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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四佛城中逢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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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我们真是有缘分啊。”文仙面色极为难看。
南歌闻言尴尬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位仙友。最近实在是没有钱了,出来赚功德却不想又闯祸了,请仙友多多担待。”
“罢了罢了,”那文仙拍拍身上的尘土,“我就不为难了,本来就穷可别什么都没了。”
南歌苦笑着摸摸自己干瘪的钱袋。
“行了,也算缘分。管他是孽缘还是什么,本仙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你可以叫我云河。”
“在下南歌。”
“哎,话说你也是来查无面鬼的吗?”
“无面鬼?”
“啧啧啧,连这都不知道?”云河咂嘴,“得得得,原因我大概也能猜得出,穷鬼出山。”
南歌尴尬地笑了笑。
“无面鬼,悬赏名单上一个难搞的角色,最近在北界有人找到了他的踪迹。青帝言:如若斩获,两千万仙币加一百功德点。”
南歌眼睛瞬间亮起来了。
云河开着玩笑说道:“而且你不正好欠我钱嘛,要我说,我们合作得了,你那菜鸡执行力我还能罩着你。两千万给我,那一百功德点送你好了。怎么着你都没亏对吧?”
南歌思索片刻道:“那就,有劳云河仙友了。”
寂静……此时云河觉得南歌的智商是尴尬的数字。
这傻子这么好骗的吗?都说难搞了,还踏马真答应了。无面鬼,闻其名不见其身。别说两个人了,四个仙官一起都不一定能成,到时候分的钱也没多少,更别提功德点了。傻就傻吧,让他当个垫底炮灰也挺好的。
南歌道:“何时出发?”
云河一愣:“啊……这,这好歹也要有准备的吧。”
南歌微笑道:“是我大意了,仙友刚受过法力冲击。定不能走远途,文仙本就身子弱不……”
“嘿瞧不起谁呢?走走走,我可警告你啊,别瞧不起我这文仙!”云河碎一嘴牙,小声嘀咕,“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南歌撒谎了,这无面鬼他是知道的,但他此行目的不止那功德点,还有无面鬼的萧:同心。
所谓同心,二人共一心,合二为一。执此萧者便可控另一人共同作战,在危机时刻是个保命的好东西。不过这另一人也是有要求的,必须是自愿的,否则使用同心的人也会遭到反噬,命皆不保。
是个咒法强大的魔萧。但南歌怎么知道的呢,毕竟无面鬼可从未用过此萧。唯一能想到的,大概是因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吧。
南歌还没有得心应手的武器,而且有种莫名的预感此后一定会用到它。
“北界的尽头四佛城就是那家伙出没的地方,倒也不用太担心,万一有人收了,捡个尾巴也不赖。”云河转着扇子道,“这无面鬼,听说生前也是一皇亲国戚,那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估计是着什么魔了,英年早逝怨气极重,后来还发生屠城,弄得人界鬼界皆不安宁,这种祸害啊,早收了才好。”云河收好扇子,二人已经走到港口。
南歌道:“我相信这其中也定有难言之隐。”
云河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笑他:“难言之隐?……也许吧,不过到头来皆是错,屠城。到底是个祸害啊。”
“走吧,坐船去。这四佛城在水上,我们来得巧,这接应的船可不是随时能遇见的。”
“云河仙友是指这艘吗……”
南歌顺手指向一艘船,船身漆黑,船头雕刻着四尊佛像,手拿骷髅。船内两旁各站着一黑袍船夫,手拿桨嘴中念叨着:
“四佛城,古来生。曾繁荣,今死城。出殿下,救百姓。着妖魔,终屠城……”
南歌听了微微一怔:“也就是说四佛城内……”
云河叹口气道:“不错,四佛城内,都是死人。”
南歌道:“而且这无面鬼,就是他们口中的‘殿下’了吧。”
“……正是。先上船吧,这船专门接待仙官,旁人是看不到的。”
南歌道:“那可真是有劳‘殿下’的用心了。”
云河淡淡道:“是啊。”
上了船,过江水不久,水边渐渐起了大雾,伸手不见五指。
“云河仙友,起大雾了。”
“害,正常。死城嘛总会有……”话说出一半,云河便倒地不起。
“云河!云河仙友!”南歌想前去查看他,却突然视线模糊,天旋地转。
恍然间,南歌似乎是来到了这四佛古城的记忆中。
千年前的四佛城还不是这般死寂。土地肥沃,民生和乐。
此时正是四佛城一年一度的庆典,街旁小店也都卖起了花灯,人们带着精心挑选的面具和心爱之人游街,欣赏着烟火哼着古老的曲调,热热闹闹充满着幸福的味道。
可惜主城内可不是这般风景。
“王上,边关,怕是要守不住了。”老者面露难色。
“.……废物!平日养你们都是用来做什么的!关键时刻连个靠得住的人都没有!”
“王上啊,这次不同啊,边关将士们像是被邪魔干扰,听那战场上有时阴风阵阵,大雾满天。将士们眼花看不见,等到雾散时,已经死伤过半了啊……”
“这可如何是好?一城百姓的生命难道就要…”
“父皇!孩儿恳请去前线带兵!”
“三皇子不可乱来!前线危险的很,万一……”老者慌忙地想要阻止。
“请父皇三思,儿臣自幼习武,况且现在太子殿下病重,二哥又是当朝宰相,剩下的又是儿臣的皇姐。儿臣是最好的人选,儿臣也想为父皇出力,保护城中的百姓!”
王沉默了片刻,回答:“……罢了,皇儿。此去前线,务必小心。明日我便备马让你出城,今夜先去与你皇兄皇姐们道别吧。”
三皇子跪拜,兴奋道:“谢父皇!”
夜也深了,病重的太子殿下找三皇子进殿。
“三弟…咳咳,是我没用,不能保护住大….咳咳!”太子剧烈地咳嗽。
“皇兄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保护住我们的家,等我从前线回来,我们几个再和父皇母后吃团圆饭。”
“咳咳….一定要,小心……”
“皇兄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这是太子殿下最后一次对三皇子说话,因为三皇子出城不久,就死了。
出城后,三皇子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这个男人跟随着三皇子走了很久,三皇子一直留意着他。
这时草丛中出现沙沙的响声,定睛一看,居然是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的灵兽!而且像是发狂了,红着眼直冲着三皇子顶过来。三皇子和马匹来不及反应,獠牙却已经到了眼前。
那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三皇子旁边,抱起三皇子顺势张开手,汇聚的灵力喷向灵兽,灵兽瞬间肉身炸裂,连魂魄的气息都微弱的察觉不到了。
那男人微笑着看着三皇子,面容很是俊朗。
“还不下来吗?”他轻声说。
三皇子这才从刚刚的惊险中缓过神来,一不小心从那男人怀里滚了下去,惹得那男人轻笑。
“多,多谢公子相救。”三皇子红着脸作揖,头埋得很低。
“哈哈,不必多谢,举手之劳而已。还有……你很轻。”那男人附身对三皇子说着,神色暧昧。
三皇子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只得转移话题:“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这里会出现灵兽,他们的居住地离这里极远。”
“外城有战争,许是硝烟和亡灵飘到了那里,刺激到了他们,才会发狂攻击人吧。”男人假意思索着。
“好像也只有这个解释了,不管怎么说,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来日此恩必报。”三皇子郑重地承诺。
“哈哈哈,报恩倒不必,只是需要你小小的帮助。不过嘛,现在还不用,但也快了。”男人抬起三皇子的下巴调笑着“你可叫我夜凉舟,你呢,叫什么?”
“云河……”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合起来顺水推舟啊,原来我们这么有缘分。”夜凉舟继续捏着云河的下巴盯着他,像是要看穿他。
“是要去边关打仗吗?”夜凉舟笑着问。
“你怎么知道的”云河对这个眼前之人感到很好奇。
“简单。听说四佛城边关难守,你虽穿着布衣但却带着四佛的玉佩,举止文雅。想必是皇亲国戚。这个时候出城,定是去边关指挥作战,为将士们鼓足士气。”
显然是忘记了这人的可疑,云河没再多问什么。
“你的队伍呢,没跟过来吗?”
云河道:“没有,兵马都去前线了,我自己也可以的。”
“我说,介意我跟着你吗?”夜凉舟看着云河笑嘻嘻的问。
云河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感觉你好强,我自幼便听说仙官会法力,你不会是仙官吧?”
“啊哈,我可不是仙官。不过是懂点法术,一介草民而已。”夜凉舟依旧是笑嘻嘻的。
“你应当是个好人。”云河肯定道。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是好人。”夜凉舟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冷淡,随后又恢复到那种轻浮的态度,“挺特别的。”
“给,这个送你。”夜凉舟递给云河一把萧。
那萧碧绿,末端挂着温润的白玉,纹理细致,触感光滑。此萧的主人,应当很温柔。
“拿着,很适合你。”夜凉舟轻握云河的手,放在萧上,松手了。
“谢谢,这萧……很漂亮。”云河小心抚摸着,眼角微弯。
夜凉舟突然觉得,他不讨厌这个人。他苦笑着,他哪里救了他,不过是造的幻觉。云河忘了被咬住喉咙的恐惧,忘了被撕扯的痛苦。而他自己呢,不过是在旁边眼睁睁看着他死而已。他现在跟着云河的鬼魂,走在前去深渊的路上。
“该醒了。”南歌听到轻柔的声音。
南歌的头很痛,倒下那瞬间涌入的,不是什么四佛城的记忆。而是眼前这个,早已死亡千年,伪装成文仙痛苦千年的,无面鬼云河的记忆。
此时的云河也再不是什么仙官模样,苍白的面孔,俊秀的脸上失去了光泽,黑发披肩,黑袍加身,但手上的玉萧却丝毫没有被其主人的鬼气沾染。
南歌站起身,抬眼看着云河。“看来我猜的没错,殿下。为引我来此,费了不少法力吧,寺庙邪灵,迎接的鬼船,整条江河……你的幻术如此强,多亏了那姓夜的吧。”
“那么接下来呢?怎么不敢让我看了,还是说…连你自己都无法面对了?”
“我已死千年,当我发现我将我的故乡视作边关时,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我却已经屠尽了城中的所有人。父皇,母后…太子殿下……所爱的一切,都死了!”
云河身子突然开始颤抖,咳了一口血。
“我发现全都错了,我的回忆就到这里了。这把萧,你拿着。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四佛城内的亡灵,还在游荡,还在等他们的三皇子带着喜讯回家……你是仙官,帮我超度他们,你能做到的,拜托了。”云河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用了所有的勇气。
“为什么选我。”南歌接过了萧,代表着答应了。
因为,只有你会答应。
“有缘再会了,小仙官。”云河的残影消散,徒留虚无,“现在你所看到的不过是一fen身,到时候能找到我本体的人,我很期待是你。”
南歌觉得,什么无面鬼,什么轨迹难寻,到头来不过是一个男孩儿错把毒药当糖,一个被算计好的悲剧罢了。一个fen身灵力却强悍至此,很难想象本体的幻术会到何种地步。南歌叹口气:“罢了罢了,都答应了。萧也给了,到时候就算殊死搏斗,也得把这冤魂超度了。”
南歌对着空气道:“哎,仙友你最后,都没承认他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