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chapter79 底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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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离开诸伏高明的视线之后，叹了口气，颇感棘手。
现在不太好联系诸伏景光——毕竟你在他们眼里目前应该还是处于半失踪状态，你不太能确定得到自己的消息后诸伏景光会反手卖给黑衣组织还是会私自扣留下来，而如果这件事牵扯到了诸伏高明，对卧底来说大概就偏向于威胁了。
本来你作为半黑方的身份去攻略这些条子就足够让人胃疼的了，如果再让恶感持续发酵的话，对方岂不是要联手波本把你反手卖进局子。
不、不要！这种bad ending也太考验玩家的心血管功能了！
你在便利店门口顺手存档，顺便为自己想象的剧情线路画上了叉。
便利店买的商品乏善可陈，数来数去也无非是些面包和发腻的便当，用餐过程想来不会有多愉快，在店内转了几圈，发现没有额外的特殊剧情触发之后，你就随便拿了几个饭团应付了事。在队伍中等待交钱的途中，你开始慢慢梳理有关本次剧情的已知信息：这家温泉旅馆人流量大是没什么问题，但与此同时，它位置偏僻，远离中心商业圈，七海建人开车来都需要导航——等等。
玩家的直觉突然开始持续警报，线索七零八落，五条悟的身影突然毫无预兆地闯入你的大脑，作为串联一切异常的绳索。是的，他对外隐瞒了你的踪迹、导致黑衣组织断掉有关你的线索，他引导你留在他的保护圈内，控制你的个人异常不被向更上层递交，他……
他故意让七海建人被调走？
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你眯起眼睛。
五条悟是、故意的？
就在此时——
有人扶住了你的肩膀。
活像是恐怖片开头，你忍不住颤了一下。
男人洞察力惊人，几乎在你被吓到的下一刻就揽过你的肩，身体接触，胸膛紧紧贴住后背。但随之而来的，对方的视线扫过你的脖颈、手腕和你的后背，所有死穴，生命被威胁后身体本能地僵硬，脑海里的弦倏忽紧绷，警铃大作，这时期实在太巧，但容不得你多想。动作放轻放慢，你回过头，多天不见的男人依旧带着眼罩，白色碎发随意散乱着，看上去像是匆忙间赶来。
但不好说。
[虽说是游戏……但这样的巧合也太奇怪了。]
你温驯地垂下头，暗自祈祷自己刚刚的表情和神态没有露出破绽，“五条先生，”你说，“……好久不见了。”
“啊呀，真是抱歉，”他气音亲昵、粘稠而暧昧、意义模糊不清，弯下腰、压在你耳旁，“我刚刚吓到你了吗？玲央。”
你避而不答、遮掩到，“我以为您会在旅馆。”
“果然被问到了，真是糟糕，还没有找好借口，”白发男人苦恼地笑着，“嗯……解释起来很麻烦，所以大概就是恰巧睡过头了，顺便来买份午餐——但玲央不用给我买哦。”
“这样。”借口找的随意，语气更是懒散，逻辑都颠三倒四。但看来他不欲多费口舌去解释，你不做纠缠，交付了几枚硬币将手里的饭团买下，两人就一起出了便利店的门。
此时恰逢雨过天晴，云也散了大半，浅色的天空充盈视线，阳光刺眼，照在人肌肤上竟然有生疼的感觉，他先笑，“这段时间过得如何？”再问。
“还算不错，”你挑拣着话语，“您的事情解决完了？”
“本身也不算什么大事，一帮行将就木的老人家的垂死挣扎罢了，你用不着放在心上，”五条悟的回答漫不经心，对话的目的性荡然无存，一贯如此。避重就轻地回答过后，他转移了话题，“但恰巧查出来了点不妙的东西，所以想和人分享，”轻飘飘的语气，他尾音上扬，含着笑意，“玲央不想知道吗？”
“没有【想】与【不想】”你平仄地回答，“区别只在于五条先生愿不愿意说、愿不愿意告诉我。至于我的意愿，很大程度上，是无关紧要的。”
五条悟闻言倒也不太讶异，“为什么？”手掌用力，“为什么会那么想？”
电梯开合，灯光曳在脸上。
“我说不想知道，五条先生就不会说吗？”
“我不会逼迫你，但我会换一种方式让你接受。”
“您看，”你说，“我总归是要知道的。”
教导者心平气和：“可你不能总是逃避，这不是一个好的习惯。你要学会自己去接受。”
“但既然你不愿意分享，那也没关系，”他松开手，很罕见的，甚至超出五条悟自己的预料，他足够耐心地说下去，“我真的不太适合说这种满是糟糕槽点的正论——把交流简单化，你只需要回答你的看法。”
“那么第一点，”
尾音拉长。
微妙的……对视了。
虽然隔着眼罩，但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不安定的、审慎的、极其危险的、不该存在的，
拉扯感。
手指一点一点的用力，
“玲央你呢，有很奇怪的能力，”教导者漫不经心，语气甚至过分轻描淡写，“应该说是这种能力促成了你这种麻烦的性格，还是该说这种性格反过来促使了这种能力的开发……但总之、不管是[人]，还是[非人]，没有活物不含情绪，而你可以引导、利用、操控，——它让你在人类社会如鱼得水。”
“……”
“不回答吗？”他看上去真心实意地在发表看法，“这真的只是很简单的问题，玲央只需要【听】我说，然后回答同意与否就好了。”
陷阱太明显。
肯定会让五条悟的一些猜测得到证实，而语句本身却没有可以被否定的地方。
不知道从你的沉默里发觉了什么，他眯了眯眼睛，没有坚持，“但是最可怕的地方来了——你根本都不过问。”五条悟慢慢地迫近，不似逼迫，态度甚至循循善诱，“你拒绝介入，你消极对待，你不在乎你的正常生活，你的书籍、你的作家身份、你的学历、你的学校和你的同学，你只是需要他们存在，却不需要他们存在于你的生活，”
反驳点，“我——”
说不出话。
视线压迫性地集中。
“嘘。”教导者把食指放在你的唇上，有灼热的温度。他笑吟吟地打断你的自我辩白，“都说了哦，”他又一次、充满耐心地，微妙地重复，“玲央只需要【听】我说，然后回答就好了。”
……被吓到了吗？
稍微有点、过火了。
“嗯……所以玲央到底在需要、渴求些什么呢？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白发男人语气罕见地平淡，甚至过分不近人情，从过去到现在，从没有一次他这样疾言厉色过，哪怕是和两面宿傩的关系都不足以让他对你生怒，和以往不同，这一次，五条悟甚至是在威胁，“你需要更亲密的关系，你要维持你的存在，你向七海去索要，向硝子去索要，向我的学生去索要，这都没有关系。但你不能这样下去，”他说，“你不能放纵你的贪婪，更不能选择漠视它。”
剑拔弩张，沉默的时间无限拉长。她嘴唇上下触碰，“……你根本不知道，”强光照射之下，阴影无处遁藏，她的脸闯入视线，冷白的颜色，眼尾却发红，瞳孔里有碎光燃烧，埋藏在皮肤和血管之下的凌.虐欲翻卷而上，冲破所有阻碍、所有堤坝，那点微薄的自省和对道德残余的尊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舌尖抵住上颚，但下一瞬间他倏忽清醒，指尖咒力失去控制，四下散逸，她却恍若未察觉，几近口不择言，“您在指责我吗？”
一瞬间的恍惚。
“……我在这里不是就想要去指责任何人，”他沉下语气，身体前倾，一个极富攻击性的姿势，“但你要明白：是你自己想要逃避，没有人会逼迫你，但是你自顾自地做出了选择，真是……”太过傲慢、甚至到了冷漠的地步，五条悟补充，一种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傲慢与居高临下。
“乖女孩……”男人慢慢地、慢慢地抚摸着你的发丝，手指穿过，发丝泅着夏夜残影，黑与白，色强烈地对比，语气和缓下来，安慰的态度，“相信我，这会是为你好的。”
你们现在的姿势、太过亲密了。
这是为你好吗？
他在对你好吗？
白发男人俯下身，武力值的差距君临，你的身体难以动弹，后背全是冷汗，非我的一部分、熟悉的入侵感，却无端带着缱绻的余韵，他垂头看你，光线颠倒，意识上下错乱，撞进去，错觉般的、他那双苍蓝色眼睛里全是沉郁，与你对视。
……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晰地认识到，五条悟有轻而易举杀死【你】的能力。
他天生六眼，无人可近身，仿佛生下来就要高人一等，替人类免去受障孽火，那双眼里理所应当容不下任何人。旁人注视时会不由得颤抖，恍惚间发觉其中有神性，仿若深不见底的潭水，无波无澜，卷着所有看得到看不到的污秽沉入潭中，里面没有情绪、更遑论私欲，是平等的、是博爱的，可是、可是、可是——
你意外的、甚至有点困惑的发觉，
当他垂下眼注视着你的时候，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份感情是轻薄的、是漂浮的、并且毫无重量，甚至飘渺无垠到如同水中月、梦中花，但它依旧存在，并且模糊不清地跨过界限，让你内心的某种情绪微妙地扩展并认清，仿佛你是【特殊】的。
……但是为什么呢？
男人的呼吸打在你脖颈上，火烧火燎般燃烧，不是第一次如此靠近，五条悟曾经压着你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情，他用术式去引诱，用语句去诱导，在所有人心知肚明袖手旁观的时候，他压着你的伤口去逼问、去质问，要你说出口，不管是你的痛苦还是你的绝望。但这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他身上无比鲜明地流露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意，要将你剥皮碎骨、乃至拆吞入腹。
意识恍惚，视线颠倒，时间逆流而上，回到从咒术高专醒来的那一天，不请自来的男人用指尖触碰你的耳垂，神色晦暗不明，
【——你的术式……】
躯体相互触碰，炙热到仿佛要烫伤你。
但是、温度却、
“……五条先生，”你低声说，“您会对我好的，对吧？”
五条悟没有回答，手指却病态地、宛若倏忽发了狠一般，毫不留情地压住你的手腕。
……高明、卑劣、而且贪婪，浑然天成到让人抓不住破绽，不管是想要被爱也好、还是无休无止的、甚至没有节制的索取也好，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时候，这些都可以变成稀薄的、无伤大雅的异常，但作为异类，作为从骨子里就早就坏掉死去的非人类……
指尖被润湿，发尾沾染水渍。
男人垂下视线。
作为、一个拥有绝妙术式的咒术师。
熟悉的、不正确的、或遭到引诱的，怎么说都可以。
这当然不是为你好。
七海在的话、大概绝对不会这样做的吧……
五条悟慢慢地，甚至有点悠闲地想，会怎样做呢？会安慰她吗？会告诉她，[这是错误的想法]吗？会平静的接纳、包容、还是退步屈服，干脆就被她毫无止尽的渴求和欲念拉扯到淤泥下去呢？
……会屈服吧，没办法，毕竟已经动摇到这个地步了。
不过，对他来说并没有意义，总之他都不会做。
他果然不适合正论。
他果然、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底线】
杀意如利刃般逼近，压着头皮逼她温驯，这个一直以来都试图躲避他的孩子却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眼睛，语气轻而和缓，
——但是你看。
“同意，还是不同意？”
……这不是刚刚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chapter79 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