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诸君子

9、chapter9 三人坐在房

　　三人坐在房间中，围着火炉。苏墨然见着苏锦城脸颊上触目惊心的乌血，便从袖中拿出了当初鬼节戴着的面巾，伸手正想给苏锦城擦拭，转眼间却被苏锦城抓住了手腕。
　　“皇兄，还是让臣弟为你擦拭一番为好。”苏墨然上前，但是手腕还是被苏锦城紧紧抓着。
　　“这面巾，你好生拿着，不可污了半分。”苏锦城低眉，便松开了苏墨然的手腕，撇眼只见当初红绳勒出来的红痕，苏锦城嘴角微弯。
　　苏墨然见状，只好收了面巾，坐在火炉旁搓着白皙双手。
　　玄奕抱着寒霜剑，面色肃穆:“今晚怕是不好安眠了，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苏锦城手袖一挥，随意擦去了脸颊上的乌血，这动作让苏墨然愣了神。
　　什么时候这么不在意形象了？
　　“如今西齐，有的是人想杀我，但，如今看来，这些人，不是西齐的刺客，就算是西齐人，估计身不在西齐境内。”苏锦城垂眸，火炉映照着他的脸庞，看得苏墨然有些出神。
　　“何出此言？”玄奕便开口问。
　　“你啊，还是得多些心思，若真的是西齐人，除了一人，我还真没见过哪个这么明目张胆。”苏锦城微微而笑，“而那个人，墨然怕是最熟悉不过了。”
　　“咳咳咳……”苏墨然捂面咳嗽了几声，“皇兄——”
　　“放心，我知道你心性。那我可就直说了。”苏锦城抚了抚苏墨然的发丝，“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当然不生气，只是觉得尴尬——
　　“淑妃身后势力强大，在宫中横行，当然肆无忌惮，只是，宫中暗流之中，并无人如她一般。再者，若真是她所为，必然不会对墨然动手。”苏锦城抬眸，嘴角轻佻，美目如同深潭，能看透一切，“贼人之所以不在东莞动手，是因为东莞姓楚，西齐姓苏，不好在他国闹事，所以，幕后之人，不是东莞人，也身不在西齐，那么——”
　　“身为西齐人在北境的，只有我那三弟了。”苏锦城起身，从茶桌上取了茶盏，清茶倒入，又着手放了几片桂花干，香醇之气便沁人心脾。
　　玄奕俊眉微挑:“三皇子？”
　　苏墨然心里一咯噔，三皇子苏雨霁？
　　当初玩宫廷线的时候，苏雨霁并未露脸，只是听闻他儿时便被送往北境作为质子，北境强大，无论是西齐和东莞都是惹不起。
　　苏雨霁从小便生长在暗流涌动，惊涛骇浪之中，心性早已打磨的与苏锦城一般。
　　但是当初玩游戏的时候，苏雨霁只是寥寥几句话带过。
　　可能是恋爱游戏比较着重于感情戏吧——
　　但是如今这权谋之计着实让苏墨然觉得可怕。
　　尤其是苏锦城——
　　要不要算的都那么准！
　　苏锦城小酌了一番桂花茶，唇瓣更加殷红:“想来我这三弟也到舞象之年，看来，这场风浪，总归是要掀起来。”
　　话落，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回眸凝视着苏墨然。
　　“玄奕，你先出去把风，我和皇弟，单独有话要讲。”苏锦城坐下身，靠在了苏墨然身边，而后抬眸朝玄奕一笑，“去吧，辛苦你了。”
　　“嗯。”玄奕执剑行礼，便走出了木门，守在门旁。
　　苏墨然转眼，只见苏锦城低眸搓着双手:“你若是挨不过今夜，睡了也好，玄奕一身武艺，可以两日精神充沛，区区一夜，对他无碍。”
　　苏墨然凝视着苏锦城，被牵动了好奇心:“那你呢，整整一夜，你挨得住吗？”
　　苏锦城一笑，双眼又眯成一条缝:“本宫与玄奕一般。”
　　苏墨然:“……”
　　原来我才是最弱的那个。
　　“墨然，这些年来，我一直有话想对你说。”苏锦城握住了苏墨然的手腕，苏墨然肩膀一抖，低眸看着他的玉手愣住了神。
　　“皇兄？”苏墨然轻言，“有什么话尽管说，墨然恭听。”
　　苏锦城凑近，扶住了他的肩膀:“听着，我从小亲人无多，你也知晓，许多人要取我性命，我多年来步步为营，就是为了登上高位，从而保护亲近之人，所以——”他沉下声，眼神含情，苏墨然抬眸，几乎沉醉在他温柔的双眼之中。
　　“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这样我才能有动力活下去。”苏锦城温柔中多了几分坚毅，“答应我，回宫后，保护好自己。”
　　苏墨然怔住了。
　　如果自己是个姑娘估计真的要被他带走芳心了。。。
　　皇兄这算是吐露真言还是表白？
　　苏墨然眼见苏锦城这般模样，便点头应声:“嗯，我会的，尽我所能不给皇兄添麻烦。”
　　苏锦城似是被逗笑了:“傻瓜，你从来不是麻烦。”
　　苏墨然:“——”
　　他腰间一紧，只见苏锦城挽住了他的腰肢，把他往怀里带。
　　苏墨然心中似是在打鼓，迟迟不好平息:“皇兄——”
　　“夜深了，睡吧。”苏锦城揉了揉他的发丝。
　　“嗯……”苏墨然双眼一沉，便入梦昏睡。
　　——翌日
　　醒来时分，苏墨然揉了揉双眼，抬眸正对上苏锦城的双眼。
　　苏锦城低眸一笑:“醒啦？”
　　！真的一夜未眠？
　　这也太强了。。。。
　　玄奕执剑进房:“公子，楼外似乎有宫内之人。”
　　“难道是近卫军？”苏锦城扶起了苏墨然，便抓着他走下了楼梯。
　　眼见客栈老板神色慌张：“军爷，草民这几年兢兢业业，真的没犯什么事。”
　　店小二则是在身旁附和：“是啊军爷，我们真的没犯什么事。”
　　只见领头的人身穿金甲，身后披着红外衣，面冠如玉，潇洒如风，顶了张冷峻神色，颇有铁面之风：“莫慌，客栈行事之风我们自然知晓，今日前来，不是来抓人，而是来找人。”
　　找人？？？？苏墨然心里闪过一片问号，难道是来找我们的？？
　　就在此时，苏锦城挥了挥袖：“找我呐？”
　　那铁面男子一定神，而后屈膝行礼：“属下参见殿下。”
　　话落，身后军官也纷纷屈膝行礼，这大场面惹得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
　　“咳咳咳咳！”苏锦城咳嗽了几声，蹙了蹙眉，“起身便好，不必多言。”
　　“是。”那人起身，身后的人便也纷纷起身。玄奕走上前，伸出了手臂：“樊将军，好久不见。”
　　“哪有哪有，不过几日罢了，你这小子。”樊乐向来一张铁面，如今在他人面前如此释然而笑，身后的士兵便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将军居然笑了！！！”
　　“你们不知道吗？玄奕大人儿时武功就是樊将军教的，那时将军还是青涩少年，我跟你们说……”
　　“咳咳！”樊乐转过身，神色又恢复了平日里的肃然：“送殿下回去才是正事，不要嚼舌根，有这功夫，怎么不好好练习？”
　　那些个士兵垂下了脑袋，一副丧气的模样。
　　樊乐回眸便道：“二位殿下还请随在下回宫。”
　　“嗯嗯。”苏墨然木木点了点头。
　　而客栈掌柜和店小二则是在原地愣愣站着，一口大气都不敢出。
　　也不知道是碰了什么鸿运当头，居然能在有生之年见到皇室中人。
　　苏锦城回眸牵住了苏墨然的手腕，便上了门外车辇。
　　一路奔波惊险，终是要回到那红墙绿瓦的虎狼之穴。
　　——天凤宫
　　苏墨然站在天凤宫外，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的行动完全被他搞砸了，估计这母妃估计要被他气得发疯。
　　没办法，谁让他不想当一个被人随意摆布的杀器呢。苏墨然叹了一口气，心中释然了几分，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又何必做那无谓的逃避呢，他这么一想，心里便轻松了许多。
　　他踏步进了天凤宫，便是双膝跪地……
　　“孽子！”淑妃拿起茶盏就往地上砸，一阵碎瓷的声音似乎让苏墨然浑身发凉，眼神一闪，倒吸一口凉气。
　　“你可知，本宫稠密的计划几乎被你搅乱，如今更是泡了汤！”淑妃起身，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皆是怒不可遏。
　　“可是那是皇兄，待我亲如手足，母妃还是不要为难儿臣了。”苏墨然偏脸，躲过了淑妃的眼神。
　　“他是给你喝了迷魂汤了吗？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淑妃怒吼，完全失了大家的气道，“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苏墨然心里不屑。
　　为了您自己还差不多……
　　“我看你是脑袋进了浆糊。”淑妃转身回眸，“今夜，你就给我跪在天凤宫外！好好清醒清醒！”
　　苏墨然：“……”
　　——东宫
　　苏锦城凝视着手中的红狐面具，温然而笑。
　　风意鬼节的烟火，男子半掩面纱的面庞，在他的心里如同贴下了烙印，永远挥之不去。
　　“此去辛苦你了。”皇后苏婉坐在了苏锦城对头，为他倒了一盏清茶，“这面具是从哪里得来的？看着很是精致。”
　　“一个世外桃源。”苏锦城放下了手中面具，笑道，“母后今日找我来，是有何事吩咐？”
　　“是这样的，我和你父皇在你巡游之时商定，七日后，为你筹备大婚。”苏婉笑得温婉，“你也该到娶妻的年龄了。”
　　然而苏锦城的笑容却逐渐凝固：“和谁？”
　　“自然是周相之女周轻衣。轻衣是个好姑娘，而且娶了她，你的势力也会大增。”苏婉笑道，“怎么样？”
　　“可是我不喜欢她，母后又何必强逼？”苏锦城低眸看着苏婉倒在他面前的清茶，却是怎么也喝不下去。
　　“娶妻之后，自是会生出感情，你怎么就这么执拗，母妃都是为了你好。”苏婉蹙了蹙眉。
　　话落，苏婉起身：“你好自为之。”便带着身后宫女挥袖而去。
　　苏锦城拿起了面具。
　　心间如同跌落了万丈深渊，有着说不尽的酸楚。
　　难道终究得不到你，也保护不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