟花的声音，可以却看得见小小的一团烟花，像星星一样绽放在天空里。
一时间，他听见医院楼下传来欢呼雀跃的倒数声——
“十”
“九”
“八”
……
谢延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点了接通。
里面只有一句话，清冷的嗓音，在梦里千万遍的熟悉。
“谢延，新年快乐。”
刚好和楼下欢喜的“一”遥遥重合。
语罢，似乎等待一样的过了两秒，电话就被挂断了。
谢延望着天，此时有很多烟火升天，皆是小如星尘的碎光，一点一点的碎光冲入天际，似乎拉来了新的一年。
谢延手里还握着手机。
林已阳，新年快乐。
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