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痴人（清）》胤心

4、第四章

　　那晚别院的温泉，成为让我脸红心跳的地方，脸上、身上滴落的水底让人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泉水，我只能紧紧地攀住他的肩膀，死死的抱住他，起落沉浮之间，他已经成为大海中我唯一的浮木。我们的长发披散着，在水中纠缠在一起，如同飘浮的海藻，将我们包围，酸痛与快感的纠缠，让我恨不能就这样在他的怀中死去。

　　我记不清是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间，只是半夜偶尔醒来，发现睡在他的旁边。不自觉地想起我新婚之夜，记起他离我而去的那一段，心中竟分不清是悲是喜。

　　那一刻，我有点舍不得睡着，我怕睡着再醒来，我所经历的这一晚不过是个美好的梦，但是该醒的总归还是要醒来。

　　在别院过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我们便要启程回京了。

　　走的那天，我站在院门前的河边，看着河面上碎金一般阳光的倒影，不自觉地显出留恋，他似有察觉，走到我的身边，揽住我的肩膀：“傻丫头，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喜欢，我以后便再带你来就是了。”

　　我收起了脸上的情绪，带着微笑抬头看他，谁也不知道我们未来会怎么样，以后还会不会来。他所说的话我只能把它当成承诺，然而这承诺究竟能不能实现，我却不得而知。

　　回到府中，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但是我却感觉有些东西还是慢慢的改变了，四爷似乎来找我的日子多了，李氏看我的眼光不再是无视，而是带有敌意，倒是那拉氏没有什么改变，对我还是那个态度。

　　而对我来说，那个美梦到底还是醒了，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丈夫，眼中只有我的胤禛，在马上与我纵情驰骋的那个人，以及在温泉中与我抵死缠绵的男人，似乎已经消失不见。

　　还好，还好我很清醒，知道一切只是梦；

　　还好，还好这个梦留给我一样礼物，那就是，我的孩子。

　　知道我怀有身孕，四爷非常的高兴，他的子嗣一直不旺，自他最疼爱的弘晖死后，便只有李氏所生的弘时。

　　最初的一个月，他基本上隔两天便来看我一次，不算明亮的烛火映着他的五官，光影的对比使他看起来比往常柔和不少，他用手扶着我的肚子，我笑他着急，才不过一个月，哪能感受到孩子的存在。

　　可是他却一本正经的对我说：“爷的儿子自然与众不同，纵然爷感觉不到他，他也能感觉到爷！”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忍俊不禁，但是在心中，偷偷的希望我的孩子能够记住来自他父亲的爱。

　　一个月之后，他来的少了，原因是耿氏也有了身孕。

　　我早就知道他是皇子，永远不可能只宠幸一个女人，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别的女人便有了他的骨肉，我心中应该平衡，但是想想是否他也会把手放在别人的肚子上，对着那个孩子自言自语，我的心就痛得无法言语。

　　我躺在床上，眼泪止不住，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曾经有5年的时间，我和他只有一夜的夫妻情谊，就在从别院回来的时候，我还能清醒地告诉自己，那只不过是黄粱一梦。

　　可是现在呢，我才发现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欺骗自己的，我在乎，是因为我已经爱上他了。

　　窗外已经飘起了雪，我呆呆的看着窗外，看着地上厚厚的雪，我多希望这场雪下在我的心中，将我对他萌生的感情早早冰封起来。

　　孩子一天天的在我的体内成长，我的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即幸福、又苦涩。四爷其实对我很好，如果放在以前，我一定会对他感激涕零，然而现在，我只能在他去做别人丈夫的时候黯然神伤。

　　耿氏的肚子也一天一天的大了起来，我们闲暇时偶尔会坐在一起聊聊天，其实她是在是个可爱的人，那么的直率坦诚，如果我是四爷，大概也会喜欢她吧。

　　看着她红润的面颊，我在想她对四爷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呢？和我坐在一起又是什么样的想法呢？

　　想的有些出神，却冷不防的听她说了句：“其实姐姐是个有福气的人。”

　　我听了一惊，有点反应不过来，我有福气？结婚5年内几乎没有见过四爷的面，后来好不容易有所进展，确是我一个人陷入了对他的爱恋，如果说有福，我觉得我实在是称不上有福。

　　耿氏见我没有搭话，便接着说了下去：“其实最近四爷常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常说你贤良淑德，识大体。”

　　我苦苦一笑，说我贤良淑德可实在算不上，如果我真的是那样，大概也就不会暗地里吃醋了。我看了看耿氏：“妹妹你才是好福气，个性活泼，还能偶尔陪四爷小酌、骑马，为四爷解忧，这可是我做不到的了，尤其是骑术，你也知道，我基本上一窍不通。”

　　耿氏也笑了笑：“其实四爷喜欢娇小的女子，他偶尔喝多的时候可是亲口告诉我的。”

　　我的心紧了紧，偶尔喝多？四爷好像从没有在我的面前喝多过，即使我现在爱上他，依然不知道他的喜好，不知道他的想法，我甚至连我在他心里究竟是个什么位置都不清楚。

　　那天晚上，我让下人拿了一壶度数较低的桂花酿，独自品尝其中的滋味，初入口中甜甜的，带着桂花的甜香，但是下到腹中却是辣辣的，慢慢的，我竟然有点爱上了这种感觉，但是我的酒量毕竟是浅的，没喝几杯便有点晕晕糊糊的。

　　门突然开了，我看见四爷走了进来，因为喝了酒，我的反应有点迟钝，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他看见我这个样子，显然有点生气。

　　他快走过来将我扶到床边，手劲大的让我的手腕生疼：“你这是干什么？有了身孕的人还喝酒?”

　　我晕晕呼呼的朝他傻乐，他皱着眉头，眼中却带着一丝的怜惜。我傻傻的笑着：“四爷你喜欢喝酒，所以我也想试试。没想到真的很好喝，喝了以后晕晕的，让人好想一睡不起。”

　　他扶我躺到床上，让下人拿来热水。当屋中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用毛巾沾了热水，轻轻地为我擦脸：“傻丫头，酒也是随便乱喝的，别说你现在有了身子，就是平常人也不能把自己喝的这么醉啊。”

　　听他这么说，我有点难过，眼泪也就不自觉地掉了下来：“你就知道叫我傻丫头，我就是傻，才要喝。我没本事陪你骑马，也不能像福金那样替你分担内务，要是连酒也不能陪你喝，我……我还有什么用！”

　　我时哭时笑，怕是让他有点头疼，但是借着酒劲，我也顾不上许多，只是趴在他胸前哭。朦胧中只听他说：“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唯有你……什么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