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岸，初愿不改》雪落三尺寒

3、浮云 浮云

　　（二）浮云

　　“……”

　　许巍这个人，能凭一手之力当上丞相，肯定是少不了心计的，可他有时又看不透赵岸这个人，常常捉摸不透此人。眼下，他堂堂丞相又被一区区武官质问，怒火仿佛就要破胸而出。但他忍住了，想想此人还有事可求。他不过是一个武将，不过是一介莽夫！

　　“……”

　　一介莽夫？不对，不对。要只是一个武将，怎能对大宋丞相如此？要是一个武将，怎会如此得皇上器重？

　　来不及思考，赵岸先开了口：“罢了，今天弟兄们打了胜仗。大家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弟兄们想要吃酒，恰好许相特意要我来参加令子的盛宴。许相财大气粗家缠万贯，不建议大家蹭个酒吧？”

　　“自然是不介意的。”

　　“行，有许相的这句话，我就替弟兄们向许相道谢了。可我常年征战边塞，久处沙场，朝堂这些事呢，我也不参与。大事小事呢，我也皆是不知情。这次归京，也只是想来面见皇上的。我这个人呢，性子懒，洒脱豪放，可不拘什么小节，说话直率引丞相不快，也请你见谅了。”

　　这几句话这么明了，即使是傻子也能听出他赵岸是什么意思，直接截断了许巍企图让赵岸帮嫡子拉票的路，竖上了“此路不通”的标牌。

　　纵使许巍心中有多么不快，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强颜着：“将军不愿，自然没人可以强求。”

　　宴会开始，但赵岸却早早就离了席。边关十几年，与弟兄们朝夕十几年中，他什么情况都遇到过。朝廷供给的粮食迟迟不到，行军途中忽逢大雨，草根，树皮，他什么没吃过。茹毛饮血十几年，如今回到汴京，见到丰盛的肉食佳肴，却只觉恶心得难以下咽。

　　傍晚天色昏沉，习习春风袭来，他依靠在横栏上，静静地注视着池塘中的鱼儿跃出水面，又轻灵地落下，涟漪渐渐在水花周围蕴散开来。他望着一串串涟漪，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

　　一缕风吹过，仅仅是很小一阵声响，他猛地转身，惊觉一个黑影从后山闪过。

　　待迈出第一步时，那黑影早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