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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4.
      那天之后最上京子再也没有回家。
      回不去了。
      她没有家,从来没有,或许以后也不会有。
      她躺在酒店的长椅上晒太阳,双手搭在小腹上想:人总是得到自己不想要的东西,所以失望在所难免。
      她一直一直在失望。
      先是父亲——别人有,她没有,周围的孩子学着自己父母背地里骂的,管她叫野种,虽然孩子们小,不懂得这个词的真正含义,所带来的伤害却是一句一鞭一血痕,多年之后那疼痛还另最上记忆犹新。
      再是母亲——母亲是个严苛的女人,忙于自己的事业,无暇顾及她的需求,一次次的离开,一次次的背弃她。她于她便是蚌里揉进的那颗沙子,疼而无用,却也吐不出来。
      然后是不破尚——他是那样闪亮啊,他把他所有的经历都用于自己身上,最上淡淡的想,他还吸着我的血,他怎能不闪亮。她那时心甘情愿的把自己像祭品一样的献给他,当他是神一样膜拜信仰他,当到他可以喂养自己时,他毫不留情的踹开她,如丢弃用过的安全套那般厌弃。
      最后是敦贺莲——敦贺带给她的经历曾经是最接近她梦想的。他长得好,他演技好,他性子好,他体贴人,他尊重她,他不会搞三搞四,他不会无理取闹,他什么什么都好。他捧她在手心里,他竭尽所能的爱她,他当然感受得到。就是这样才能让她打破坚冰拆掉藩篱,毫无保留的接受他。可谁知到,又是一次偶像崩塌。
      初次的争吵让最上意识到,原来敦贺莲不是神,他只是个凡人,有七情六欲,会嫉妒,会焦躁,会暴怒,会不讲理。
      他吓到了她。
      他的怒气破击不破,于是她也愤怒。
      争吵就开始了。
      “他都昏迷了,他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你跟他较什么劲生什么气?!又不是他的错!”
      敦贺生气的说:“他死就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最上语塞,没关系。“是你说你去吧没问题他是病人你去照顾他吧。是不是你说的,是不是?”
      敦贺只得承认:“是。”
      更来气。“你有选择的。你可以阻止我的。你明知道我狠不下心不去,你明知道你说别去我就一定不会去。可是你就是不说!我想你阻拦我啊,你为什么不说?!!!!!!凭什么把错推到我身上,你管不住你的嫉妒,凭什么要来迁怒我!”
      真心话是个要命的玩意。说出来是错,不说也是错。
      两个人都伤得不轻,纷纷转身背对背。他离开,她驻足。
      她听着,心想要是他回来,她二话不说马上就回家,不破爱死不死,以后全和她无关,她要和她心爱的人好好过日子。
      但敦贺没回来。他走了。
      最上回到家看着睡梦中也皱着眉的情人难过的想:为什么大家都想让对方先服软先表示出低姿态呢?明明谁也不是故意想伤害对方的吧。
      她跪在床边轻轻吻他:“对不起,对不起啊。”
      还是她先投降。
      他醒过来,回吻她:“抱歉,是我太过分了,我不该这样。”
      爱是妥协。
      爱是包容。
      爱是原谅。
      “你以后能不再去了么?”
      爱是自私。
      最上愣住。
      她之前肯定她不想去,然而一旦可能在也去不了,她又确定自己想去。
      人啊……她埋怨自己怎是这么个三心二意的人。
      敦贺的期许化作冷淡:“算了。我不强求你,你想去就去吧。”
      爱什么都不是。
      从此两人的关系痛痛快快的走着下坡路,勇往直前。
      最上绝望了。
      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更失望、更绝望。
      敦贺那天的行为她永生难忘。
      她不会忘记他突然抬眼盯着自己的直勾勾眼神,起身走向她时的平板表情,拉扯她衣服的力度,手指游移她身体的焦躁,强迫她面对不破的残忍,进出她身体的粗暴。
      她将永远记得那种疼,血和液体流出来的恶心,以及深深的屈辱和恐惧。
      让她在昏迷的旧情人面前被强迫,最上不明白敦贺想要证明什么还是要得到什么。
      她打心眼里害怕。
      他在第二轮的侵犯中大喝了一声不破的名字,她更是觉得他疯了。
      然后他像是挨了一鞭子一样突然一激灵,放开她由得她逃开。
      她卷着被子滚下床蜷在床头惊恐的看他。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事。
      好可怕。
      她转头看不破。他安静的睡着,无知无觉。
      无知无觉,所以无害。
      她如揪住救命稻草抓紧他的手,从前的昵称脱口而出:“小尚……小尚…………”
      你救救我呀,你帮帮我啊!
      不破当然不能给她回应。
      即使他能说话他也给不了什么建设性回应。他就是那个是致命的因,结给她一个带毒的果。
      最上京子既没想过这个开头,也没想到这个结尾。
      所有都是梦就好了。
      醒过来就可以了。
      可她所经历的不是梦,不是醒来就能解决。
      那天的混乱造就了一颗受精卵,雌伏在她身体深处逐渐形成一个小小的胎儿。
      就是这么寸。
      要它还是不要它,最上两难。
      不受期待的孩子,又被迫交合而来的孩子,她无法接受。
      另一方面,她又想要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什么人。会爱她全心全意,时刻需要她的支持她的保护,不会伤害她,不会怨恨她,不会离开她。
      但真的能这样么?
      最上不敢确定。走到这一步她已经回不去了,和敦贺分道扬镳势在必行。孩子都是从亲代身上学习,最上京子不能确定自己就会是个比她母亲更好的母亲,她也没有自信能独自抚养好一个孩子。如果不能养育出一个心理健全、没有满腹怨懑的孩子,那么她所作的一切都只是造孽而已。
      想想看吧。它将被人蔑称为野种,折磨疑问永不会平息。它将一再挣扎一再寻求,最后它将会把心掏出层层剥除温情暖意。它将如她一般迷信爱,直到终有一天懂得爱可能毒杀自己。它将孤独,它将愤怒,当它长成站到她面前,带着他的容貌,镜像一般让她看到从前的自己。
      不要。
      她眼中蓄满泪水。“不要。”
      那不是它的错,不该由它来承受。
      她绝不让它遭受这样的命运。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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