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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相渐渐大白还是渐渐模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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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我为什么喜欢赖在左小右的身体里不愿意走,自然有我的原因。
“我伏在左小右的身上,看不见任何记忆。”
林森木问我:“那之前你在太平间熟能生巧的时候出现过看不到记忆的情况吗?”
我摇摇头:“这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我不确定是不是最后一次。”
看不见左小右的记忆再一次激起我的好奇心并打算一探究竟不是我滞留在她身体里的唯一理由,我是有私心的。
我很羡慕左小右,她有的都是我想要的。一开始我只是想单纯地体验几天,但是住在别人的身体里是会上瘾的。
而且我不忍心看见她的家人在经历女儿跳楼重伤捡回一条命之后又死于我的离开。
当时我伏在左小右的身上感受到了她极大的困倦,我附和着困意睡过去,等我睁开眼,发现左小右的四肢,或者现在可以说是我的四肢上,有大块的淤青和碘酒。腿和腰不时袭来撕裂般的疼痛。我舔了舔有点干燥的嘴唇,扭头看见一手撑着脑袋打盹的左小左。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左小左,可惜没有给我留下太好的印象,乱糟糟的头发和快要黑得发亮的黑眼圈。”
后来我才从医生护士和一些病人那里搜集来左小右生前的大致情况。
“是偷听吧?”林森木毫不犹豫地戳破我的外包装。
“是偷听……但说是搜集也没有什么不对,偷听也是搜集情报的一种方法。”
他敲了敲桌子:“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瞄了一眼瘪下去的肚子,“我饿了,先去我家吃饭,我妈说今晚有红烧狮子头和小龙虾。”
雨停了,风还是在发神经,卷起一切在自己承受范围之内的物件,四处招摇过市。我顶着风前进的狼狈样子被林森木用手机记录下来,他嘲讽我:“左大天才,要不用物理知识算算几级风能把你卷上天?”
我赐了一个滚字给他。
还是我们来时的那辆车,林森木上车前和我打了声招呼让我别说话,他一上车就低着头陷入冰冷的沉默,我歪头眯着眼,用犀利且不易发现的目光打量着司机大叔。他的疤痕就在右耳之前一点,从伤痕的形状和深度来看,这道不大明显的疤痕的缔造者很可能是家用的水果刀。
如果他的头发长一点可以盖住一些疤痕,至于他有没有养长过头发我就无从得知了,但现在他的造型是板寸。他忽然从后视镜里瞟了我一眼,极短的一眼还是被我捕捉到了,眼神复杂,难以判断这里面夹杂了什么情绪,但他似乎发现了我在偷瞄。
算了,不偷看了,万一是个狠角色我打不过。
我们下车之前,刀疤司机出声叫住林森木:“晚上记得去医院看看小安,她说她想吃羊肉串。”
林森木不带一点感情地点点头,好像一个机器人。
进了门,热情的左大亨就张罗着开饭。
我一边摁洗手液一边问左大亨:“爸,我姐呢?”
“还在屋里,刚去叫过了,她说她不想吃饭。”
我刚准备上楼看看,我妈让我别去,说左小左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林森木对我妈的厨艺赞不绝口,一大盘小龙虾被他吃掉一大半。我问他能不能讲点客气,左大亨生怕我得罪他的财神爷,直接把剩下的小龙虾推到了林森木跟前:“别理左小右,她就是狮子头吃多了脑子不好使。”
林森木点头赞同:“没错叔叔,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学习成绩都全年级垫底了你好意思赞同我的脑子不好使?抢我的小龙虾可以,你不能侮辱我的智商!”
然后林森木带着一脸天真灿烂的笑容把小龙虾推到我面前,让我多吃点。
我恍惚了,到底调皮又无赖是林森木的真面目,还是在车上那种冷漠不爱说话的人是真的林森木?
吃完饭我给左小左做了一杯奶茶放在她房门口,敲了敲门后离开。
“想不到你还挺贴心?”林森木给了我一个看似表扬的语句。
“其实我一直很想要个兄弟姐妹,只是我没有那么好的福气。”
“你现在的生活的确是比以前要好太多。”
“是啊,像两个对立面。”
短暂的感慨后,我们开始继续白天的话题。
我第一次看见左小右是在市一中的花坛里,当时我正在欣赏正在上晚自习的学生们,我穿梭在他们中间,时不时钻到抽屉和书包里检查他们有没有带违纪物品。
我转完了四层楼的教室,想要去天台玩玩,刚到天台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我似乎看到了有一个人跌下了天台,我飘到天台的边缘,在楼底花坛里看见了脸埋在土壤里的左小右。我飞快地飘到她身边,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她的身体,极大的困倦冲击着我。她死了,这是我睡着前最后的意识。
后来我发现我无法获取她的记忆,只能从身边的人那里偷听一点有关这一家子的信息。
“那个时候,我就能清晰地感知到我记忆能力和逻辑思维能力的飞跃,基本别人茶余饭后的闲谈我都能记下来。”
他们家的大致情况可以总结为:我以前的家有多糟糕,现在的家就有多好。
“那你清楚左小右是为什么会从天台掉下去吗?”
“因为我在左小右死后马上进入了她的身体,根本就没人知道真正的左小右已经死了。学校方面也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但我想她应该是自杀。”
“不对啊,你和左小右不是一个学校的吗?你听见什么风言风语了吗?”我问他。
“自古以来,流言有多少是真?再说,左小右出事的时候我还没有办理入学手续,学校的保密工作和施压效果又太好,我不知道是正常现象。”林森木解释。
其实我清楚,就算流言蜚语满天飞,也飞不进林森木的耳朵。因为昨晚白子羊告诉我,他们所有认识林森木的人都知道林森木性格孤僻,不善言辞。
“独来独往,一个朋友都没有。”白子羊说。
“性格孤僻?我觉得他性格挺好的啊。”
董亚明街上话:“所以我们都感觉他在学校和在你这里是两个人。”
所以流言蜚语能被林森木捕捉到才怪。
又所以,林森木,哪一个你是真的你?
“还有,左大亨有很多亲戚,在我住院期间来了不少探望的,因为偷听来的信息量受限,左小右的那些叔叔伯伯我一个都不认识。”
穿白大褂带黑色边框眼镜的医生叔叔认真分析完我的脑部CT,说了一大堆医学专用术语,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建议我们上更大的医院看看。
我其实很想告诉他不是脑袋的原因,而是我真的不认识。
好在最后左大亨看我一天到晚活蹦乱跳活得开心无比,到现在也没有提出要带我到更大的医院看看。
我不知道要夸左大亨心大,还是该怪他粗心大意。转而又替他感到悲伤,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女儿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