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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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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天宫千织盘腿坐在沙发里神经质的咬指甲:“不是我马后炮,MO子,我从来不喜欢那个人。”
琴南奏江眼皮微微一动:“谁?”
“敦贺莲。感觉好虚假。”
“啊……是呢。”
“笑容太健康。履历太清白。什么都做得俱全了,反而觉得假。”
“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大家都把他当神了。”
琴南冷哼。“撕开面子里面不过空无一物。他把京子弄丢了还有脸管我来要人。”
天宫抬头。“你真不知道京子在哪儿?”
叹气。“真的不知道。她只说她找地方安顿好了,以后会再联系我。你给她打电话她接么?”
“就是不接才担心呐。”
琴南和天宫并不清楚敦贺和最上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宫听说的那点儿还是从雷诺那儿听来的,含含糊糊。
雷诺说敦贺被缠住了。
被什么缠住了?
是心魔。
天宫问:那是什么?
雷诺只说:他太骄傲。
太骄傲,所以不肯面对现实。现实是青梅竹马这个存在有着非同一般的分量,饶他怎样拼怎样挣,不破总比他多几年份的分量。
太骄傲,所以不能接受失败。失败在于最上京子的善良,她不能若无其事的对那人熟视无睹,旧情多少是要念的。
太骄傲,所以不愿先低下头。低下头心平气和有话好好说,他不是号称正人君子好好先生么,可对自己妞儿怎么这副操丨蛋样儿。
敦贺莲只是个骄傲的傻瓜——该说的没有说出口,说出口时又挑不对时侯,付诸行动还选错了方式。
神之宠儿遭遇流年不利。
你就轴吧、拧吧、矫情吧、僵着吧。最上多好脾气一妞儿,从前你脸一黑她就小心翼翼凑过来跟你嘘寒问暖,生怕少爷你哪儿不对付不开心。你还给惯出毛病了你!
雷诺后来指着敦贺这样骂。
敦贺瞪着正前方,没过脑子就说:对,你哄媳妇儿,连搓板儿你都跪过。
雷诺给气得直掴他后脑勺儿。
你丫甭TM说我转移话题。你说你发神经干嘛不挑个更合适的点儿,你饥渴缺乏滋润怎么不选个更有气氛的地儿?不破的病房?你对着他做难道是想把死人气活了呀,啊?你傻啦?!
雷诺后来指着敦贺这样骂。
敦贺瞪着正前方,没过脑子就说:对,你哄媳妇儿,连搓板儿你都跪。
雷诺给气得直掴他后脑勺儿。
你丫甭TM说我转移话题。你说你发神经干嘛不挑个更合适的点儿,你饥渴缺乏滋润怎么不选个更有气氛的地儿?不破的病房?你对着他做难道是想把死人气活了呀,啊?你傻啦?!
敦贺没傻,他只是疯了。
雷诺骂他的当儿,不破这个业障正围着他打转儿。笑咪咪的也不说话,模样像极了盯着笼里金丝雀的大猫——我不差这一时,你关在笼子里,总有一天能把你吃到手;亲爱的,你说我是找个皮套子闷死你呢,还是往食儿里下点儿毒药?
敦贺蒙住脸:放过我吧,我没怎么过你。
敦贺放下手:“帮帮我吧。是朋友就帮我一把。”
雷诺看着他:“人我可以帮你找,”他跟他心口点了点又在他脑子敲了敲,“这两处的事儿我可管不了。”
“不管怎样,先把人找到。”
雷诺瞧着他心里道:人其实最好找,最上一个姑娘家没人帮着她躲能躲哪儿去。只怕寻不回的是之前的那个人、没了的那颗心。
他想早知这样我当初干嘛要退出来不跟你抢娘们,我既不是没机会,你又不是板上钉钉。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全TM屁话。
可惜了的这世上没人有卖后悔药。
于是雷诺一道加急圣旨传下来,底下人火烧火燎的就操办了去。大家都明白自家漂亮少爷是个活阎王,他脸蛋儿绷得这么紧,他们最好动作也利索着点儿。
结果还没出48小时最上就被人寻着了下落。
敦贺接到地址便直奔了去。
奔去了却不敢面对魂牵梦萦了多少天的这个人儿。
诶你说他说什么好呢?
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说:是我疯了心,原谅我吧。
说:我爱你,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好苍白啊,多无力啊。他演了那么多爱情剧都演到哪儿去了?
敦贺骨头里漫起一丝一丝的寒和冷,顺着骨缝慢条斯理的往心里爬——要是连话都没得说了,那他们是不是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他怕呀。
他看着最上从酒店里出来都不敢上前拉住她搂进怀里、跟她诉说这些天的心情种种。
他怕她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爱”的期许全部碎成了齑粉。那他真是罪过。
敦贺跟着她那辆计程车直跟到医院。她下车进去了他仍旧不敢追,捏着方向盘指节都白了。
他害怕被拒绝。
我爱她啊我爱她啊我爱她啊………………
有些事不是有爱就能摆平的。
不知过了多久,最上从医院出来了。步履有些踉跄,神色有点恍惚,浓密睫毛打下了深重阴影,艳阳之下她惨白单薄的像个纸人儿。
敦贺的目光一下落到了她捂住腹部的双手上,它们护得那样死、钳得那样紧,让他有了什么影影绰绰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他推开车门冲到她面前:“京子,你……”
她笼在他的影子里抬起头,小尖下巴颏儿瘦的能捅人。“是你啊。”
敦贺宁愿她生气,宁愿她吼他抽他。
她居然,死水一样波澜不惊。
她微微一笑:“难道你想看我哭?”
他摇头摇头:“不是,我只是……”他想了想,还是不知该说哪句好。“你来医院干什么。”
“你说呢?”
“什么?”
她脸更白,手放了下来挺直背。“没事。”
说完就往前走要拦车。
“京子咱们谈谈。”
她叹:“谈可以,但不是现在。今天我没心情。”
“京子,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你,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我不是想辩解,可有些事我一定要说,不破——”
她皱起眉,不耐烦到了极点:“就给你三句话的量,赶紧说。没心情不是说着玩儿的。”
敦贺愣:“对不起……我爱你……你回来吧。”
最上听了又想哭又想笑。回去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回不去了,嗯?
脆生生的一句。“再见。”
她甩手就走。
敦贺不干了。“京子——”
她干涸的眼睛瞪过来,他这才发现她挂了好深的黑眼圈。“你丫还想干嘛?磨磨唧唧有完没完!我都说了今儿没心情没心情你让我消停消停成不成?!”
最上还有很多话想说。他们之前就毁在了该挑明的时候不明说。现在她想百无禁忌的想到什么说什么,多伤人的话、伤人得达到艺术水准的话她都能说出口,怎么扎人怎么来。单单她把孩子拿掉了就会让敦贺悔得肝肠寸断——天知道他有多想要个宝宝。可最上那颗心怎么也是肉长的,对这个男人她还是留着情分在的,于是她咬住了舌头,不说了。
她现在连恶心他的劲儿都没有。
“我要回去。”
“我送你。”
送什么送,看着你腹中就刀割般的痛。最上纸人儿似的在风中孤苦伶仃的晃了晃。
“走吧。我不想再见你了。”推开他。
“京子。你听我说。”他跟上去。
“我什么都不想听。我不要再见到你了。”她继续走。
于是他也不说话了,只是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最上低着头哐哐哐往前走,敦贺长长的影子从后面斜斜的打过来。影子和影子之间,寥落的隔着75公分的距离。
她站在马路边停下来,后边的人也停了下来。她直直望着前方,告诉自己把这个人剔除出生命其实很容易。你瞧,两颗心就是贴得最近的时候,中间也夹了两张肚皮在。而现在他们已经从原来两层皮的厚度拉出了0.75米的间距。那么再过几年变为无穷大,不都说时间治愈一切么,几年后就能当打个照面的路人甲。路人甲才是最安全的,路人甲不会让你心如刀绞。
最上点点头。也许当初就不该和他交往。他的光芒太盛,愈发照的她黯淡。她越是追赶他越是觉得赶不上他。虽然心里知道自己比一般女子出挑,可没错她就是自卑。况且不破教给她的那一课印象太过强烈——另一个女人秀丽个几分的眉目和大上一号的胸围就可以让男人翻脸不认人。她扪心自问,对敦贺随时顾及着他的想法他的脸色他的感受他的心情、想把这一刻的他摸得门清,她或许其实爱的病态。
于是她就更不明白自己对不破百般容忍、放着自己男人——现在也是前任了——不理不睬算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自己心里最惦念的、最爱的,终归是不破?
她垂着头笑了起来,迈开步子又开始往前走。自己的心思原来比人家的更难懂。
然而难懂的到底还是别人的心思。比如说最上就认为,自己不会飞身鱼跃把旁人从辆失控的车子前推开那样的牺牲自身。当她滚坐在地看着打横的车子、惊恐的司机、倒在车前的敦贺她出奇的冷静。她问自己遇到同样的情况会不会推开敦贺。她问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他。
等跟敦贺一起上了救护车,她才从那种不正常的淡定脱离出来,咬着嘴唇发着抖。
血债是不是真的要拿血来偿?
后来社先生来了,社长来了,琴南来了天宫来了雷诺来了上杉来了玛利亚来了能来的全都来了。
他们一遍又一遍的问她出了什么事,她一遍又一遍的回答好像一张跳了针的唱片。后来医生出来护士出来敦贺躺在车上被推出来,那些面目模糊的人对她或者他们说着不太能明白的话。医生看着一张张呆滞的脸孔终于说了句日语:危险期,观察。
噢。大家低下了头。然后拍拍她——放心吧,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站起身,飘似的走到医院中庭,在一棵树旁的长椅坐下来。她腿蜷在胸前,双手环住肚子,额头抵上膝盖,抱成个小团微微前后摇晃了起来。
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变。
敦贺在面前这栋楼的某一层垂死挣扎,不破在往西十五公里另一家医院的十六层不知何时能醒。
最上一人坐在这里、夹在两个人之间、捂住空虚的子丨宫,意识到自己到头来仍旧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她干涸的眼睛刺痛而湿润,大大的眼睛蓄了太多泪水,前些日子没有落下来的,最终还是流了出来。
“别这样对我。求求你们。醒过来吧。一个就行……哪个都可以……不要让我一个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