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某》酥饼一块

7、变质

　　隔天，王蕴自然起得晚了，被王老太太宠着，也没人会说她。
　　王悦来寻她的时候，被告知二小姐还在睡，一时有些错愕。
　　“小姐昨晚身体不太舒服睡太晚了，还是在老太太那儿睡着的，老嬷嬷抱回来睡的，今日便还没起，大小姐若是有什么事情，告诉奴婢，待小姐醒了奴婢帮忙转达也是可以的。”雪月很有礼貌的解释道。
　　“也没什么大事，听闻昨晚二妹吃撑了，今日到老太太跟前请安也没看到人，不由得有点担心，便来看看罢了。”王悦也摇了摇头，既然王蕴还没醒，她也没必要呆了。
　　“多谢大小姐关心。”雪月点了点头。“恭送大小姐。”
　　刚走到院子，便遇上了迎面而来的徐子徽。
　　“徐表哥。”王悦娇滴滴的喊道。
　　“大小姐。”徐子徽礼貌的笑着点了点头，就要错开身形让她过去。
　　“二妹还没起来呢，我这个二妹啊，平日里也最爱睡懒觉了，因得老太太宠着她不太管，也没人管她了，表哥你下午再来也不迟。”王悦却并没有要放过徐子徽的意思。
　　徐子徽却没有多惊讶，那么小一个孩子，嗜睡也是正常的。
　　“多谢大小姐好意提醒，我在这里等就是了。”徐子徽说完就往里屋走。
　　“好巧啊，我也陪表哥等等吧。”王悦立马也不想走了。
　　徐子徽的小厮皱了皱眉，正经人家的姑娘，再喜欢，也要矜持一些的嘛，果然是小妾带出来的女儿，那么不知羞耻！
　　徐子徽却没有说什么，表情也还是礼貌性的微笑。
　　两人被雪月安排到外厅坐着，还上了茶。
　　风花从里屋走出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将雪月拉到了一旁：“今天是怎么了？怎么那么热闹？”
　　“谁知道什么风把这两尊神吹过来了，小姐呢？还没醒吗？”雪月压低声音回应道。
　　“醒了。”风花点了点头。
　　“那你还不告诉我！快，给小姐准备洗漱盆，还有衣服。”雪月敲了敲风花的额头。
　　“可是小姐不想起。”风花揉了揉额头，并不在意的说道。
　　“小姐不懂事难道你也跟着胡闹吗！”雪月立马推着风花去准备用具去了。
　　外厅里气氛实在是尴尬得很，但是王悦就是不死心的装作没感觉到一样，使劲的再找话题。徐子徽是暂住到王家来的对她也不好说什么，还是很有礼貌的回答她的问题，不想回答的也用别的话顶替了。
　　“哎，距离上一回见到表哥，一晃眼过去就五年了，那时候二妹才刚出生，现在四弟都有了。”王悦感叹了一句，五年啊，她也芳心暗许了五年，遇到哪个公子哥都忍不住拿出来和徐子徽作比较，越比较就越觉得徐子徽这个人好，是值得托付一生的人。“二妹这些年过得也怪可怜的，夫人因病故去，她就没了亲娘，虽然我娘也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但还是没有亲娘那么照顾周到，何况家里后来又来了三姨娘，二妹的处境就更加难了，还好有祖母疼着，不然……”
　　一提到王蕴的事情，徐子徽便开始认真了一点。
　　“爹也是，二妹只是还小，难免调皮捣蛋了一点，我这个做姐姐的能做的就是包容她，爹就完全不能容忍，对二妹诸多微词，还常常拿二妹和我做比较，导致二妹落水前压根不喜欢我不和我亲近……”
　　“落水？”徐子徽微微皱了皱眉。
　　“唉，就在不久前，二妹贪玩掉进了池塘里，周围还没有什么丫头，被发现救上来的时候差点就被淹死，大夫来看了都摇头了，只能听天由命了，二妹她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家里人都准备给她办白事了，谁知道躺着躺着自个儿缓过来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二妹命硬，以后一定有很大的福气等着她的。”王悦有点难受地说着这个事情。“就是难免落下一些病根，身体弱了一些，也比别的人怕水，怕冷，但是那之后的二妹就变了好多，性子都好了，对我也乐意亲近了，我也觉得很高兴。”
　　徐子徽越听眉头越皱，没想到这个小丫头，从小就过得不好。
　　明明看起来就生气勃勃的，谁知不久前差点就丢了性命，这心是有多大啊！
　　“还请大小姐以后对表妹多些照顾了。”徐子徽有点认真的点了点头。
　　“表哥这说的什么话，蕴儿是你的表妹，也是我的亲妹妹呀！”王悦笑眯眯的说道。
　　果然，和她想得没错，只要利用王蕴的事情，徐子徽就不会无视了自己的，而且很显然她已经在徐子徽的心里树立起一个好姐姐的形象来了，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里屋，雪月正在拽王蕴起床。转世前，王蕴还是挺勤快的，家里有什么活她都能帮把手，力气也大。转世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还真的变成娇滴滴的大小姐了，惰性被养了起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完全都不用她干什么，多动动还会累，只想躺着什么也不干。
　　“小姐！你要让大小姐和表少爷等多久，这样多失礼！”雪月无奈的和风花一起将王蕴从被窝里剥出来，给她擦着脸道。
　　王蕴无精打采的打了个哈欠：“大姐会这般等我起床，定然不是因为我，她有她要做的事情，我起来那么快不是破坏了他们两个嘛？”
　　“别给不想起床找借口！”风花也学着雪月的语气说道。
　　王蕴撇撇嘴。
　　洗完脸漱完口，王蕴就被拉起来换衣服。
　　她对丝绸之类的东西半点都不了解，但是知道这些都是上好的料子，而且她的审美也不太行，平日里的穿戴都是雪月准备的。
　　今日雪月给她穿了一套粉嫩嫩的襦裙，配上白色的流苏边，淡蓝色的香囊，整个人看上去尤其可爱，在老太太这里养胖了不少，原本的瓜子脸也变成了包子脸，鼓鼓的，却也看的出来精致的五官，若是褪去了婴儿肥，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这就是王蕴猛地吃的原因之一，本来她对自己的容貌不甚在意，但是上一回风花夸了那一次，和外面的流言，她也看出来了不妙的地方，自古红颜薄命，她好不容易以别的身份继续活了下去，不想再命短了，估计没人比她更惜命了，毕竟这是她的第二条命。
　　她的皮肤很白，可能是常年不想外出的缘故，所以都不用上粉，只需要梳个头发就好了。
　　弄好了之后，王蕴还打了个哈欠，一副永远睡不够的样子。
　　“我去安排小姐的早膳，风花你陪小姐去外厅吧。”雪月叹了口气。
　　外厅里的两个人气氛依旧很尴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看到王蕴来了的时候，徐子徽的眼神亮了一下。
　　“大姐，表哥。”王蕴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你呀你，看你睡到何时了，一会是不是还要午休啊？”王悦笑着将王蕴拉到自己身边来。
　　“大姐怎么知道……”王蕴挠了挠头。
　　“刚睡醒就想着午休的，除了你还有哪家的小姐啊？”王悦笑着用余光扫了一眼徐子徽。
　　徐子徽只是笑着看着王蕴，那个笑依旧很有礼貌，可是王悦就是感觉哪里不太对。
　　“醒来也没什么事情干呀，明日先生就要来了，到时候更加不能睡了，趁着今日睡多点，明日第一天上课，或许就不会困了。”王蕴说道，转头看了看徐子徽，“表哥怎么也来了？”
　　“我给你拿点东西过来。”徐子徽见她终于看自己了，才开口道。
　　坏蛋也会给自己带东西？王蕴疑惑的皱了皱眉。
　　“听闻你昨日吃撑了很晚才睡，吵得老太太都睡不了，今日我便喊小厮去外头给你买了一些山楂，吃了可以消食。知道你这儿想吃什么都有得吃，所以就没买多少，加上现在山楂也不好买，如果喜欢吃，我还可以喊小厮出去寻，多买一些给你。”徐子徽从小厮手上接过一小个包裹来递给王蕴。“这可是为了老太太，下回别再扰了老太太的清净了。”
　　王蕴在心里白了他一眼，还是让风花接了过来：“多谢表哥了。”
　　“应该的。”徐子徽笑着点点头。
　　雪月过来通知早膳准备好了，请王蕴去吃早膳。
　　“你们既然已经见过我了，都可以回去了吧，我要去吃东西了。”王蕴对今日早膳是什么很感兴趣，心都已经飞了。
　　“见到了二妹，我就放心了，这个时候了，我就先回去了，待到有空再来看看二妹。”王悦笑着等着徐子徽也告退，她就可以又陪着他走一段路了。
　　众目睽睽之下，徐子徽若与自己如此亲密了，那流言蜚语就要多了，为了不让流言蜚语伤害一个女子，徐子徽这样的人品，肯定会负责任的，到时候……
　　谁知道，徐子徽只是嘴角弯弯：“表妹，收了我的礼物，怎么不留我一块吃早膳？”
　　王悦本来是要走的，一听徐子徽那么说，想必他是想留在这里用早膳了。可是都这个点了，早膳的时间早就过去了，王蕴的早膳是小厨房特意为她做的，徐子徽的早膳应该早就吃了才对……可是自己话都说出口了，不便继续留下来了，只能依依不舍的看了眼徐子徽就告退了。
　　来日方长呢，她就不信拿不下徐子徽！
　　“你没吃吗？”王蕴回头看了他一眼。
　　“刚起的时候食欲不太好，没吃多少，如今倒还真是有点饿了，不知表妹可肯？”徐子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雪月，有做多余的吗？”
　　“有的，锅里还有一些，如若表少爷想吃，那我去让下人准备。”雪月答道。
　　王蕴撇了撇嘴，啧！这个雪月怎么都不会看她的脸色呢！
　　雪月都那么说了，王蕴只好允许徐子徽跟着自己去吃早膳了。
　　小厮有点不解，自己的少爷从来就没有那么反常过，竟然对一个小女孩那么上心。
　　可是他的徐子徽少爷，只是单纯觉得王蕴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挺好玩的，在徐家呆久了，气氛特别压抑，来到王家，难得有个人能让他解闷，他还是很乐意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疼爱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份感情什么时候会变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