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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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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晚膳前昆仑三宫宫主帆杨道长突然提着安明峰风风火火地跑到了崆峒派暂住的院落。
这可是热闹了。
谢清看着安明峰就不舒坦,帆杨道人一说“凭你处置”,他可是就要手起剑落了。
何小姐和万家兄弟劝也劝不住。那帆杨道人居然也是在气头上,拦也拦不拦就让谢清砍他的不肖徒,可真是急死一般小辈了。
幸亏这时候殷莱杉从山顶大殿退了下来,才稳住了崆峒派做事一根筋的掌门大人,
然后该回避的回避,该客气的客气,该消气的消气,该道歉的道歉,该原谅的原谅,该散场的散场。
等殷莱杉好容易把帆杨劝走了,就看见谢清一脸不高兴地站在房门口干瞪眼。
“该死,怎么你偏这时候回来?也不让我刮上两刀再来当好人?”
殷莱杉一听,知道掌门居然不是当真生气,是在趁机戏弄着安明峰,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啊,要真刮下了手,我这好人也就不当了,直接带上小姐和传儿惜儿当逃兵去还来不及呢!”
“又不会真下了手去……”谢清一甩头进了屋。
殷莱杉赔笑跟了进去。
“打听到了?”谢清抽出剑来擦拭,眼里透出闪闪的兴奋光芒。
殷莱杉却关上门,黯了神色摇头:“没有,没有人知道残剑的消息。”
“还真是……一样难找……”谢清皱了眉垂下眼,剑气惊鸿一现,让向来沉稳的殷护法也退了半步,“不过,就是见不到,才稀罕!”
殷莱杉低了头三分惊恐三分欣喜,不过最多的还是担忧。
他这位少年的掌门,好学勤快他是眼见的,武功早也已经在他之上了,再有个十年八年必定是登峰造极无人能及。可是,少年也有少年的轻狂鲁莽,就怕功力还没到火候,反而先冒犯到江湖前辈送了性命……
谢清见殷莱杉不说话,知道是在担心,忙收了剑笑问:“你怕我闹事?”
殷莱杉点头:“就怕你去找残剑。”
谢清看着入了鞘的剑良久,突然叹了口气,道:“我不会去的。现在我还不是对手。”
殷莱杉心里一惊:谢清竟然在示弱?
“不要这样看我。”谢清转了身把剑绑回身上,“我当然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不要说残剑,看今天的出手,我怕还不如苏行简。”
“……你变了。”殷莱杉想了半天,再想不到别的说辞,只是有些感慨地说,“你的确是何老帮主的徒弟。”
谢清轻哼一声,心知是夸奖却有些听得不情不愿,渡了两步想转移话题。
就在这时远远传来了一阵琴萧合奏。
“谁这么好心情?居然在昆仑顶弹奏……”谢清又安静地听了一会儿,仔细分辨,“不对,不是从山顶来的,好像……”
“刚刚过三宫,”殷莱杉也跟这聆听了起来,“快要到二宫了。”
“二宫暂时还是主殿吧?那么帆杨啊、素杨啊那些老头子现在还在那儿吧?”谢清不懂音律,听了会便没了心性,倒是好奇心大起,“不如我们去瞧瞧吧?”说完就轻点了下脚下的石砖,飞出了屋子。
殷莱杉只好追了出去。
崆峒和各派宾客的院落都安排在最空寂的昆仑五宫,去二宫虽然不一定要过建得比较偏僻的四宫,三宫却是必经的。
两人到达三宫时已经有不少人也闻声来到了三宫正殿了。
谢清倒是没想理会这些人,可惜他站在殷莱杉旁边。
“殷兄,好久不见!”一位文质彬彬的青年很快就带着一位姑娘凑上前来。
“陆兄,真是……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你啊……”殷莱杉先对已经冷下脸的小掌门苦笑了一下,这才换了张好整的笑脸转身迎接来人,“啊……这位……是夫人吗?”
“不要说笑了,殷兄,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师妹杜红灵。红灵,这位是崆峒代掌门,殷莱杉殷公子。”
听到“代掌门”三个字殷莱杉脸色猛的一白,旋即忙辩说:“不是代掌门,是护法。这位才是崆峒掌门,谢清谢掌门。”
那位陆兄脸上也尴尬了下来,忙道:“抱歉,小弟多年来都闭门造车,竟然不知道掌门大名,罪过罪过。”
谢清斜瞟他一眼,转问殷莱杉:“他谁啊?”
这一句问得是名目张胆,让别说这陆兄了,他师妹也不由脸上无光。
殷莱杉暗叹这小子又得罪人了,面上去强做笑容回道:“我的不是,竟忘了介绍了,这两位是‘行止剑客’冷流方的大弟子陆鸣远和师妹杜姑娘。”
谢清这才正了眼看了面前这二位。
那陆鸣远长得是一表人才,披上一件书生袍再在腰上系了一把长剑,全然是一派儒生剑客的样子。
而杜姑娘则是娇小过人,眼见陆鸣远不算宽阔的身材就可以把她的身影全挡住。而且她长得奇瘦,脸颊无肉,手也筋脉毕现,样子很是可怜。
谢清来回看了两眼,突然冷笑了一声,什么也不说就往边上走去。
殷莱杉顿时觉得羞愧难当,真不知去哪里还能找这样无礼的小鬼,竟然是他的掌门。
那陆公子脸上就更是挂不住了,刚想开口怒骂了这张狂小辈。他师妹倒伶俐,先一步作了张笑脸抢了话道:“看来谢掌门是个好清静的主,我们就不打搅了,告辞!”
说完就走,毫不逗留。
殷莱杉松了口气,这才去看谢清。
他知道谢清平时虽然没什么口德也不讲究什么规矩,但是也没到让殷莱杉颜面无存的地步。
今天……果然是生气了。
“掌门。”
“莱杉。”
两人同时开了口,又同时停下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谢清看了会儿觉得真是无趣,甩了下头不耐烦道:“有什么话你倒是说啊!”
“是!”殷莱杉不敢不答,只是一低头,不知道怎么开口,“我……”
“行了行了,吞吞吐吐,不就是说你当代掌门的事情吗?知道知道。”谢清继续不耐烦,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了。
“帮主知道?”
“知——道——”谢清拖了两个重音,神色还是有些别扭,“要想我不知道,应该先灭了崆峒上下口才对。”
殷莱杉听他口气虽然不善,却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心想难道不是因为这事生气,一时竟也没了主意:“掌门,莱杉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请明示。”
“哼!”谢清脸上又是一阵青白,“你就是交了些乱七八糟的朋友最该死。”
“莫非是因为陆鸣远让掌门生气了?”殷莱杉诧异了。
怎么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呢?谢清早知道殷莱杉交游广阔,向来也是不理不睬,怎么挑今天来生气呢?
却见谢清又看了眼离开的陆杜二人,压低了声音道:“那男的,虽然不知道是练什么兵器的,绝对不是用剑的。那女的,却是练的缩骨功和八百手神功。”
“八百手?!枯老妖独创的八百手暗器魔功!?”殷莱杉一惊,“掌门,你……”
谢清摇头,自己眼光不如殷莱杉是事实,但这次却是例外:“我见过练八百手的功夫,练了这功夫,手筋一定格外突出,而且神形枯槁,所以古海才被称为枯老妖。”
“掌门……你是怎么知道八百手的?”
谢清皱了眉头,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师父,就是伤在这东西上的,才会……”
“老掌门……”殷莱杉楞道,“怎么会?以掌门的功夫……枯老妖也不一定愿意得罪!还有什么练八百手的人能伤他至死!?”
“不高。”谢清解释道,“那人武功不高,只在我之上一点点,但是他却能猜到师父的出手……而且,师父不敢对他下杀手。”说到最后,谢清难得居然有点困惑的样子。想当初他师父,崆峒老掌门何老头只是在打斗前和对手有过只言片语,他才知道了那枯槁的样子是练八百手的结果。可惜何老头打退了那家伙以后,就昏迷了,不久就死了。
“掌门,”殷莱杉听掌门这么说了,心下竟是一阵不安,“老掌门的事情……不想说就不说了吧!”
谢清摇头,喃喃道:“那个人,师父叫他‘熙儿’。”
“‘熙儿’?何熙然?”殷莱杉脸色刹那间变得纸一样的白,手也不停地颤着,样子极是可怕,咬着牙半天才挤出一个词,“畜生!”
“什么?”谢清从没听他这软脾气的护法骂过人,竟以为听错了。
殷莱杉深吸了口气,良久才恢复平静,一字一顿道:“何掌门只有一个熙儿,就是他的独生子,崆峒派第七代的大弟子,何熙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