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某》酥饼一块

41、冬猎

　　今年的冬猎刚好定在了冬至，算是过年前最大的一场活动了。皇帝会携着皇后以及众皇子和群臣一齐到皇家狩猎场进行冬猎活动，看谁猎的多来进行嘉奖，于是一些考过了乡试准备来年的会试殿试的科举考生们也会来参加这次活动，争取能在皇帝面前露个脸。
　　今年冬至前刚下过一场大雪，但是狩猎场里的动物都是提前让人放在里头的，所以这个季节该有的不该有的都应有尽有，就看谁有本事猎到了。
　　一大早便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去往皇家狩猎场，今年王蕴也跟随自己的爹来参加了冬猎，谁让徐子徽答应她要给她猎几只兔子呢？当然是一手新鲜的最好吃了！
　　冬猎一般是男子去打猎，女子便跟着皇后娘娘在营地等候男子们打猎归来，若是有精通骑射的女子，也可以下场去试一试。当然不是说女子这边没有什么娱乐项目了，只不过是王蕴都不感兴趣罢了。
　　李秋蓉不能来这种场合，所以便只有陈小蝶和王蕴玩，秦若烟此时仿佛是想在皇后娘娘那里出点风头，所以也没来和她们一块。
　　“你今年怎么来了？”陈小蝶惊讶，她可是知道往年王蕴出了丑之后就不爱来冬猎了。
　　“来蹭吃蹭喝。”王蕴说得理直气壮。
　　陈小蝶打量了王蕴几眼，有些不屑：“你那个爹也不见得能猎到猎物，只是去陪跑罢了，你们家的男儿郎还没长大呢，谁给你蹭吃的？”
　　“知道你有个厉害哥哥！我这不还有个表哥吗？”王蕴故作生气道。
　　“你说徐家公子？”陈小蝶略微思索，好像是有那么一个可能。“怎么你这女的来这种场合也就净想着吃呢？这不是最好的一睹天颜的机会吗？”
　　“你到时候别吃！”王蕴白了她一眼。
　　“我哥哥给我猎到的，我凭什么不吃？”陈小蝶也回了她一个白眼。
　　两人的丫头跟在背后都无奈地互看了几眼，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劝架，毕竟这两位小主好像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吵吵架斗斗嘴，感情却没见有受到什么影响。
　　这头吵吵闹闹间，皇帝就猎到了第一头鹿，预示着冬猎正式开始，贵族们和朝臣们纷纷走进密林，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
　　“妹妹，你同陈家小姐在这儿做什么？”王悦和一群小姐妹注意到了王蕴和陈小蝶在一旁斗嘴。“我家妹妹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还望没有冒犯到陈家小姐。”
　　陈小蝶回头一看是王悦，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来了又来了，这只给鸡拜年的黄鼠狼！
　　之前的王蕴就是在冬猎的时候吃过王悦的几次亏，才不爱再来冬猎，现在明知王蕴没那么好惹之后竟然还敢来招惹她。
　　“冒犯提不上，小姐妹之间的斗嘴罢了，这样显得我们感情更好，不像某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上赶着巴结别人，别人还不一定理你。”陈小蝶向来看不惯王悦这样的世家庶女，明明是个庶女还尽是做一些抢嫡女风头的事情，偏偏还有人吃她这一套。
　　“陈小姐真会说笑。”王悦一愣，依旧笑得不露一丝不悦。
　　“诶，你还有你表哥给你送猎物，一会你姐姐吃什么？”陈小蝶笑着回过头问王蕴。
　　“这可是皇家猎场，来的人不会缺吃的吧？”王蕴笑着回应道，她知道陈小蝶这是为她出头。
　　“也是，皇帝会赏一些猎物给没有猎到的臣子，可是怎么有人好意思每次都来蹭吃蹭喝的啊？”陈小蝶挽着王蕴的手臂就走了，也不听王悦接下来会说什么。
　　王悦看着两人的背影，面上也是丝毫没见一点波澜，藏在袖子里的手都捏紧了。
　　不久，一些打猎的时候受了伤的人纷纷回到了营地，因为下过雪，地上很滑，马儿站不稳会摔跤也是常事，他们也对这些轻伤不甚在意，回来包扎好伤口便又投入到冬猎之中。
　　齐小王爷的出现让在场的女子们纷纷脸红，他猎到了几只山鸡几只兔子，手上摔伤了，包扎好之后貌似是齐王妃不允许他再去了，他便也只能留在营地陪着皇帝等着群臣打猎归来。
　　“不知道哥哥和爹爹如何了，这一去就是几个时辰。”陈小蝶在帐中面带忧愁，毕竟齐小王爷的骑射技术算是好的，这都带了伤回来，可见这山路是真的危险。
　　“诶，你看，刚说呢，就回来了。”王蕴注意到林子出口的动静，拽了拽陈小蝶。
　　先出来的是太子，太子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官员，也是，当今圣上还是蛮重视太子的，说不定这个就是未来的皇帝了。王蕴发现徐子徽和陈家父兄也在其中，虽然有些纳闷表哥怎么跟着太子党派的人了，但是看到他身后眼熟的小厮提着的猎物，什么太子不太子的又都抛到了脑后。
　　太子一回来自然是高兴地到皇帝那边邀功了，他猎到了不少好东西，还给皇帝献上了一匹顶号的白狐狸，皇帝一个高兴，自然就赏了他。
　　后边跟着太子的官员们陆陆续续地得了一些赏，徐子徽在里头很是低调，领了一些皇帝猎到的鹿肉之后，便开始在四下找人。
　　他肯定不会和徐家的人一块的，他甚至不是以徐家子弟的身份过来的，而是以解元的身份，可见徐家嫡子确实不受重视，而他也并不想披着徐家的名头来露面。
　　王蕴刚想招手让他注意到自己，谁知秦若烟却低着头走了过去。
　　“徐公子好身手，若烟很是敬佩。”秦若烟假装不小心撞到徐子徽，抬起头略带羞涩地看着他。
　　徐子徽还算知道她，毕竟王蕴的朋友就那么一两个，他便也温和地冲她笑了笑：“这算不上什么，别家的公子打的比我这多得多。”
　　“我刚刚看到他们打的猎物，只有徐公子打猎不伤它们的性命，一般都只是打中了腿，可见徐公子的箭法和准头是真的上乘。”秦若烟笑眯眯道。“徐公子还留它们一条性命，不知若烟能不能问徐公子讨要一只兔子回去圈养呢？”
　　只有徐子徽猎回来的兔子是活的，顶多腿受了伤，要回去养着确实也可以，也显得出她喜爱小动物。
　　徐子徽看着自己猎到的三只兔子，想了想，便也答应了，随手给了她一只精神头很好的兔子。
　　“谢过徐公子，不知……”秦若烟还想邀请他能否一块享用猎物，徐子徽就已经发现了王蕴的位置，打断了她的话，冲她礼貌地拱了拱手就朝王蕴那边走去了。
　　秦若烟本来还有些不悦，一看徐子徽是去找王蕴了，瞬间也释然了，抱着小兔子也朝王蕴那头走过去。
　　徐子徽来到王蕴这边的小帐跟前，先跟陈小蝶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转向王蕴：“这是圣上赏赐的鹿肉，你想不想吃？”
　　“圣上赏赐的一定是好东西，吃！”王蕴看这他身后的小厮带的猎物，有一种自豪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猎到的动物一样。
　　“好，还给你打了几只兔子，还是活的，吃不完可以带回去养着。”徐子徽冲小厮们使了个眼神，小厮便把猎物都堆到王蕴这边的帐前。
　　就算是别人家有爹爹有亲哥哥的贵女们，也没有那么多猎物是专门给自己猎的，所以徐子徽此举引得很多贵女的注目，毕竟徐子徽可是解元，长安城里许多人都认得他了，倒是王蕴还是那个臭名远扬的王府二小姐，所以她们也对王蕴充满了敌意。
　　陈小蝶识趣地找自家哥哥和爹爹去了，王蕴这儿一会吃上了再来也不迟。
　　秦若烟跟着徐子徽缓缓来到王蕴帐前，看向王蕴笑眯眯的：“蕴儿妹妹。”
　　“若烟姐姐！”王蕴注意到她怀里的兔子，知道这是问徐子徽要的，她不是什么小气的人，知道那本来就是徐子徽要送自己的，可是她也吃不上那么多，给秦若烟一只也没什么。
　　“徐公子要和你一块用膳吗？”秦若烟虽然在问王蕴，眼神却不自觉地瞥向在忙着架起烤架的徐子徽。
　　王蕴回头看了徐子徽一眼，看这样子像是要和自己一块吃的，便点了点头。
　　“不介意我来和你们一块吧？”秦若烟说着便喊下人来帮忙布置了。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表哥猎到那么多小动物，我也吃不完。”王蕴大方地说道。
　　见这头秦若烟已经落座，王悦在自己小姐妹那头有些嫉妒地看着她。
　　“这家的小姐，怎么那么不讲礼数，为什么会和我那个妹妹在一块？”王悦声音里没有带一丝不满，就纯属疑问的开口道。
　　“那是知府家的嫡女，才貌一绝，本来悦儿你已经算得上是长安城里一等一的才女了，这秦若烟一来……”一边的小姐妹说着说着便住了嘴。秦若烟一来，便是长安城里一等一的才貌双全的女子，性子还好，不知多少公子看上了她，但是这种话自然不能当着王悦的面说出来。“不过和你那个不学无术的妹妹玩在一块，可见也只是虚有其表的人！”
　　王悦隐隐有一些危机感，她在长安城里经营了那么多年的形象，好不容易是被承认的才女，这秦若烟一来，不仅自己才貌出众，还帮着自己的妹妹洗白，虽然不知道这俩人是怎么在一块的，但是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而且，她看着似乎是在接近徐子徽，王悦的眉头皱了皱，她也鬼使神差地走到王蕴那边的帐前去了。
　　“妹妹今日这儿怎么那么热闹？”王悦一来便开口道。
　　看到王悦，王蕴心里还嘀咕了一句这人怎么又来了，还以为被陈小蝶气走了今天都不会理会自己了呢。
　　“以往蕴儿妹妹都是跟着姐姐后头走的，现在大了，也不乐意跟着姐姐玩了。”王悦略显遗憾地说道。“表哥也在这里啊，这些都是你给妹妹打的猎物吗？”
　　“王小姐。”徐子徽冲她礼貌的行了个礼，王悦也开心地回了个礼。
　　“有劳表哥费心了。”王悦看着猎物，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徐子徽想着也没怎么费心，但是又不好说什么，也只能对王悦点了点头，还是到一边布置去了。
　　“你不去爹爹那边，到我这里来干什么？”王蕴不客气的开口了。“大姐姐不会是想问我讨要猎物回去吧？我也不是小气的人，看上什么你就拿去吧。”
　　王悦的脸色变了变：“哪有这回事，我又不是贪嘴的人。”
　　本来她还想在这里跟着她们一块用膳的，现在被王蕴那么一问，她也便没有再留下的立场，看到秦若烟在一旁温柔的笑着，就觉得这笑容过于刺眼。
　　“表哥，留两只兔子我要带回去给六表姐！”王蕴也不想理她，过去的她对原主做了什么事情她都可以既往不咎了，还希望王悦不要自讨没趣。
　　“好。”徐子徽在后头回应道。
　　王悦见也没人再理会自己，捏了捏手帕便回王老爷那边的帐子里去了。
　　女子之间的直觉还是很准的，秦若烟看着王悦离开的背影，开心的笑了起来。王悦不喜欢她，她感觉得到，她也不见得会喜欢王悦，虽然两人在长安城里同样都是才女之名，但是那有怎么样呢？王悦只是个庶女而已，便是她也喜欢徐子徽，也争不过自己的。
　　其乐融融的场面一直持续到了二皇子打猎回来。
　　二皇子和太子是嫡亲的两兄弟，都是皇后娘娘所出，不过太子从小受到作为储君的培养为人谦逊稳重。二皇子就比较自由自在，又受皇后娘娘的喜爱，从小娇惯着长大，有些目中无人、骄傲自大，尤其是近些年来更加猖狂。
　　二皇子高高兴兴地回来，身后的侍卫们拖着一个庞然大物，旁的人看到都大惊失色，纷纷观察皇帝的脸色，皇帝在看到他猎的猎物之后，整张脸都青了。
　　“儿臣给父皇献上大礼来了！”二皇子骄傲地抬着下巴，还算是恭敬地皇帝皇后行礼。
　　“放肆！”皇帝怒了，身为臣子们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太子顶多猎了好几头鹿回来，这二皇子猎的可是老虎！这是要做什么？把太子比下去不成？这种场合把太子比下去那不是不给自己皇帝老爹面子吗？
　　“父皇这是何意？”二皇子倔强地抬起头直视皇帝。
　　“你这又是何意？”皇帝气得想把手头上的茶杯都扔下去砸他了。
　　皇后连忙将皇帝手上的茶杯卸下去，在一旁拼命安抚他：“陛下，您这是生什么气啊，左右都是恒儿的一番心意，猎到什么都一样献给您的呀！”
　　“他这就是想气死我！”皇帝冷哼道。
　　“二弟这骑射了不得，父皇别生气，应该赏他才是。”太子也出来帮忙说话了。
　　场面一时好不热闹，最后还是以二皇子发脾气带人走了，将猎到的老虎留在了这儿结束。
　　王蕴心里都是烤肉，无心那头的闹剧，却也觉得这二皇子是没事找事。
　　出生那么高贵，要是他本本分分过完这辈子，将来必定封王封地，吃穿不愁。毕竟上位的是他的亲哥哥，对他也不是什么坏事，怎么他偏偏要活得那么叛逆？这帝皇家的情谊，不知道底线有多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