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长歌壹醉

3、第 3 章

　　相较于贾秋意这方的安稳，旁边那破船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船本身也并不坚固，一个浪掀来，落下的海水将船板打湿，船身因此吃水严重，又因男人一人无法顾及左右，船帆还来不来放下，船被大风吹的严重偏离航道，岌岌可危。
　　“必死无疑啊。”贾秋意啧啧摇头。
　　他的话刚落，天空划破一道闪电，雨，倾盆而下，紧接着大风跟来吹起一个浪头，直直袭向那艘船，不过几息，那船便彻底淹没在了黑蓝的大海中，
　　老三倒吸一口气凉气，看了一眼贾秋意，嗫嚅着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回了肚子。
　　“想救？”贾秋意睨了他一眼问。
　　老三眨巴眨巴眼，点了点头。
　　他淡淡说：“我不阻拦你。”
　　贾秋意的意思是不阻拦他去救人，但他也不会出手帮忙的，这大风大浪的老三可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冒险，于是他不敢有想法了，猛地摇头，“不不不，不想救了。”
　　贾秋意冷嗤一声，“行善之前，先看看你的能力。”
　　老三安静的像鹌鹑。
　　风浪很快便过去了，头顶的乌云褪去，不过半个时辰，这片海域就再次晴空万里。
　　老三将船帆扬起，把船锚拖回船上，船继续往梨花深处而去。
　　若不是海面上漂浮的几块浮木，没人会知道，半个时辰前，海面本还有两艘船的，只是一场过云风雨便轻松的夺走了其中一艘。
　　这就是海，普通人类无法预料其中变故，也无法抵抗它带来的危险。
　　贾秋意淡淡的看着已经平静了的海，脑子里全是他的师尊，如果此番能成功见得仙子，许得了心愿，见到了师尊，他该如何留下他？
　　他想不到好的办法，心里堵的很，从怀里拿出护的完好的竹筒，掏出里面的画卷，隔着布帛温柔的抚摸着里面画着他师尊的画纸，心里好歹有了点安慰。
　　能见到师尊就好了，反正无论如何他都要留在师尊身边的。
　　是夜，贾秋意抱着师尊的画像，在船仓的躺椅上闭目休息。
　　忽然，他感觉有人靠近，紧接着他胸前的画像被靠近他的人动了一下。
　　“你想做什么？”贾秋意冷冷的看着蹑手蹑脚的老三，语气不带一丝温度的问。
　　心虚的老三吓的冷汗直流，他是想看看贾秋意怀里有没有解药，没想到还没动作，他就醒了。
　　“我，我，我看公子睡着了，就想给您拿开画卷盖被子。”
　　贾秋意一哂，“哦？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中毒的解药，我根本没带上这艘船。”
　　老三脸色一白，“…公子…”
　　贾秋意抬手制止他要解释的话，抱着师尊的画卷离开了船仓，不再理会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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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海上行了三日，至第三天，清晨的薄雾一直未散去，且随着行程推进雾气逐渐加重，这系列变化都代表着他们即将深入迷雾幻境。
　　这日正午，他们的船便彻底进入了幻境腹地。
　　所谓幻境，自然是诡谲多变、危险重重的，而这迷雾，地如其名，空气漂浮的全是白色厚重的雾。
　　越往里走，雾气便越大。
　　直到最后，眼前半丈远的景象都无法视清。
　　迷雾幻境闯的人不少，能活着出去的却几乎没几个，而能完整从这里走出来的人，要么是半途而废的要么便是只剩半条命，是以对迷雾幻境的描述世间流传甚少。
　　这未知的危险没有破解之道，于是这里便成了一块普通人不敢轻易闯的境地。
　　贾秋意灵力雄厚，却也不敢拿大，若是实在无法抵达梨花深处，他不论如何都要保住性命从这里出去的。
　　毕竟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再见师尊。
　　“我们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我们真的在前进吗？”老三不安的问。
　　雾气之中，眼前之人的面容都无法完全看清，船就如跌入一个世外之境，这里不见风不见天空，感觉时间都停止了，也难怪老三发出此问。
　　“自然，你听不到水声吗？”贾秋意从入境开始就保持着谨慎，然而这么久了，什么动静都没有，他没有因此而感觉安心，总觉得迷雾中正酝酿着风暴。
　　白雾之中，不知是何缘故，突地，船身剧烈的晃动了一下，但只一下便平稳了下来。
　　“糟了，公子，我们的船…好像偏航了。”
　　是方才那突然的晃动，让船转了个大弯，船本是一直走的直线，此一弯，便彻底失了原本的航道。
　　“海上有阵法。”
　　海上能布阵，那么布阵的人灵力不会低，且头脑极其智慧。
　　有阵那么表示迷雾幻境不是天然，而是人为，且极有可能是梨花深处那位仙子特意布下的。
　　“那如何是好，完了呀，进退两难了。”
　　是啊，进退两难，想就此放弃入梨花深处，需要破了这阵法，方能找到回去的路，不若就要困死在这阵中。
　　且无法确定此阵是不是凶阵，攻击力若很强，危险也是无法预估的。
　　只是这仙子为何设下如此阵法，让给她送衣裳的人如何自处？
　　莫非这是考验？
　　果然近乎成仙的人都很怪。
　　例如贾秋意的师尊，行动做派总有点儿不着边际。
　　贾秋意皱眉沉吟一会，淡淡吐出三个字，“找阵眼。”
　　而后老三感觉身边略过一阵风，下一瞬，船头前的雾散开了一些，露出不过一丈的视野。
　　是贾秋意聚集起灵力破开了浓雾。
　　“撑桨，向左移！”贾秋意急声吩咐道。
　　老三立马掌住船桨，将船偏向了左。
　　被贾秋意灵力破开的雾不过几息就再次聚集，他继续破开白雾辨认方向，和老三配合着移动船身。
　　第三次向左转，他们感觉船下的水流突然湍急，船身往后移，方向再次被打乱。
　　“艹！”老三低骂一句。
　　老三的骂声刚落下，贾秋意还没制出好的方法，耳边突然传来轻微的‘簌簌’声。
　　因为雾气太浓，无法辨认清，贾秋意的反应稍微慢半拍，一支雾气聚集的箭矢直飞到眼前，他瞳孔微缩，迅速的往后压下腰，躲过这支箭矢。
　　“啊！”老三的惨叫传来，看来是被雾气聚集的箭矢给打中了。
　　“公子，救命啊！”
　　贾秋意动动唇，还没说话，又闻一阵‘簌簌’声。
　　他耳朵动了动，这次用耳朵辨认出方向，抬手凝聚灵力对上飞来的箭矢。
　　箭矢对上他的灵力，瞬间消散浓浓白雾之中。
　　“啊啊啊啊，我艹，疼死老子了！什么鬼玩意！”老三在一边嚎叫不止。
　　贾秋意冷漠的开口，“废物，到我身后来。”
　　老三吭哧吭哧的询着声音扒拉到贾秋意身边来，他一把抓住贾秋意的胳膊瑟瑟发抖。
　　“……放手！”贾秋意隐怒的说。
　　老三不放手，并且被下一波‘簌簌’声惊的扒拉到他怀里。
　　贾秋意忍无可忍，拽住他的衣领往身后丢，却不想这次除了雾箭矢，海底还多了一阵怪力，将船带着左右摇晃了起来。
　　贾秋意稳住身形，同时抵挡雾箭。
　　然而因为动作过大，又因衣襟方才被老三拽松了，怀里的画卷掉了出来，落在船板上，咕噜咕噜的不知滚入了何处。
　　贾秋意大惊，顾不得船身摇晃雾箭袭击，追着画卷滚动声去寻。
　　祸不单行，耳边突然炸开一声破响，那雾箭转换为一人高的大掌，直接向贾秋意形成爪子，意欲抓住他。
　　贾秋意灵活躲避，那雾爪却‘轰隆’一声把船板击破了。
　　‘噗通’一声，老三短促的一声惊叫，接着彻底消散在雾气浓烈的海中。
　　贾秋意无法顾及到掉入海底的老三，聚集浓厚的灵力破开雾气，寻找那掉了的画卷。
　　眼前雾气暂时被逼散，他看到船尾散开的画卷，急忙往哪出走去，但船身摇晃太严重了，且因为破了一个洞，海水涌入，船渐渐的下沉，眼看就要彻底沉海了，他在这样的环境中根本是举步维艰。
　　可能是危险让人爆发了求生欲望，贾秋意倏地灵光一闪，也用灵力抓住雾气，凝聚起来雾气，行成一朵结实的云，扶住那云，稳住身形，向船尾行去。
　　眼看就要碰到那画卷了，被灵力暂时驱散的雾再次凝聚成爪，攻击性极强的向贾秋意而去。
　　贾秋意躲闪不及，被雾爪抓个正着，而后被雾爪以闪电之速直接丢入了海底。
　　海底情况更糟糕，海水形成的漩涡将贾秋意困住，漩涡之中还有许多杂物，其中就有他师尊的那卷画像，贾秋意尽力的向画卷游去，却一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他。
　　挣脱之中，怀里的东西被海水卷出来，包括那件花朝流素裙。
　　奇异之处于，流素裙一出现，漩涡顿时散去，水流裹着流素裙有意识的往一处飘去。
　　而他师尊的画像也被那股水流带了过去。
　　贾秋意目呲欲裂，奋力的向水流追去，终于抓住了画卷的一头，却被水流拉扯着，一起带了过去。
　　贾秋意思绪逐渐混沌，平生的记忆走马观花般出现在眼前，尤为明显的便是师尊的一颦一笑。
　　“师尊…好想……”贾秋意喃喃着，想到可能就此结束生命，只恨不能再见师尊。
　　真的好想再见师尊，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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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呀，真的是流素裙，咦？怎么还有个人？这个人好眼熟啊…”
　　贾秋意耳朵嗡嗡作响，忽然从海水窒息中出来，恍惚中听到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努力撑开眼，看到一张容貌绝世的脸。
　　他眼睛逐渐睁大，“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