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某》酥饼一块

40、初雪

　　相安无事地又过了几个月，转眼又是一个新年了，李家的人在新年前争取将生意做到了长安城，铺子开了之后没过多久住宅也安排好了，李秋蓉便也离开了王府住到李家宅子里去。也许是有李秋蓉在旁边聒噪了小半年，她这会儿走了，王蕴还觉得有些落寞。
　　她有些神情恹恹地涂着《九九消寒图》，没有李秋蓉在，她觉得整个院子都要安静了不少。
　　“表小姐走了之后，小姐就这样，成日恹恹的，做什么都没多大兴致。”风花在屋子外有些无奈地和别的下人说道。
　　“可不是，吃的东西都少了许多。”一个负责伙食的小丫头也头疼道。
　　“要不我们喊表小姐回王府陪小姐玩玩？”另一个小丫头出主意道。
　　“不可。”风花立马皱起了眉来。“李家的生意刚做起来，想必李家的人也挺忙的，表小姐过去也能帮点忙，若是有空，表小姐肯定会过来玩的。”
　　“风花姐姐说的是，是我们没想周全。”几个丫头纷纷附和。
　　说话间，王蕴已经放下笔出来了。
　　“小姐，天气也凉了，多加件衣服再出来。”风花连忙上去给王蕴拿衣服披上来。
　　“我突然想起来，去年表哥不是有给我送了两只兔子吗？”因为她嫌弃兔子味道太大了，徐子徽送过来她便喊下人帮她养着去了，刚刚涂消寒图的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表少爷送的那两只兔子一直是小竹在养着。”风花示意一旁的小竹上前说话。
　　被点到名字的小竹立马上前来开口道：“回小姐，那两只兔子健健康康的，您去避暑山庄那阵子还生了一窝小兔子，怪可爱的呢！”
　　王蕴的眼神亮了亮：“是吗？那肯定很好吃！”
　　一群丫头头顶问号，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愣着干什么？我们去烤兔子去！”王蕴拽了拽还没回过神来的风花。
　　是了，她们小姐最爱吃各种各样的美食了，会有这种想法才是正常的。
　　本来养了那么久的兔子，小竹对它们还是有点感情的，现下一听小姐要烤兔子吃，她一下子有些想哭，却又不得不带王蕴去看兔子。
　　王蕴看到两只大兔子带着几个小兔子，还有些可惜，这些小兔子还太小了，吃起来也没二两肉，还是再养一会才能吃，不过大的那两只就可以吃，就是不知道肉会不会太老了，毕竟养了挺久的了。
　　她吩咐人宰兔子剥皮再架起烤架，自己在院子里烤起了兔子。
　　之前李秋蓉带她吃过这些东西，不过李秋蓉那会儿带她吃的是野味，不是家养的，不知道味道会不会有差。现下李秋蓉也不在，兔子有两只，干脆烤一直给祖母送过去。
　　算盘打得好好的，却没料到今日徐子徽会来。
　　徐子徽已经许久未来王府了，自从上次徐家闹了那件事之后，她便也没再见过徐子徽，只是偶尔收到一些徐子徽给她买的一些哄小孩开心的小玩意，现在徐子徽突然又出现，还是把她吓了一跳的。
　　徐子徽看着她在烤肉，一时间有些好笑，他手上还带了几条鱼，交给下人之后便进到王蕴的小院子里了。
　　“天气冷下来了，你怎么还亲自出来烤肉呢？”这种事让下人做不就好了，免得体弱多病着了凉又要躺上十天半个月了。
　　王蕴有一种，做了坏事刚好让当事人抓到的感觉，一时间有些尴尬。
　　“挺香的。”徐子徽在她身边蹲了下来。“怎么了？冻傻了吗？”
　　“表哥今日怎么突然来了……”王蕴拿出帕子擦了擦指尖。
　　“和陈兄去钓了几尾鱼，我娘用药不能吃鱼，想着你和祖母可能爱吃，就送过来了。”徐子徽的眼神又飘向了烤肉。
　　“姨母的身子还没好吗？”王蕴说着便起身将徐子徽推进屋里，示意下人继续烤。
　　提到林氏，徐子徽的眼神有些黯淡。他娘的身子本来还好好的，谁知天气转凉之后便又开始犯病严重了，整日咳嗽不止，大夫也没法根治，只会让娘好好静养，就是身子弱罢了。他也就是近期看林氏的精神头有些好转，才和陈铭出去放松一下心情顺便说些事情的。
　　“姨母那么好的人肯定没事的，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尽管来找我，我不差钱！”王蕴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虚，她确实有自己的小私库，可平日里她都是给祖母保管着的，自己手头上只拿一小部分平时花销用的钱。但是平日里她也不怎么带钱，所以对于自己到底有多少钱，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徐子徽被她说的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雪月从王老太太那头回来了，手上还端了一盘点心，进来发现徐子徽也在，先向徐子徽问了声好才继续和王蕴道：“小姐，老太太说这烤兔肉就不用给她送了，兔肉性寒，让小姐您也少吃一些。”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王蕴愣了愣，先去看徐子徽的反应，哪知徐子徽并没有多大的反应。“我知道了，反正现在表哥也来了，干脆表哥也一起吃吧。”
　　“你喜欢吃兔肉？”徐子徽看雪月下去了，含着笑看着王蕴。
　　“也不是……特别喜欢吧。”王蕴挠了挠头。“就是突然想起来表哥你送了我两只……”
　　徐子徽失笑，原来是这样，难怪从他进来看到王蕴在烤肉的时候王蕴的表现就怪怪的。
　　见他不说话，脸上却都是笑意，王蕴胆子大的补了一句：“兔兔那么可爱，烤起来可好吃了……”
　　“你喜欢便好，眼下冬猎也快开始了，你若是喜欢，我便给你多猎几只。”徐子徽摸了摸王蕴的头。
　　“想不到表哥你还精通骑射？”王蕴的眼神亮了亮。
　　“精通谈不上，会一点点，打几只兔子不成问题。”徐子徽谦虚道。
　　“那也是，你要是样样都能，还让不让别人活了。”王蕴伸了个懒腰。这徐子徽倒还真算得上是长安城里的择偶标准了，除去家里不得宠这个问题，他比齐小王爷的门槛低，长得也不差，现下又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了乡试，他才十几岁啊，将来当官的路长着呢，谁不都想赶着巴结他。自己这个便宜表哥来得太值了，比便宜老爹来得还值！
　　徐子徽笑了起来：“原来在蕴儿表妹眼里，我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
　　那不是，给她的红包除了祖母之外最大的了，她再怎么样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兔子便烤好了，徐子徽还真就留在王蕴这里陪她吃了回兔子。
　　“这个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没有六表姐做的好吃。”王蕴边吃边道，她的胃口被养得可叼，尤其是吃过味道更好的同一种东西，对味道稍微差一点的她一尝便知道了。
　　“等到冬猎过后你再喊上她吧。”徐子徽总有一种李秋蓉不是很喜欢自己的感觉，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和李秋蓉也没有什么别的交集。
　　王蕴点点头，她对冬猎也没什么兴趣，每年皇家冬猎的时候她爹就要去陪着玩，偶尔会带上几个子女，王蕴原主吃了几次亏之后就不再乐意去了，王悦倒是挺喜欢去这种抛头露面的地方的。
　　“小姐，下雪了！”外头雪月惊喜地喊道。
　　“今年的雪下得格外的早。”徐子徽望了望窗外，确实有一点点的雪往下落，心里多了几分担忧。
　　“这点小雪，都不够堆雪人的。”王蕴探头出去看了眼外边的地。
　　徐子徽无奈，将王蕴拉了回来给她擦干净嘴角的调料。
　　“等雪下大点了，就可以在院子里堆雪人了！”王蕴开心地冲徐子徽笑道。
　　“堆什么雪人，每年都堆，怎么还那么高兴？”徐子徽无奈道。他依稀还记得去年到王蕴的院子里看到过一个挺大的雪人，比王蕴还高，估计是她指挥下人堆的雪人，她当时还拿大片的树叶给雪人当帽子，他还突然有些同情那个雪人。
　　“唉，你不懂。”王蕴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她前世哪有什么时间玩雪，冬天的时候双手双脚冻得都是冻疮，就那样还得干活，现在好不容易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还是要给自己找一找童年的。
　　徐子徽在王府陪王蕴吃完了兔肉便走了，留下了几条鲜鱼被王蕴指挥厨房清蒸了一条，其他都放在厨房的大水缸养着，什么时候想吃了再吃。
　　他独自来到陈家，陈铭看到他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你不是去送鱼了，不留下吃个晚饭再走吗？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外头下雪了。”徐子徽拍了拍肩膀上的些微积雪道。
　　陈铭看着天，也有一丝忧虑。
　　“虽说瑞雪兆丰年，今年这雪下得过早了，怕是把庄稼都冻坏了。”徐子徽皱着眉头道。
　　“你是怕……”陈铭犹豫道。“这事你能想得到，殿下也能想得到，你就先别操心了，早点回去看顾你娘吧。”
　　徐子徽走后，陈铭也一脸担忧地看着天。
　　这个样子，怕是来年会闹雪灾，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