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吹作雪》ColorlessStorm

3、承阳殿中人不识

　　九重天的承阳宝殿，殿中央矗立着的功德榜震了震，列位的数字急剧变化着，众仙官驻足。

　　一位仙官率先发现了变化：“一，二，三……哎？这怎么有个人直接从榜底冲上来的？”

　　另一位在旁附和着：“是啊是啊，刚刚前十的名单还没有……”

　　“我去！这不是百年前被贬到北界的踏春仙君南歌吗！”

　　“哎还真是！他怎么冲到榜六的”

　　“什么榜六快让我瞧瞧！”

　　“快瞧瞧他干了什么！他灭了悬赏单榜首的无面鬼！”

　　“不会吧？他他他是不是搞错了，无面鬼还能被找到？”

　　“这是踩狗屎运了吧？”

　　“这，这……”

　　众仙官面面相觑，像是不相信踏春仙君这个废物仙官能干出来这种大事，承阳殿里轰然变成了闹剧，不知哪位仙官突然来了一句，

　　“所说的无面鬼本体幻术异常强大，哪怕是众仙官合力也未必能找得到，说不定只是某个残破的fen身不着意被灭了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仙官有时候还是能猜准事情的。

　　“对对对，他这种人又没什么实力，做个任务还能违背仙规，真是笑话。”

　　“非也。”

　　众仙官正想着谁说话这么不合时宜，只见人群中走出一气质不凡之人，一袭白衣似雪，霞姿月韵，站在众仙官中如同鹤立鸡群。

　　“呦，这不是前些阵子才飞升的武官长风吗。怎么，你都要替一个废物说话了？”一位自认为阅历颇深的文官嘲讽着长风。

　　长风倒也没客气：“照你们所说，无面鬼的fen身很好找并且极易被消灭？”

　　“正是，也是这废物走了狗屎运罢了。”那仙官梗着脖子说。

　　“呵，既然如此，为何千百年来从未有人寻得他的fen身并将其消灭？如说仙君是废物，那你们便是连废物都比不上！我看你们只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罢了！”

　　“一个多次违背仙规的仙官不是废物是什么！”那仙官还在嘴硬。

　　“但别忘了仙君救万民于水火之间！不曾舍弃过一人!”长风狠呆呆得瞪着那仙官。

　　“你你你，你是想打一架吗！”那仙官气不过便要拔剑。

　　轰！

　　“够了！”

　　大殿四周被这威压震得抖动，声音在殿中回响，众仙被这威严吓得不敢在多言。

　　“你们两个是想要血溅承阳殿吗！”

　　青帝的声音缓缓而来。

　　“百年前的事，早已过去。你又何必再嘲讽？无面鬼也是个老敌了，既然现在其fen身已被斩灭，就证明南歌也定有过人之处，不必多言。都散了吧，南歌长风，你们随后来后殿。”

　　南歌其实早就回来了，为了避嫌，一直躲在神盘后面看了这一出好戏，众人见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那文官瞥了他一眼，就随着人群撤走了。

　　南歌尴尬地走到长风面前，道：“多谢仙友。”

　　长风神色微变，像是要说什么，最后也只答了句：“应该的。”

　　南歌道：“其实不必为我说些什么的，他们说的也确实没错，我确实是个实打实的废物。”

　　南歌自己清楚，这哪是什么自己神力广大能够灭了fen身，这明明就是本体派fen身上门来催债了顺便还带了“礼物”，一想到还欠着这魔头钱还得帮人家超度冤魂，南歌真是有苦说不出。

　　长风低着头，不再看南歌，道：“……不，你不是，他们不对，你不明白。”你不认得，你不记得。

　　南歌只当他是安慰自己，并没多说什么。

　　南歌道：“青帝让我们过去，我们快走吧。”

　　长风道：“好。”

　　后殿内

　　青帝道：“踏春仙君南歌，那无面鬼的萧，是给你了吧。”

　　南歌拱手道：“青帝您还真是无所不知，正是。但是他的fen身并非被…”

　　青帝笑道：“罢了罢了，不必说了，那萧你留着吧。那家伙能把萧给你，还真是挺意外的。也算是认识了千年的鬼了，他的品性本尊还是清楚的。”

　　南歌思索片刻，道：“青帝，我还答应了他一个请求。”

　　青帝言：“哦？说来听听。”

　　南歌道：“将那四佛城中万千冤魂超度。”

　　青帝的脸僵了一下，说道：“……也罢，倒算是委托，既然答应了，就去吧。……让长风一同前去吧，这孩子刚上任就得罪不少人，你带着倒也挺好的。”

　　长风行礼：“多谢青帝，劳烦仙君了。”

　　南歌赶紧摆手道：“不麻烦，只怕是跟了我还会吃苦头……还是算”

　　青帝笑道：“不必推脱，长风大可不必害怕，虽然这些年南歌他没什么成就，但是也是个极具天赋的年轻人，未来不可限量。南歌你也别小瞧了长风，他只用了十余年便飞升，不比你差多少，前些日子才闭关结束。这孩子看起来蛮喜欢你的。今日大殿上他可表现出众啊，本尊看你们二人就此结为师徒为妙。”

　　南歌：“青帝，结拜之事不可草率……”

　　青帝：“此事就这么定了，不必多言了。本尊有些乏了，你们退下吧。”

　　南歌见推脱不掉，只能认命。

　　“是。”二人一同答到。

　　南歌倒是没觉得话中有什么不同，只是在疑惑旁边这孩子为什么耳根子红了，很热吗？

　　离开了后殿，两人终于能好好说说话了。

　　南歌挠挠头：“还真是不好意思，让你摊上了我这么个师父。”

　　长风停下脚，很认真地看着南歌：“不会，这是我自愿的。”

　　南歌道：“不必安慰我的，我很穷的，自己过的就很清贫了，实在是怕养不起徒儿，其实现在反悔还……”

　　长风打断了南歌：“仙君不必，是徒儿自愿的。”

　　长风继续说：“而且，仙君不必考虑钱财问题，徒儿还是有些钱的。”

　　这就是差距吗？南歌想，他可能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师父了吧，怕不是以后还要靠徒儿接济活着，好丢人啊。

　　长风一笑：“听仙君的。”

　　南歌想：怎么都感觉欠他的啊，天赋异禀的神童干嘛给我当徒弟啊，这不是毁他前程吗这不是，青帝这老家伙也太难为人了。

　　长风：“仙君在想什么？”

　　南歌回过神来：“啊，没什么，在想……呃，在想这次四佛城的事！”

　　长风：“哦？巧了，徒儿曾偶然了解过一些四佛城的过往，不知道能否帮到仙君。”

　　南歌：“阿风说来听听。”

　　长风：“仙君此次去超度四佛城的冤魂，若用普通的方法未免太过劳累，万千的冤魂要超度到何时？”

　　南歌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阿风是指，用某种方法聚集众冤魂再为其超度？”

　　长风：“正是，仙君手中的萧，正好能一用。”

　　南歌看了看手中的萧，心中想出一计：“也就是说，利用这萧中尚存的三皇子无面鬼的气息，来引诱众鬼集中。”

　　长风微微点头，道：“自然，但还有些别的东西，是不能用这法子超度的。”

　　四佛城早已成死城，千年来聚集的怨气足以吸引许多灵兽异兽到那里，其中许多已经发生突变变得狂暴，有些冤魂甚至还会聚集成一种巨大的诅咒，同心中的气息不但能吸引这些因为无面鬼而成为冤魂的百姓，还能把那些怨气强大东西都吸引过来，青帝怕是料到南歌独自前去可能会撑不住，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长风微笑道：“不过仙君放心，是你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南歌觉得自己要被这笑容闪瞎眼睛了，不得不说人长的好看怎么看都舒服，但是孩子你也不要盲目对自己的师父很自信啊，流泪。

　　南歌觉得当之有愧：“到时候，还请阿风莫要笑话。我会尽力的……不过可能，会赔钱……”(╥ω╥`)

　　咕噜咕噜…

　　南歌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完蛋了丢死人了……

　　长风噗呲一声笑出来：“徒儿在凡间有处住所，要不仙君先行整顿，休息片刻再启程。”

　　南歌：“那就多谢阿风肯收留我了。”

　　长风笑了笑：“不麻烦，应该的。”

　　见长风没有动身，南歌道：“阿风，好像还没说在何处？”

　　长风想了想，道：“实不相瞒，那地方很少有人能找到。仙君，冒犯了。”

　　长风走到南歌身旁，揽过南歌将他打横抱起。南歌身子一抖：

　　“阿风，这是要干嘛？”

　　“我本为翼族之人，那住所也自然在翼族领地内，与我亲近些，倒会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仙君大概不能御剑，搭我这免费的顺风车也是好的。”

　　南歌震惊道：“阿风你竟是翼族，据我所知，翼族对升仙可不感兴趣，常年隐匿秘境，属于三界之外。”

　　长风垂眸看着怀里的南歌：“虽为翼族，年少时却是在人间长大，过得并不怎么样，算是历练吧，曾被一仙人所救……”

　　“后来就想着，有一天也能成为像他一样的人。”长风叹了口气，本想说的是，不求能与他并肩，但求能为他利剑，护他平安。

　　南歌听后微笑道：“会的，若是阿风的话，做的到的。”

　　长风晃了晃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到：“仙君，抓紧了。”

　　洁白的羽翼变换而出，上下扇动着，南歌的手紧紧环着长风的脖颈，扇起的风有些大，风刮在脸上能觉出一丝丝生疼。穿过通往凡间的灵门，巧是人间的黄昏，天边漫起的彩霞像是随着风浮动，空中那一抹金平添一丝暖意，南歌幼时的磨难让他没机会像其他孩童那样静静地欣赏人间的美景，现在看了看故乡的天空，竟觉得那么漂亮。

　　南歌：“嗯，很漂亮。相比天界的景色，这里倒干净许多。”

　　南歌：“！”

　　这时，一群迁徙的雁从旁边经过，有一只年轻的雁还悄悄蹭过他们，南歌被这群小家伙惊喜到了：

　　“群雁有仁有义，阿风，遇上他们是个好兆头。”

　　长风道：“这就证明了仙君有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