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岸，初愿不改》雪落三尺寒

8、公主 公主

　　（八）公主

　　凶手已捉拿归案，这场困扰了王多周的闹剧才戛然而止。薛娄肖面色难看，干涸的嘴唇上褪去了些许血色，似是不愿相信跟随着自己多年的侍卫，现在却成了人人皆知的凶手，他挥挥长袖，驱散了还跪在地上的侍女。

　　少年还低着头，双手撑在桌子上，维持着刚刚说话的姿势，失神片刻，深呼一口气，心头的石头却也落下一半，恢复了一如往日的温和模样，道：“三哥，这次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薛娄肖强扬起一抹苦笑，“也是……也是……我身边的人我都看不透，是时候该整顿整顿薛府了……”

　　他单手扶着墙，晃晃头，向寝内走了几步，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许愿道：“阿愿，你同王大人一起走吧……三哥……今日就先不送你了。”

　　他脸色愈发苍白，但还是极力控制自己难堪的神色。可他所做的所有掩饰，早已毫无征兆地落在了少年眼里。许愿抿抿下唇，淡淡地点了点头。

　　许愿跟着王之一同出了薛府，马车在门口已恭候多时，他扶着车前横木，刚要上车，眼前一人一马闯入了他们的世界。

　　蒙蒙烟雨，三月下京都。虽不及江南水乡，但这汴京的春雨也别有一番朦胧意境。马儿高大矫俊，马上那人也硬朗英气，可与这纷纷细雨相称，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违和，只听马上那人远远喊道：“许公子，停步。”

　　“赵岸？”王之闻声，掀开车帘，向窗外望去，“是你？”

　　“是我。”赵岸一勒缰绳，下了马，“舒之，恭喜，你的案子终于结了。”

　　“哈哈，是，终于结了啊。不过，这还全都是许小公子的功劳，我只是待在一旁，听徐小公子梳理完后，才觉豁然开朗。”

　　少年刚迈上车的一条腿不得不又放了下来，垂着眼帘，沉声道，“才疏学浅，谬赞了，王大人。”

　　“但是，赵小子，你迢迢而来就是单单为我道喜的？”

　　“道喜，确实是我来目的之一，但这第二个目的……”顿了一刻，赵岸接着道，“舒之，许公子，我代表长公主前来祝贺二位破案，此外……长公主有请二位到公主府一叙。”

　　王之会意，“小李！掉头，去公主府。”他作揖道：“多谢赵将军带话，我等即时便登门公主府。”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对着对面抬头外天的少年沉声道，“真是，一波不平，一波又起啊”

　　“赵将军，王大人……这位是……”车停马止，三人到了公主府，府前三两个丫鬟相迎。

　　“在下，许愿。”少年接着她们的话道。

　　“许公子，”那丫鬟向他点点头，“请和我来。”

　　和许愿印象里华丽的公主府不同，西苑里涓涓细流，苔石遍布，踏上去，倒颇有兰亭雅致。他们随着丫鬟穿过了西苑，又略过东苑，南苑，最后进了公主府正中央的大殿，面前的，是一张坐蒲，里面依稀透露出人影，前面挂着一席席珠帘。

　　闻身，那帘后人影微动，试探着问道，“赵将军？……可是人带到了？”

　　赵岸单膝半曲，“人到了，公主殿下。”

　　“太好了……许公子？”

　　那人将珠帘卷起，晃动的红珠后，赫然是一个女子的模样。她年纪不大，估摸又十八出头的样子，因此，除了她那流光溢彩的美貌外，脸上又多了几分少女的天真，几分肆意洒脱。

　　“长公主……居然这么小。”少年心里如是说。

　　“许公子？”长公主又唤了一遍。

　　“臣在……长公主殿下。”许愿也跟着王之等人一齐跪下。

　　“……太好了！”清丽的少女听毕，忍不住喊了出来，她收了收脸上惊喜的神色，正色道，“许公子，实不相瞒。本宫找你来，其实是有事相托。”

　　“大宋和高丽国素来要好，一直有一个未能兑现的婚约。这其实是……从先皇那是就定下了的。”

　　她脸色沉了沉，道“皇姐们都成亲了，所以，这门亲事只能由本宫来应。这和亲使节最近就要来京了，可是……”她踌躇道，“可是，本宫最近夜里总是睡不安稳……夜半时总听见院里有奇怪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