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有剑无心 无心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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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寻接过他手上的另一碗“咕嘟咕嘟”一大口一大口的倒进嘴里，还没等男人反应又接过庄寒未饮完的酒灌进肚子。
“我已替她喝完了。”
“好，可以，姑娘好酒量。”
莫寻观察他的脸上的五官表情，除了说话的时候张嘴闭嘴之外，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他盯着毒手判官，端起酒抬至面前道：“请。”
他看两人皆一饮而尽，怕这三人联合起来对付自己，虽不是敌不过，只是怕两败俱伤于自己划不来，也不推辞道：“我毒手判官便交了你这个朋友。”说罢便慢慢饮了下去。
毒手判官一碗酒刚下肚，整个人酸软无力掉在凳子上：“你给我喝了什么？”
他并未尝出什么异常，他想伸手端起碗闻那味道，没想到连端碗的力气都没了。
“阁下还是交出解药的好。现在取你性命可是易如反掌。”庄寒俯视着他，那坐也坐不稳的样子被众人看在眼里。
他从袖口掏出一包药粉：“我今日竟被一个女人算计了！这便是解药，拿去吧。”
庄寒道：“毒手前辈，方才你喝的不过是普通的软骨散，大可放心。”
庄寒将药粉拆开闻了片刻，将药粉倒进那坛酒，与莫寻一起喂给被下了毒的普通百姓。昏睡了的还没有醒过来，那些疼得蜷起身子的已经好了大半，脸色也渐渐正常起来。
他开口：“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毒手判官细细想了一番，瞪大着眼睛恍然大悟，苦笑道：“我忘了，忘了庄先生神龙见首不见尾，少门主也是要去武道大会的。败在她手上，也不算太丢脸。”但他满是不解，又道，“不过你又是谁，我许久不曾踏足江湖，忘了许多。”
“你没有听说过我这把刀？”他的凌厉目光转向自己桌上的那把刀。又回用带有压迫性的眼神望着毒手判官的脸自嘲道，“看来我断刀门果然还是不值一提。”
断刀门在八年前确实算不得是大门大派，只因麒麟堡在十二年前与断刀门斗刀之事使了卑鄙手法，令断刀门老门主燕雄七窍流血死在两派面前。大少爷燕向毅便是现在的门主，因父死与非命，便闭关四年，出关那日以一己之力单挑麒麟堡十大高手，逼得麒麟堡堡主自刎而死。从此江湖便没有了麒麟堡的名字，只有如今的断刀门，而因燕向毅屠了这头麒麟，所以也得了个吞麟刀的大名。
毒手判官被人制住，却丝毫不显得慌张，十分悠然的靠着桌角同燕横交谈：“非也，非也。一家小小的客栈如此藏龙卧虎，燕横，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竟是在这里。不过你的刀，可配不上你的人。”
庄寒已将中毒百姓都安顿好了。忽看见莫寻的手正握在剑柄上缓缓走向毒手判官，庄寒忙按住她的手道：“不可杀他！”
莫寻的手悬在半空，怔了一下道：“这种人，不该死么？”
庄寒微微蹙眉：“他并未杀人，因何要死？”
“将人玩弄成这副样子？我偏要杀他。”莫寻的手被她按住，又道：“放开我。”
庄寒正色道：“趁人之危取人性命？”
“他有错便该杀！”莫寻眼角的肌肉还在不停地颤动，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层冷气从庄寒的眉眼中发散出来，她冷声道：“世上恶人、好人、亦正亦邪者皆有，若有错便该杀，那么世上的人，是该被杀光的。”
毒手判官将这几句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朗声大笑，笑得头上的斗笠都带不住了，在他的乌发上乱颤：“哈哈哈哈……”
只见他双目斜飞笑得肆意，待他笑够了便道：“少门主说的好，若是偷鸡摸狗斗殴滋事乃至吵架拌嘴都该杀，那世上还有人么。杀人者人恒杀之，况且我不也曾害他们性命，阎王的活，判官可是不敢去多此一举的。这位姑娘如此恨我，有些说不过去了。”
莫寻一贯明亮的眼眸已染上了几分浑浊的怒气，睫毛在眼皮上颤颤巍巍的，她的额头上渗出细汗，大喘着气想要辩驳，可脑子是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乱得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毒手判官站起身笑道：“迟暮日远兮，斯人归去兮。告辞。”
他大跨着步子走出客栈，斗笠带的不怎么稳当，他只得扶着檐将其压得更低了些。
门外的天已增上了几分彩色，昏昏的，蒙蒙的。
人已走远，燕横道：“小庄，没想到四年一别，会在江兴这小客栈遇见。”
莫寻本还在气头上板着脸想刚刚那桩子事儿，突然一愣，小……庄？
“更没想到你演戏演得这样入神，我以为你是真的认不出我了。”他原本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现在仿佛换了个人，他单手撑在桌子上抿着薄唇憋笑，整个人看起来还有几分傻气。
庄寒道：“怎会，不过燕大哥怎么来江兴？”
燕横的眉眼舒展了几分：“我已定亲了，我是有事要去江州，途径此地罢了。”
莫寻两手抱剑立在一旁，时不时瞟燕横几眼。
庄寒道：“先恭喜燕大哥了。”
江州，这个名字让莫寻又想到故地的种种往事。
“江州……”她轻声呢喃。
燕横隐约听到，扫视了她一番：“在下断刀门燕横，姑娘难道是江州人氏？”
莫寻本就对他没什么好感。又被他深棕色的凌厉目光看的十分不舒服，只说了两个字。
“不是。”
燕横深邃的目光里带着些许疑惑：“小庄，这是你朋友？”
此问一出，莫寻的心里好像骤然长出了块大石头，一口气闷着，怎么也不舒服，虽是萍水相逢，可怎么说也算是生死之交了。越是掩饰心里就越是发毛，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想了想，索性低着头好了。
好似不看着那人也就听不见她说话一样。
庄寒盯着莫寻沉默了片刻道：“是。”
终于放松了些许，他们或许都不知道此时正有人咬着牙不让自己的嘴角显现出一丁点细微的动作。
燕横拎起大刀背在身后，抿了抿唇道：“我成亲那日，一定要过来吃我的喜宴！我来这地方只为歇脚，并不多待，趁着天还明亮，该上路了。”
“燕风燕岳，走了。”他朝着另一边不起眼的角落叫了一声。
两个使刀的年轻人跑到他面前，朝着庄寒莫寻二人抱拳行了个礼，便一句话也不说地走到燕横身后。
燕横叫他们将马牵来，又转过头沉沉道：“他日再见。”
两个年轻人已牵好马在外等他，他也不多待。片刻之后只有门外被扬起的尘土和渐远的“哒哒”马蹄。
灯影摇摇晃晃，凉风吹在窗外的树叶上窸窸窣窣的。
光是听到这声音便感受到夜里的凉意，有些不适。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在房门前，不肯进一步也不肯退一步，走的心里一阵扑朔迷离。
眼看灯油要燃尽了，莫寻对着除了会烧就是会灭的油灯道：“不是我要走，是你要撵我走。”
莫寻推门出去“啪嗒”一声将房门合上，几乎是同一时间的，油灯里的小火苗顶不住窗外的风，也熄灭在夜风的侵蚀下。
“叩叩叩”
“你睡了吗？”
“进来吧。”
推开门，房内不太明亮，她也只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窗户关得严实，火苗也直直的上窜，两个人的脸上都是模模糊糊的。
脚步声并没有继续，想到那些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话，心里充满了内疚，莫寻停在门前试探性的开口。
“你生气了吗？”
“并未。”
“我的确不该总想着杀人。”
“是。”
她们离得远远的，一个在房门口另一个则端坐在房内，这样说话让本来暖和的空气又凝固了起来。
“你还是过来些好，我总要竖着耳朵才听得清。”微抿的薄唇在灯火下显得红润，油灯只照亮了她十分淡然的侧脸。
她这句调笑似的话并未让莫寻紧张的情绪好转，握着腰间的短剑。拇指在剑柄上来来回回地摩擦，全然没了平日那日英气飒爽的样子。
她在庄寒侧边的椅子上坐下，为了让自己不再沉浸在窘迫之中便转移了话题：“估计花郎君就要在这几日去肖府了。”
庄寒舒了一口气，秀致眉下的眼眸盛了一捧火光，驱散了几分寒冷：“也好，此地不宜久留，已生了太多是非。”
“你还是不要与我同去了，我怕……”莫寻低垂着头支支吾吾的。
“无惧。”又道，“你因何去追？”
莫寻微微侧过头看她，她的眉眼、唇、鼻、下巴连接成十分精致的侧脸线条，原本冷清的五官在昏黄的灯光下柔和了许多。
莫寻觉得此刻自己已平静了不少，纤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微微扫动，她沉思了半晌才开口：“我去禹州是要找两个人，一是银血掌，二是花郎君。那日在客栈是误打误撞碰见他了，这次我非要抓住他不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有剑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