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某》酥饼一块

9、兔子

　　听说徐子徽给自己带了两只小兔子来，王蕴还感觉有点诧异。
　　他来的时候她在午休，徐子徽也没有打扰，放下兔子就走了，此时等到她睡醒的时候，兔子已经被养在她的院子里了。
　　王蕴跟着风花到院子里找小兔子：“唔，有点臭。”
　　“小姐，小兔子多可爱啊！注意卫生就会好很多啦！”风花兴奋的看着两只小兔子，忍着伸手去摸它们的冲动。
　　“好吧，既然是表哥的心意，那就派人养着吧。”不知道徐子徽打的什么主意，她本身就被养得比较懒了，小兔子什么的，她不是多喜欢。
　　“是！小姐！”风花开心的应答道。
　　王蕴看着风花开心的摸着小兔子，不由得笑了笑，果然真是小孩子心性。
　　“小姐，老太太给你准备了一些笔墨纸砚，明日去上课的时候带上。”雪月收拾完笔墨纸砚走了出来，“风花，你是来照顾小姐的，怎么看起来像是小姐在照顾你一般。”
　　“无碍的。”王蕴笑着拦了拦雪月，风花偷偷对雪月做了个鬼脸。
　　“小姐你就是太宠着她了！”雪月无奈又气恼的就要去揪住风花，风花连忙满院子跑起来。
　　看着两个人打闹，王蕴笑着坐在一旁的石椅上看着。
　　不久就要小年了，不知道这种富人家的小年是怎么过的，应该会比她以前要丰富一些吧？啊不对，眼下应该烦恼明日就要上学的事情才对，想想都让人头疼。
　　不管再怎么不愿意进学，第二日一早，往日里还在被窝里做美梦的王蕴就被雪月拉了起来，喊上风花就要给她梳洗。
　　王蕴打了个哈欠：“怎么那么早啊……”
　　“小姐，现在已经不早了，是你平日里都起的太晚了，别人家的小姐都是早起的，偏得老太太宠着你，睡到日上三竿都没人敢说你半句。”雪月无奈的擦着王蕴的小脸，又胖了一点，本来那个瘦瘦小小的瓜子脸，胖一点她都觉得开心坏了，以前总养不胖，脾气还差，整日赌气不吃东西的时候也有，照她看来，这次落水，应该是因祸得福吧。
　　王蕴没答话，依旧打着瞌睡眯着眼睛，无精打采的。
　　“小姐，今日老太太知道你改不了起晚的坏毛病，让你起迟了一些，一会早膳要带着在路上吃了。”风花帮她梳着头发，嘴巴也没停。
　　两人匆匆的把王蕴梳洗打扮好，再把昨晚收拾好的书袋和早膳的糕点拿上，便一块出了门。
　　王蕴的脸白白净净，不用涂粉都很是白嫩，省了很多梳妆打扮的时间，可是她仍觉得睡不够，边打着瞌睡边啃着早膳的糕点。
　　“蕴儿表妹。”另一条路上的徐子徽瞧见了觉得很是有趣，便跟了上来。
　　“表哥安好。”王蕴连忙强打精神行了个礼。
　　“蕴儿表妹昨晚睡得不好么，怎么如此困顿？”徐子徽与她并行着，故意放慢了一些脚步。
　　王蕴没说什么，一边的风花乐呵呵的开了口道：“表少爷可不知道，我们小姐可是嗜睡出了名的，我们老太太有时候还喊她小嗜睡虫。”
　　“胡说什么呢！”王蕴不太好意思的咬了两口手上的糕点。
　　徐子徽笑了起来，等她吃完，再提醒她吃得嘴巴边上都是点心的碎渣。
　　王蕴被人那么一提醒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虽然说平日里她吃起东西来也不是很顾忌这种东西，但是在外人面前，她总还是在乎一些形象的，当有钱人家的小姐真累，吃个东西都要讲究仪态。
　　徐子徽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昨日里送给表妹的小兔子，可还喜欢？”
　　“还……蛮喜欢的，忘记谢谢表哥了。”毕竟是别人送的东西，说还行好像不太礼貌了。
　　“无碍，在我面前不需要那么多礼数，你喜欢就好。”徐子徽说着本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想想一会就要到学堂了，也不好重新梳头了，万一揉乱了不太好，只好硬生生忍下了。
　　两人一起到了小学堂，王悦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到徐子徽眼神亮了亮，迎上前来却先问王蕴：“二妹妹今日竟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可真是不容易啊。”
　　王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笑了笑：“姐姐说笑了。”
　　“表哥也来的好早。”王悦这才不忘问候一旁的徐子徽。
　　“大小姐来得更早，想必也是好学之人了。”徐子徽礼貌的回道。
　　王悦心下一喜，果然来得早是件好事！
　　没多久王萱也不情不愿的到了，说不情不愿，倒不如说是被逼迫来的，看她的表情就是极不情愿的样子，王栋由于年纪太小了，所以不用来一起学习，明年待到徐子徽乡试了，他再来让宋先生转移一下重心辅导他就好了。
　　大家都在自己的小桌子上坐好，王悦和徐子徽坐在第一排，因着男女有别，中间倒是被宋夫人要来一个屏风隔开了，所以王悦的有些小心思也被屏风给破坏了，她显得有些不太高兴。
　　王悦后面坐着王蕴，做最后头的是王萱，她们这些女孩，本来就只是来接受一下知识的熏陶，大概理解一下四书五经，不至于目不识丁就行了，又不用考取功名，所以先生的重点也不在她们的身上。王蕴虽然没有王悦上学那么积极，但是她内心还是好学的，上一世她都没有入学堂的机会，现在可以好好珍惜了，只是如果不用起来那么早就更好了，王萱是压根一点都不想听课，坐在最后头好搞点别的乐子。
　　约定的开课时间快到了，只见宋先生从前院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
　　女子是坐在里头的，所以首先看到他们过来的是徐子徽，他连忙起身行了个礼：“先生好。”
　　宋先生点了点头：“想必你们都到齐了吧，这位是往后也要来一同学习的齐王家的小王爷，明年的乡试他也会参加，他同明泽你今日起都是我的学生了。”
　　一旁的少年向他拱了拱手：“在下齐良玉，字皓，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齐王府的小王爷可算是很有名气了，能和齐小王爷做同窗，也是我徐明泽的荣幸。”徐子徽也拱了拱手。“徐子徽，字明泽。”
　　这番动静引得女孩那边有些坐不住，纷纷在屏风里的缝隙中偷看。
　　齐王府的小王爷只有一个，那便是名满京城的齐良玉！他可是当今圣上的孪生弟弟齐王的独子，深受家里的宠爱，却和其他世家子弟不一样，没有一点骄纵脾气，见人都是温温和和的，是一个谦谦公子。本来也可以直接世袭他爹的位子，可是他偏不，他就要自己去考科举，一些纨绔看他不惯，还想出手羞辱他，没想到他也是会一点武功的，没被羞辱还反过来被羞辱了，这也算是许多妙龄女子的心上人了，只不过齐王府的门楣太高了，不是任谁都能高攀得起的。
　　这样一个妙人，竟然和他们一块进学！可见宋先生的学问还真是好多人想求的。
　　王悦捏了捏帕子，脸上忍不住潮红了起来。
　　这样一个位高权重还得体有礼的公子，任谁都会心动，虽然她心里有徐表哥了，都不妨碍她暗自对齐良玉心动。
　　王蕴从缝隙里看到他坐在她旁边的位置，有些摸不着头脑，看他们的反应，就算她再傻也知道这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怎么这尊佛也被请到这儿来了？她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觉，不过这齐良玉长得是蛮不错的，她重生回来可就只见过徐子徽和齐良玉这两个年轻男性，还一个比一个帅气，她是不是重生进哪个美男国了？这儿是不是没有长得丑的？
　　王萱都要看呆了——齐良玉！她的姐妹圈子可总是提到这个人的名字，没想到今日见到了！不仅见到了，他们还做了同窗！天哪！这要是出去炫耀起来，多少姐妹要羡慕嫉妒她了啊！
　　一堂课下来，除了王蕴听的似懂非懂，另外两个姐妹似乎心都不在学习上面，一能休息了就要往男生那边挪。
　　王悦仗着自己本身就有些学问，还能想到问题去问徐子徽，顺便当面瞅瞅这个齐良玉，也让齐良玉好好瞧瞧自己，若是就此一见钟情了，倒还省事了。王萱只能愣愣的跟着大姐去假装听徐子徽的耐心讲解，其实心压根不在这上面，眼神直愣愣的盯着齐良玉呢。
　　那么赤裸裸的目光，齐良玉不是没有察觉，而是已经习惯了。
　　他来这儿之前就听闻了，不仅徐子徽一个人要求学，这家里有三位女儿也要一同进学的，虽然他也觉得这有些不妥，奈何这宋先生可是千金难求的名师，其余的倒也不必那么介意了。这一得以休息就到这边来了，也不是什么不同寻常的女子，不过这才见了两个，还有一个呢？
　　齐良玉微微侧头，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到刚好坐在他旁边的王蕴的侧脸。
　　她很认真的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也许还不是很习惯写字，总觉得她拼命拿着笔写好一笔一划的样子很吃力，还会默默咬着嘴唇，婴儿肥还未褪去的脸上时不时还会鼓起来，睫毛很长，忽闪忽闪的，到底在认真的写什么呢？像……像一只小猫咪。
　　他家就养有一只骄纵的喵咪，是他娘亲养的，通体雪白，他平日里就唤它大白。旁边这一只，像个小白。
　　齐良玉突生了一些兴趣，起身从后头绕过屏风看看这个小白在认真写些什么。
　　王蕴只是在抄写书上的字句练练字，不过她上辈子都没能上过学不识字，这辈子过得还短更没怎么写字，老太太虽然有心让她练字，她也不怎么伤心，现在好了，这笔真难抓啊，这墨真难控制啊，写得歪歪扭扭倒还看得出来是个什么字。
　　突然后面传来一声“噗”的笑声，王蕴以为是王萱嘲笑她，盖住自己的字扭头也不客气地回怼她：“笑什么笑，你还写不来那么好的字呢！”
　　结果说完却发现是齐良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他身后了。
　　……完了，丢脸丢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