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小姐》爱喝粥的稀饭

14、第十四章：英武的曹百灵（上）

　　几日前，至尊班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故，就在安妮小姐与江湖百晓生刚刚吃完晚饭赶去教室时，发觉有两个陌生的男生闯入了他们教室，好几处桌椅东倒西歪的，书本散落了一地，一片狼藉中有个人被按在了地上，挣扎着想要反抗。
　　教室里只有寥寥十多人，像是还未完全理解眼前的状况，僵持在那里，面面相觑。江湖百晓生扯了扯安妮小姐的袖子，用口型示意说：不要去。在没完全了解事情的原委，她们不便插手，更何况，这些也不该由女生来处理。
　　大约半分钟后，一个人冲进教室把那两人生生扯开了，那人穿着粉色的外套，手里还攥着半截红薯，是匆匆赶来上课的曹百灵。她随手把红薯放在课桌上，拉起躺在地上的人，那人坐起来，头发衣服乱糟糟的，是向来不怎么爱说话的闷葫芦。
　　——你们干嘛呢？
　　曹百灵难得地冷了脸，把闷葫芦护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瞪着他们。那两男生似乎并不打算为难她，于是转身离开了。曹百灵帮着闷葫芦把桌椅扶正，安妮小姐这时才回过神来，也跟着江湖百晓生曹百灵捡起地面的书本，中途她看了闷葫芦一眼，他似乎没有受伤。忽然她心里紧了紧，她不知道自己上一秒究竟想了些什么，也许是一片空白，但她没有选择帮他，下意识地，她做了一个旁观者。
　　——你还好吧？
　　怀着一种隐隐的愧疚，安妮小姐轻轻地问了一句，但闷葫芦没有答，最后是曹百灵嘱咐安妮小姐和江湖百晓生帮忙收拾一下，她要去找梵高。
　　事情最终得到了控制，由于没有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梵高决定把它瞒下来，因为上报德育处的后果是，闷葫芦也有可能被记过。那天的天气很不好，又碰巧学校的电路出了一些故障，整个教室灰蒙蒙的，很压抑。
　　至尊班众人难得地安静下来，沉默着，像坐待发落的犯事的孩子。梵高并没有责备任何一个人，与之相反的是，他竟然还在同他们说笑，他说他念高中时，但凡有谁敢在他们班上闹事，他们都是把门一关，所有的男生把对方团团围住，往死里揍。
　　大家憋不住都笑了，梵高脸上的笑却淡去了，他往黑板上写了四个字，考虑到教室里的光线问题，他把它念了出来：团队意识。
　　他说他从带班以来，从不觉得至尊班有多糟糕，但这一次，他真的很失望。一个班，可以不够优秀，作为学生，他们也没必要个个都出类拔萃，但关心和保护自己身边的人，维持好这个集体，这是所有人都不可推卸的责任。
　　老师的作用是什么呢？他从教不到一个学期，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并不是说他让学生在他所教的科目取得优异的成绩他就是一名好老师了，教书育人，最终的目地是育人。他觉得他很失败。
　　他在说这话时，安妮小姐想起了另一件事，那时在教室里的其他的人是不是也像她一样，或者说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呢？人类经过漫长的进化，从未丢弃过规避风险的能力，在道德意识苏醒前，它已为你做出了决断。他们的确做错了。
　　最终梵高什么也没说了，只是让他们自习，众人沉默了几分钟，开始絮絮地窃窃私语，甚至有男生说着说着便笑了。
　　他们还那么年轻，犯了错可以被原谅，有很多从头再来的机会。但安妮小姐清楚地知道，在至尊班里的某一天，面对突发状况时，她没有为弱者勇敢地站出来，反而败给了自己的犹疑和软弱。
　　闷葫芦还像往常一样地沉默着，在昏暗的日光下，他的面容越发模糊了，像个虚无的影子。也许是感觉到了安妮小姐的注视，江湖百晓生说，闷葫芦后来告诉她，他没什么大碍了。
　　梵高说的是对的，他们应当肩负这一责任。
　　那是她就学以来上过的最具意义的一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