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某》酥饼一块

12、受罚

　　王蕴摸着吃撑的肚子，慢悠悠的和徐子徽回家，刚到自己小院没多久，就被人喊了出去。
　　——“二小姐，老爷找您，让您立刻到正厅去一趟。”一个丫头来通报到。
　　王蕴皱了皱眉：“那么晚了，爹突然喊我过去，可有明说是为了何事？”
　　“这……老爷倒是没说，不过小姐，老爷的脸色很不好……”丫头担心的说道。
　　王蕴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估计又是她的姐姐或者是妹妹去她这个爹那儿告她什么状了，可是她也没有过多的声张，她们又是如何知道今日自己出门去做什么了？
　　刚换下衣服没多久，还没想明白到底是谁会泄密，雪月又替她穿上了，嘴巴还嘀咕着都那么晚了，老爷真是事多。
　　王蕴也撇了撇嘴，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这个便宜老爹平日里都不找她，那么晚了还把她叫过去，这可没什么好事。
　　正厅里，只有王家老爷和三姨娘，还有哭哭啼啼的王萱，王悦倒是聪明的派人来偷听而已，人没来。
　　哭哭啼啼的王萱已经够让王老爷心烦的了，三姨娘还在一旁煽风点火，添油加醋的说这个王蕴已经不把他当爹了，擅自去参加了齐小王爷的生辰宴，他这个做爹的都没能去，王蕴去了这不是打他的脸吗？而且她去了干什么？她是什么时候勾搭上齐小王爷的？这一丢脸可是丢的整个王家的脸，她王蕴不要脸不要紧，他王家还是要脸的！
　　王蕴刚到，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怒气冲冲的王家老爷扇了一耳光，直接懵了。王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耳光整的哭声都断了。
　　“小姐！”一块陪同过来的雪月大惊失色。
　　“跪下！”王家老爷呵道。
　　王蕴捂着脸，呆呆的看着自己这个所谓的爹，一时间也没有动作。
　　“我让你跪下！逆女！你真不拿我当你爹了是不是？！”王家老爷怒气冲冲的看着她。
　　王蕴回过神来乖乖的跪下，强忍住眼眶里的眼泪：“不知爹那么晚的喊我过来，问也不问直接动手，是什么道理？”
　　“我问你，你是不是去那个齐小王爷的生日宴了？”王家老爷指着她问道。
　　“是。”王蕴也没打算隐瞒，而且她已经请示过老太太了，老太太都没意见，他整这出是要干什么？而且老太太也不在这，估计也是不知情的。
　　“我就说嘛，老爷，这也太不要脸了！”三姨娘立马接着道。
　　“你这逆女！我今天打死你，就当我没你这个女儿！”王家老爷说着就要下人拿出家法来。
　　“老爷，老爷您息怒啊！”雪月立马跪下磕头祈求了。
　　王蕴径直看向三姨娘：“不知道三姨娘和我爹说了什么，以至于我爹如此大动肝火。”
　　“你管她说了什么！你这个丢脸的东西，你不要脸我们王家还要脸呢！那齐小王爷是什么人，是你能结交的人吗？人家不过是慕名而来先生这边学习的，你呢？不要脸！去勾引齐小王爷！你什么身份？若是齐王妃知道了，整个王家都给你拖累了！你这逆女，还一副没做错的样子，我今天就打死你！”王家老爷气得手都抖了，这不孝女，今日打死了也算是他为王家做了件好事了。
　　“我没有！”王蕴看着王家老爷。
　　“老爷，小姐没有您说的那么不堪，小姐一直以来老老实实上学，压根就没有您说的这回事啊！”雪月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没有？你没有那怎么三姐妹就你一个去了齐小王爷的生日宴？他怎么没邀请你大姐姐？就是你这不要脸的，使得一些下三滥的伎俩，让齐小王爷鬼迷心窍了喊你去的！”王家老爷拿起下人呈上来的鞭子，想也没想就一鞭子重重的抽在王蕴身上，王蕴被打得一下疼的双手撑地。
　　“老爷你信小姐的啊！别打了！小姐身子骨弱，上回死里逃生还没多久，禁不起几鞭的啊老爷！”雪月立马护着王蕴。
　　“你们这些丫头，也纵着她这么胡来，将她养成这个样子！也该打！”说着，王老爷也无差别的抽在挡着王蕴的雪月，疼的雪月立马惨叫了起来。
　　王萱哪里见过这场面，心里暗爽的同时也害怕，这鞭子太厉害了，打在身上不死也得留疤了吧？
　　三姨娘捂着嘴一副不忍心的样子，嘴角却悄悄往上扬了扬。
　　听到她安放在王蕴院子里的丫头来报说今日王蕴去参加齐小王爷的生辰宴的时候，她简直气得不行，也恨自己的女儿怎么那么没本事，但更多是气王蕴这个狐媚子，不知道使得什么魅术，将那齐小王爷迷得都不看其他两个姐妹了，这怎么能行！她肯定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若是齐小王爷真的看上了这丫头，那还得了，总得把萌芽扼杀掉。于是她就等王家老爷回来和她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添油加醋的说了这件事，王老爷最好面子她不是不知道，这样丢他脸面的事情他肯定容不下的，到时候有她好受的。可是她没想到王老爷就要因此打死王蕴，这样也不错，这王蕴总让她心里有点不安，尤其是落水被救上来之后……
　　第三鞭就要打下来的时候，徐子徽突然出现握住了鞭子，手上立马也出了血口子，可是他的脸色丝毫未变：“王老爷，还请手下留情。”
　　王老爷忍了忍：“子徽，这是家事，容不得你一个外人参合！”
　　——“那我呢？我能不能参合？！”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三姨娘立马起身拉着王萱行了礼：“老夫人。”
　　“娘？那么晚了，您不是歇下了么？怎么来了？”王老爷立马收起鞭子，想上前去搀扶王老太太。
　　王老太太可不吃他这套，绕过他就要去看她的小心肝，搞得王老爷杵在原地跟着去也不是不跟着也不是。
　　雪月护着王蕴被抽了一鞭子，血都渗了出来，看她也疼的眼泪直流，老太太身边的刘妈妈将雪月扶了起来，底下的王蕴由于穿着今天朴素的衣服，那血的颜色分外显眼，而她脸色苍白，眼眶都红透了，就是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嘴唇都流血了。
　　王老太太这心钝钝的疼，立马就喊人扶她下去上药修养，请最好的大夫来给她看伤。徐子徽眼见接下来的事情都是老太太需要处理的家事了，他就不方便留下来了，既然救兵搬来了，虽然迟了一点，好在还来得及，他也便跟着王蕴众人下去了。
　　等安排好了之后，王老太太才面色不善的扭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娘……”王老爷脸色也有些不好看。“都这时候你怎么还护着这个孽女！”
　　“什么孽女！你倒是好好说道说道，她是干了什么事儿了，杀人了还是怎么了，你竟然下得了这种狠手，你这是要把你的亲女儿活生生的打死啊！”王老太太说着，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王老爷连忙扶着王老太太：“娘，你先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他朝着三姨太使了个眼神，三姨娘这才回过神来，立马上前来满脸担忧的将王老太太扶到正位的椅子上。
　　王老太太冷哼一声，却没有领他们的情，由丫头扶着自个儿坐上去了。
　　“不就是蕴儿去那醉香楼里吃了一顿饭，你就那么容不下她？”王老太太冷冷的瞥了三姨太一眼。
　　三姨娘立马跪了下去：“娘，妾身……妾身不敢啊！蕴儿那丫头那么乖巧可爱，妾身都是把她当亲女儿对待的，这容不下是什么说法？”
　　“别装了。”王老太太咳嗽了两声。“你们这些内宅的弯弯绕绕，我老太婆一把年纪了什么没见过了。”
　　三姨娘脸色变了变，低着头低低抽泣，不再说话。
　　“娘，不关她的事……”王老爷刚要开口说话，又被王老太太打断了。
　　——“你这些年，真是越来越糊涂了。”王老太太叹了口气，缓了缓脸色。“蕴儿那丫头和齐小王爷不过也是点头之交，那齐小王爷本来就是喊子徽顺带喊上她去参加生辰宴，当时你那大女儿和三女儿又不在场，还怪人家没喊她们去了？况且又不止她一个人去，子徽还陪同着，有子徽在，你还怕蕴儿那丫头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况且她收到邀请之后可是先来问过我老婆子了，我也允了，怎么，我的话还当不得数了？”
　　“娘的话，自然是做数的……”这不是，他也不知情嘛，回来就听三姨娘添油加醋一顿胡扯，他在气头上就把王蕴找来了，也没考虑那么多。
　　“本来就是嫡庶有别，这些年来，我们王家，在外头出尽风头的怎么都是庶女，这才是丢的王家的脸！别家的嫡女们可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议论我们王家的家风呢，这些你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蕴儿这会才出去露一面，也没有引起什么动静，也值得你这样拿出家法来罚她的？”王老太太越说，王老爷的脸面就越是挂不住。
　　是没有谁家的庶女在外边的风头盖过嫡女的，王悦虽然模样性子都万般的好，但是她终究只是庶女，真正的豪门嫡女都是不屑与庶女结交的。这些年来，王悦很会讨他欢心，而在王悦的对比之下，王蕴实在是越发的没规矩不成样子，遭到了他的厌弃之后，他基本就没有再关心过这个女儿，出了什么事，自然先入为主的都是王蕴的错，所以他才……
　　现在反应过来，确实觉得自己也有错，但是他也是个好面子的人，认错这种事情他也做不到，而且要一个当爹的跟个女儿认错，这成何体统？
　　“蕴儿她再不是，也是你的女儿，今天这一下，怕是你在这个女儿心目中，是彻底没了。”王老太太站了起来。“说到底，是我们王家，对不起她的亲娘。”
　　说完，叹着气下去了。
　　三姨娘惴惴不安的看着呆呆的王老爷，暗暗咬了下嘴唇，这老太婆那么晚了平日里都睡下了，也不知道是谁去通报了这老婆子，为了这个丫头，还能从床上爬起来赶过来救她，还真是祖孙情深！
　　“娘……”王萱轻轻唤道。那么一出好戏，就被那个死老太婆出来打断了，真可惜了，还留着那贱丫头的命！
　　三姨娘立马拽她一齐跪了下去：“老爷，妾身，真没有其他的意思，妾身也是护女心切……”
　　王老爷瘫坐在一旁的红木椅子上，刚刚王老太太最后一句话可真是戳他的心坎上了。
　　王蕴的亲娘……他曾经最爱的女子，名满京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却选择嫁给了当时还没有什么背景的他……可惜怎么这嫡出的女儿，却……半点都看不到她娘亲的影子。
　　“我乏了，都下去休息吧。”王老爷揉了揉眉心。
　　“是……”三姨娘低声应道，就要拽着王萱回房。
　　“刚才老太太的话你也听到了吧？”王老爷突然道。
　　三姨娘愣在了原地。
　　“嫡庶有别，对老二再怎么不满，也记着那是王府唯一的嫡女。”王老爷叹了口气。“我对萱儿的疼爱不会减少的，你放心。”
　　三姨娘什么也没说就拽着王萱回房了。
　　可恶，只要她一天没被扶正，她的萱儿就一天是所谓的庶女！凭什么！那个丫头片子不就是投了个好肚子，那先夫人都不知道去世多久了，也没见老爷再续弦，这到底是藏的是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