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长歌壹醉

4、第 4 章

　　“师尊！师尊！”贾秋意猛地从浅滩上爬起来，抓住眼前这个人的袖子，激动的全身颤抖。
　　“阿意？”
　　“是我，师尊，是我。”贾秋意贪婪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不可思议的喃喃道：“我这是死了吗？所以才出现了幻觉吗？”
　　流幻，也就是贾秋意的师尊，推开扒拉在他身上的人。
　　“你没死，我也不是幻觉…你给我站好，离我远点，湿乎乎怪臭的。”流幻嫌弃的掩住鼻子道。
　　贾秋意盯着这个活灵活现的人，怔怔的许久没说话。
　　流幻被他盯着浑身不对劲，刚准备开口问他怎么来的，却被贾秋意一把抱住了腰。
　　“呜呜…师尊你为什么离开我。”
　　流幻被抱着额角突突直跳，他想到之前被徒弟轻薄的场景，着实有些愠怒。
　　“你先站好说话！否则我就把你丢海里喂鱼了。”
　　贾秋意吸吸鼻子，从师尊怀里起来站好，完全没有之前那运筹帷幄的成熟之态，委屈巴巴的盯着师尊，宛若一条被人丢弃的大狗。
　　“你可是听了传闻之事，方来此处寻仙子的？”
　　贾秋意点点头，“我想来求仙子让我再见你一面，”说到这里他灿然一笑，“现在果然让我看到你了。”
　　“出息！”
　　流幻无奈扶额，平复一下心情，尽量平和的说：“唔，这样，你寻来的‘花朝流素裙’不错，我可以完成你一个愿望，看在你我师徒一场，我还可以顺带一个好处。”
　　贾秋意又一把扑到师尊怀里，“我不要好处，我只要你！”说完在流幻脖子上蹭了蹭。
　　流幻被一再挑战耐性，抬手敲了他的脑壳，“松开我！”
　　“我不，我再也不想松开你了，师尊，你知道我这几年找你找的好苦啊，如果再让我离开你，我不知道，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下去了…师尊师尊，求求你，行行好，不要赶我走。”
　　流幻叹了一口气，到底是他用心培养过的徒弟，曾经他也是流幻的希望，如果不是他对自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流幻也不至于不顾原本计划落荒而逃。
　　后来他再次费劲心机来巧夺流素裙，利用传闻让人们送来最美衣裳来梨花深处，为的就是钓出流素裙。
　　但他又怕持流素裙之人真的来了梨花深处，而他又不一定能满足他们的愿望，是以利用了迷雾幻境，用其中阵法夺裙杀人。但不想这次来人是他曾经的徒弟，还活着携流素裙来了梨花深处，那也只能说明这是天意无法摆脱。
　　罢了罢了，流素裙是人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送来的，在他炼成不死丹之前，也可以暂时满足此人的意愿，等日后不死丹成，他再来个假死，金蝉脱壳离开凡尘专心修灵等待飞升。
　　流幻拍拍赖在脖子上的大脑袋道：“你且先站好，我不赶你走了。”
　　贾秋意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流幻，颇为不可置信的问，“真，真的吗？”
　　“嗯，”流幻点点头，拂去衣服上沾染的水珠，拾起地上的流素裙，转身往岛里走，对贾秋意道：“跟上。”
　　贾秋意咧嘴笑了，捡起被流幻忽略的画卷，跟着他入了满是梨花的岛。
　　梨花深处，顾名思义，满岛的全是白色的梨花，又如‘深处’二字，在蔚蓝大海最深处。
　　走在曲径通幽的小道之中，满目都是簌簌落下的梨花瓣，偶有微风吹过，更是一场花香的雨。
　　贾秋意跟在流幻身后，痴迷的看着他颀长的背影。
　　师尊的头发长了许多，腰肢似乎又见纤瘦了，还是这般爱穿青衣，还是这般爱梨花。
　　“师尊，”他两步向前，抓住流幻的衣袖，“你当年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啊，害的徒儿好找。”
　　流幻回头乜了他一眼，“哼，你觊觎我的菊花，我不跑，等你来采吗？”
　　“……”
　　“那现在你又愿意收留我了，是不是，是不是代表我可以…”
　　“闭嘴！”流幻额角直跳，“收起你那背德的龌龊心思，否则就丢你去喂鱼。”
　　贾秋意想说他才不怕死，只怕师尊不要他，但还是乖乖的闭嘴了，还是暂且不要惹怒师尊好了。
　　流幻走了两步，感觉衣袖有拉扯感，便回头对贾秋意不耐道：“放开。”
　　贾秋意听话放手。
　　“师尊，你为何要传梨花深处仙子一言，可是真如传言中说的，没有漂亮的衣裳衬你？”
　　“传言传言，当不得真。”他要的只是这花朝流素裙，之所以抛出这么一个似是而非的传言，只是为了混淆视听。
　　“那你为何…”
　　流幻打断他，“不可说的莫多问。”
　　贾秋意乖乖闭上嘴不问了，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让问就不问罢了。
　　过了一会，贾秋意看着流幻的背影，又忍不住了，“师尊…这梨花深处只你一人居住吗？”
　　“是。”
　　“这些年你一直住在此吗？”
　　“…是。”
　　“那师尊…”
　　“你哪里这么多问题！”
　　身后的人终于不再问了。
　　随着流幻在梨花树林中行了约一刻钟，直到小径周围的树木逐渐稀疏，贾秋意抬眸看去，越过梨花树枝隐约可见一角木制屋顶。
　　且竟然有袅袅催烟从屋顶升起，似乎里有人居住在其中。
　　贾秋意疑惑，本想问，又想之，方才已然问过，师尊说是一人居住，猜测那炊烟兴许是师尊烧的火未灭，便不多过赘问了。
　　直到从梨花树林出来，宽阔的地盘一座小院出现在眼前，竟然从院子里传来了食物的香味。
　　竹子搭建的小院，院门微阖，看不清院子里的景致，但能看到后院的大片竹林，甚至于散发出食物香气的也是竹笋的清香。
　　流幻深吸一口气，喟叹道：“啊，看来小木今天炒的是腊肉炒竹笋。”
　　贾秋意脸色不太好，蹙眉道：“师尊，你不是岛上只你一人居住吗？”
　　“是啊，”流幻抬手推开半阖的竹木门，“小木不是人。”
　　随着门打开，院子内的样景致出现在眼前，也解答了贾秋意的疑惑。
　　院子里的房子是一座两层小阁楼，地上铺了鹅卵石小道，左边也有一株梨树，梨树旁是一座小型的竹亭。小院右边架了一个葡萄架，葡萄架旁围了一个栅栏，里面养了几只鸡，而鸡圈旁站着一个木人正喂着鸡。
　　这个木人听到开门声，转动僵硬的脖子，用它那个画上的眼睛‘看’向他们，而后冲他们挥了挥木头手。
　　流幻过去拍拍木头人的头，对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贾秋意说：“你可算有口福了，小木竟然习得了荤菜，之前可都是只会用盐炒青菜的。”
　　流幻说着话的时候，眉眼都是轻松满足的笑意，配合着满是烟火气息的场景，贾秋意觉得这些年的求不得的痛苦在此时消逝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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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木，是流幻用木头制作的小人，个头不高，形状也不精致，只有四肢关节和脖子能动，也并不会说话，靠流幻的灵力维持行动和简易的灵智。
　　流幻给他安排的主要用处就是喂鸡、做饭、洗衣服和打扫等杂活。
　　自从京城至此定居后，他除了按照不老丹配方炼制丹药外，便琢磨着怎么制作一个活动自如的木头人，想日后若真长生不老了，人不能长久，好歹有个灵气的死物陪伴。
　　流幻是个不怕孤独的人，却追求平常人一日三餐的安逸生活，他明明满身灵气，却是活的比普通人还普通。
　　他的小院里养了鸡，有个挺大的厨房，还会在冬日里熏上一点腊肉，梨树根下还埋了他自酿的各种奇异的酒。
　　也秉承着‘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想法，在后院开垦了一片竹林。
　　流幻他超凡脱俗又有点矛盾的俗不可耐。
　　贾秋意很喜欢这样的流幻。
　　第一次见流幻时，是在他十岁时，他的将军父亲恭敬的请他入府，当时流幻一身青衣温雅，容貌惊人，说出来的话有文人的‘之乎者也’，却让一向讨厌学习的贾秋意并不排斥。
　　认识过后，父亲给贾秋意说日后这便是你的师父了，教书习武的师父，贾秋意当时很雀跃，难得的没有和父亲唱反调，立时乖巧的认下了这个师父。
　　后来，将军满意离开，二人独处时，流幻卸了文邹邹的气息，拍拍贾秋意脑袋，让他喊自己“师尊”说是“师父”二字太显老，又告诉贾秋意，说他若有灵根，流幻还会教他修灵力。
　　相处一段时日后，流幻没有书生那些讨人厌的规矩，反而带贾秋意下至招猫逗狗，上至御剑掏鸟蛋。
　　当然该教的知识从不比之前的先生少，上天文下地理，无所不至，授学的方法却不枯燥乏味。还让他开了灵脉，修了普通无法企及的灵力。
　　流幻就如一道绚烂五味的仙果，让贾秋意的生命和人生顿时饱满而丰富。
　　这样的流幻，任何人和他相处久了，都很难不动心，何况他还生的如此绝色。只需他抛出一点诱惑，男男女女都会为之倾倒。
　　贾秋意这个凡夫俗子，第一次动心便栽在了自家仙人般的师尊身上，以至于后来的走火入魔。

作者有话说

　　改到五点吧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