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剑》十【14】四

6、第五章

　　第五章

　　谢清听了当堂站定了脚跟，回头来看殷莱杉，目光炯炯。

　　殷莱杉只觉得耳边一阵刺痛，忙退了一步，身边已经传来了惨叫了。

　　谢清的剑气一闪而过。旁人不比崆峒护法的内力深厚，一下子就倒地不起了好几个。

　　“清儿！”殷莱杉回神叫道，已经有人开始吐血了。

　　谢清也发现情况不好，吐了个舌头，趁爱管闲事的侠士们还没发现就拉了殷莱杉一脚逃出了宫殿到了后院。

　　“好扎人的小狼一匹！”两人还没站住脚跟，忽听一洪亮的声音在耳边震了起来。

　　殷莱杉先抬头，叫了声：“安杨道长！”

　　谢清一听竟然是昆仑一宫的安杨道人，心里一惊，定睛一看，却远没有看见他心里想的高大伟岸的昆仑长宫主。

　　闻名天下昆仑第一的安杨道长居然是个骨瘦如柴病殃殃的中年人。

　　“安杨……道长？”谢清前半句还是对那中年人说的后半句却是转头问了殷莱杉。

　　殷莱杉只是对他点点头。

　　谢清回头，仍然是疑惑地看那中年病汉。

　　安杨真人显然是不怕被怀疑，朗声道：“不用看，我正是安杨！”

　　“道长好……”谢清还是不确定。

　　“呵呵……”安杨笑了一阵，突然变了颜色，“谢清，你在众目睽睽之下伤了我昆仑派的客人，你可知错！”

　　“知道，听凭处罚。”谢清甩了头干脆但又没好气地认了。

　　“爽快！那么你要做三件事情，这事就一笔勾销。”

　　“说。”

　　“好，第一，说说你认定那陆鸣远有异样的原因。”

　　谢清不想他说这事，微闪了下神，才道：“这就算一件？”

　　“罗罗嗦嗦作什么？要你说就说！”

　　这大爷声音太响，谢清一个激灵就败下阵来：“是！就是，那个，剑吗……放得太高了。看那剑的长度，要挂在那个位置不是长臂猩猩怎么可能把剑拔出来？”

　　“哦——原来如此！我明白，哈哈，我明白了！”安杨真人听过，略一思索马上懂了，不禁狂喜，“真有你的，小子！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哈哈！”

　　谢清别了头狠狠地撇了下嘴。

　　谁让道长说中了他的心伤呢？他七尺的正常身高拿什么剑搁腰里不是抽，可谢清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情。谢清穿了鞋身高也不到五尺，偏偏崆峒的碧波剑法只用长剑。谢清若绑在腰间，手臂不够长拔不出来；若低到腰下太多，又会在地上拖沓。这可真是麻烦得很！为此，谢清专门作过研究，才找到了唯一合适的系剑位置，可真叫记忆犹新。所以在观察放剑的位置、剑长、臂长的关系上，他可说是江湖中第一高手。

　　“好，你果真是看剑的能手。”安杨真人笑声嘎然而止，接着道，“第二件事情……”

　　“大师伯，您……啊，莱杉…公子，谢掌门，打搅了。”三宫里忽然飞奔出来一个昆仑弟子，气喘吁吁得就要冲上来说什么，却不料还有人在此处。

　　“连儿莫吵，我正办大事呢！”

　　这弟子正是素杨真人的爱徒，霍连。

　　安杨真人既然叫他不要吵，任他再急迫，也只能道一声“是”退到一边。

　　殷莱杉见霍连跑来时很是赶，知道也是真有事，刚想劝安杨真人不妨先听听。

　　谢清却先问了：“第二件事？”

　　“若一个人死在乱剑下，你可能分辨用的是什么剑法，火候如何，用的佩剑如何，哪一招是致命的？”安杨真人微想了下，问道。

　　这要求有些苛刻，谢清有些迟疑。

　　霍连听了却惊恐了起来，急叫道：“大师伯！”

　　“安静！”安杨厉声喝止了师侄接下来的话，平静地道，“咱昆仑的事，我决定的了，就不能改了，这你是知道的。”

　　霍连皱着眉头不说话。

　　殷莱杉觉得安杨真人要说的这件事情很重大，并不想牵扯进去，便倒：“说起认伤认招认人的眼光，江湖首推素杨道长。我家掌门涉世不深，见识也浅，怎么道长竟如此抬举呢？”

　　安杨瞪他一眼，明明白白的不高兴了，道：“素杨当然是好眼力，但怎么能只听一家之言呢？素杨他再厉害，这事情他也不可不晃了眼。”

　　“这事情？”殷莱杉听这口气，认定安杨一定是要托付大事，而且不是安杨一个人的事，是昆仑的大事。而当今昆仑内能说大事的……

　　“平杨掌门居然是死在剑下的？”谢清这次反应居然也很快。莱杉才问了几句，他就明白了意思，想也是和殷莱杉处久了，互通了心思了。

　　“喝！你们倒是机灵！”安杨不分辩，就是默认了，“好，机灵最好，这事你揽定了！”

　　“正想见识见识！”谢清当下就答应了。

　　这可急死听着的两位了，殷莱杉尚能不动声色，霍连当下就冲口而出：“师伯，说好了掌门的遗体是不能让外人……”

　　“连儿！我可不管帆师弟他说了什么，平儿的仇家，我说什么也要找出来！”

　　“师父不是说了是……是残剑吗？”

　　“呵！好个‘是残剑’！”安杨冷笑，“若是残剑，怎么会用‘残剑’以外的武器？！我可不知道小素和帆师弟在想什么，可想要隐瞒真凶，我安杨第一个不依！”

　　霍连这下连话也不敢说了，静静地低下头，样子很是可怜。

　　谢清看他一眼，忽然问：“你说熟悉水波步法，是真的？”

　　“……是。”霍连不想会转到这事情上，顿了下，回道。

　　谢清又问：“是何熙然？”

　　霍连点点头。

　　谢清也点点头，豁然开朗了：“是了，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既然是那个叫何熙然的，那我不知道就是了。”

　　“掌门，你在想什么……”殷莱杉只是听着就知道他们家掌门一定想到别的事上了，而且，恩，还和何掌门的事情有关系……救命啊，掌门你不要再突然失控了……

　　“我在想，你白天是故意漏掉霍连不介绍的，但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而且，霍连也说了他熟悉水波步，我还以为是随口敷衍来着呢……不过现在看来是因为那个何什么，他之前就一定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把你们恨得连名字都不想提，然后……”谢清平时是不喜说话的，不过这会儿心情特别好，就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殷莱杉忙拉住他们家不分场合的掌门叫道：“清儿，家丑不可外扬啊……小连，抱歉。”

　　“你和他道什么歉？”谢清问，在这前前后后最让人疑惑的就是霍连和崆峒的关系，不趁这会儿追问可是错失时机了。

　　“这个……掌门，你待会再问好吗？我一定一五一十绝不隐瞒。”殷莱杉败下了阵来，只好求饶，“小连，道长，见笑了。”

　　“好！就这样说定了！”谢清开心地笑了起来，振作精神道，“安杨道长，快走快走！快解决了这事情，我好回去解决家事！”

　　“好个谢清！你的个性我喜欢！”安杨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抬脚就要带谢清去二宫，才想起来霍连好像有什么急事来着，“喂，连儿，你刚刚想说什么？”

　　霍连这才行了个礼，说道：“七师叔在山下发现了一个和尚，受了伤，情况很不乐观，师父也没办法……”

　　“什么！你怎么才说啊！啊呀！”

　　安杨和素杨在昆仑众宫主医术最高明。其中素杨真人偏重治病，安杨真人则更长于治伤。

　　安杨听了一急就拔腿往回跑，走了几步又回来：“连儿，你带两位去灵堂，就说是我的意思。”

　　“是。”霍连应了。

　　安杨这才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