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萧同眠》断垣

51、抽风

　　司徒邪一觉醒来，发现长孙萧不在。猜想他可能出去了，坐在桌边甚略无聊，便开始仔细打量起这小古板生活了十三年的“闺房”来。

　　屋里设施简单，但简单中透着一种贵气。床边的一角摆放着一架原木色书架，书架的书籍已经陈列的满满当当。

　　这小古板还真是勤奋好学，才华横溢，溢与表外呀！

　　司徒邪在书架旁，用眼睛扫描着这些艰难生涩的书籍，啧啧，自己要是把这些都看完了，也肯定能跟小古板一样。

　　“咦？”司徒邪被书架顶上的一卷孤零零的画轴给吸引住了。画轴是横着摆放的，只露出一角，不仔细看的话，是很难发现的。

　　什么东西藏的这么严实？

　　司徒邪踮起脚尖，轻轻的把它拿了下来。退去罩在上面的防尘袋。这小古板，如此小心翼翼保存着，看来意义非凡呀！

　　司徒邪解开绑着的红色丝带，慢慢的将画卷放在桌上打开。

　　画卷纸张微微泛黄，但一串栩栩如生娇艳欲滴红艳非凡的冰糖葫芦，却活灵活现的呈现在眼前。画工有些稚嫩，但笔触细腻，且强劲有力。

　　继续向下看去，画卷吗最底部还端端正正的写了四个大字“已入吾心”。

　　司徒邪不免看痴了。这样的一幅画作，应该是刚上三清观时的小萧哥，孤独寂寞的时所画。这小古板，想不到十三年前的一次相遇，竟然埋在他的心里如此之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小古板不善言辞，他将这份深情埋藏于心底，与他想比，自己做的还远远不够，他是如此骄傲的一人，自己要永远追随萧哥！

　　司徒邪眼角有些湿润。他轻轻的把画轴重新卷起，套上防尘袋，把它放回到书架的最顶上。

　　长孙萧怕他昨晚太过劳累，一大早便去道观前院端来了一碗稀饭和一碟配菜，走进房门，却见司徒邪一直怔怔的看着自己。

　　他将原木托盘放在桌上，同样站着怔怔的看着司徒邪。这小子，又是怎么了？

　　眼见司徒邪半天没有动作，长孙萧败下阵来，自己开始坐下来吃饭。司徒邪一个快步比长孙萧先坐下来，他端起碗，夹了一点配菜放在碗里，然后拿起羹勺。

　　“萧哥，从今天开始，我要喂你吃饭。”司徒邪无比认真的说道。

　　“不用！”长孙萧拒绝道，伸手准备去拿筷子。被司徒邪连着托盘一把全给拖到了一旁。什么？长孙萧瞪大了双眼，这小子没抽风吧！

　　“萧哥，我是认真的，张开嘴巴！”司徒邪鼓着嘴巴，拿着舀了一点稀饭和配菜的勺子，递到长孙萧的嘴边。

　　司徒邪就这样紧紧的看着他。

　　长孙萧被看的全身不自在，只得无奈的张开嘴巴，司徒邪顺势将那一勺爽口小粥送到了他的嘴里，末了，还不忘嫣然一笑，“萧哥，这样才对嘛！再吃一口！”

　　长孙萧欲哭无泪，这小子今天抽的什么风！

　　朝歌城内百里世宅。

　　司徒梦痛苦的躺在床上，下嘴唇已被咬出了血迹，她双手紧紧揪着床上的被褥，汗水交杂着泪水，早已打湿了的她额前的那一缕秀发。

　　“热水准备好了吗？”站在床边的老婆子焦急忙荒的询问着。

　　“已经在烧，马上就好。”一位丫头模样的小姑娘，一边给司徒梦擦拭额头上的汗珠，一边极力应承着。

　　“快呼喊你家夫人，可别让她昏睡着了。”老婆子继续指挥着。

　　“是是。夫人，夫人，快醒醒，可不能睡呀。”小丫头趴在床边用力的呼喊着司徒梦。

　　屋子里的丫鬟翠儿和接生婆穿梭来去。

　　站在屋外面的百里蓝也着急的在房门口转着圈。刚刚正跟司徒梦吃着早膳呢，她忽然肚子一紧开始一股下坠般疼痛，不好，娘子可能是要生了！

　　贴身丫头阿翠儿眼疾手快，赶紧扶着夫人回到床上，那边的百里蓝也快速打发人去请了接生婆婆过来。

　　接生婆子一看，这夫人的肚子里娃是个坐胎，这可不好生呀！坐胎也就是指肚子的孩子并非头朝下，而是屁股朝下呈坐立的姿势。

　　司徒梦躺在床上，吸气呼气，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已经没有多少气力，可孩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出来，眼看都要睡了过去。

　　“哎呀，夫人，你可不能睡着呀，这要睡着了可就坏事了。”老婆子不忍心，好生跟司徒梦劝说着。

　　“夫人，你要相信我老妈子，我可是做了几十年的接生婆，还从没失手过呢！你先这样，歇一会儿，攒口气，好好想想你最想见到的人。”

　　最想见的人？司徒梦不禁自问，对，阿邪，阿邪还给自己的孩子取了那样一个美好的名字——百里咏思，孩子一定要生出来！

　　“热水来了！”另一位小丫头端着一大盆子的热水气喘吁吁的跑进房来。

　　“翠儿，把你家夫人的衣服解开一点，再赶紧用热水给她擦擦身子。”老婆子在一旁卖力吩咐着。

　　丫头翠儿解开司徒梦那缠在身上，被汗水浸湿的里衣，用毛巾拧着帕子轻轻擦拭着，心里无声的祷告着：

　　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求你一定要保佑我家夫人母子平安呀，我翠儿自明日起，定当吃斋念佛三月，以报答你的显灵呀！

　　“好好，夫人，听老妈子的话，咱们再试一次，你先深呼吸，把气憋住。”接生婆瞅准时机，赶紧叫司徒梦做好准备。

　　司徒梦再次肯定的点点头，她现在有了坚定信念，不管怎样，这个孩子一定要出来！他是百里世家的香火，更是自己和百里蓝的希望。

　　司徒梦听着接生婆子的教导，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夫人，再缓缓用力吐出来，”老婆子继续打气着。

　　“好好，就是这样。夫人，我们一会再来一次，你先含一口参片，保存体力。”老婆子说着停了下来。

　　司徒梦艰难的吃了一口苦参。

　　“好好，夫人，深呼吸，来，慢慢的，吐出来，再用力！”

　　“啊！”司徒梦发出一声爆炸性的呐喊。

　　屋外的百里蓝心都揪在了一起，他趴在门口，透过门缝，奋力的向屋里望去。梦梦，梦梦，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哇哇哇！”一身清脆的婴儿啼哭声，随后从房中传来，老婆子赶紧跑出来报喜：“恭喜老爷，喜得小公子一枚。”

　　“婆婆，那我夫人怎么样？我可以进去看看了吗？”百里蓝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钻了进去。

　　“可以。但是夫人体力耗尽，还需要好生修养才是。”

　　“好好，谢谢婆婆。一会有赏。”百里蓝不等说完，便急步跑进屋内，他看到苍白虚弱的司徒梦躺在床上，眼睛微闭着。

　　百里蓝慢慢的走近跟前，双手握起她的一只手，把它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娘子，你辛苦了！”

　　司徒梦缓慢的睁开眼，没有言语，却对着百里蓝嫣然一笑，正如当初第一次在太学院门前见到的那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