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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回云山院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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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云山院后,楼思远抓耳挠腮,憋不住话:“你们俩怎么啦?”
楼思远对沈重印象还挺好,他头一次闭关修炼出来时,已经过了好几年的光景,那两年贺青山声名大显,众多世家都把自己孩子往贺青山送,满山遍野都是陌生的十五六岁猴子似的小少年。
楼思远看谁也不认识,一出来就往云山院跑,他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大门敞开他不走,偏要翻墙。
他刚要从墙上跳下来,就看见院子里有个漂亮的小孩,扎着小道髻,正站在松树下仰头看他,紧张地握着他的小木剑,眼里满是戒备,楼思远一下子就想起他离家前,小厮养的那只看门的小狼狗。
当时就笑了,也不下去,趴在墙头逗他:“你谁家小孩?”
“吃糖吗?”
“拿得动剑吗?”
“什么时候上的山,怎么住裴济的院子?”
他发现不管他怎么说出花来,那小孩都不应,只有在说到裴济的时候,脸上才松动两分。
但他一旦做出要进院子的动作,那只小狼狗就又警戒地握紧了他的小木剑,朝他龇牙咧嘴,却不知道自己那还没张齐的爪牙毫无威慑力。
后来他就发现这只小狼狗不是光对他一个人龇牙咧嘴,对其他同门也没什么好脸色,但在裴济面前,他又成了个喜怒哀乐齐全,只是有些沉默的小少年。
其他人啧啧称奇,楼思远倒没觉得意外。
裴济是谁啊,贺青山长得最俊俏嘴最甜的大师兄,再冷再傲的人禁得起他那样日复一日的软磨硬泡?
他记得那个小狼狗护主护得紧,这几年被裴济带着,好不容易多了几分人气,偶尔也能搭两句话了。
没想到现在成这样,令人欷歔。
裴济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咽了一下口水,说:“我们还是聊聊晋元宫的谢盏吧。”
楼思远:“……行叭。”
两个人不约而同沉默了一会儿,裴济闷头想了一会儿,发现谢盏也没什么好聊的,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楼思远:“你有没有……”
后面几个字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楼思远凑近了,使劲竖着耳朵都听不清,于是扯着嗓子喊:“你说什么?大声点!”
裴济脸有些红,捂着他嘴,赶忙跑去把门关上,小声说:“就是……就是你有没有对人……那个过……”
楼思远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裴济,你不干净了啊?!”
“是谁是谁?我说沈重那么个性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因为一个外人跟你闹掰,原来……你出问题了啊?”
裴济一时有些呆,竟不知道怎么反驳,满脑子都是那句“裴济你不干净了”。
不干净了。
不干净。
了。
虽然他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但是……他好像真的不干净了。
裴济两颊滚烫,燥得慌。
他一把甩开楼思远的手,大声说:“去去去,说什么胡话!”
多少有些虚张声势恼羞成怒的意味,连忙把话头扯回来,“我是问你你有没有……喜欢过谁?”
楼思远反应比之前还大,顿时脸全红了,结结巴巴道:“裴、裴济,你又从哪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本,都、都叫你不要看、看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影响修行……”
楼思远出身世家,族里面对男女之事防之又防,视为洪水猛兽,唯恐子弟耽于情爱,影响修行。楼思远多年来也谨记这项族规,到了贺青山后,发现整个门派,竟然一个女弟子都没有,因此对贺青山百分之两百的满意。
当即就拍板要留在这里。
等到某一天,结束闭关,从谷底爬上裴济云山院的围墙,发现除了沈重,裴济又捡人了。
看清楚性别,楼思远小脸都皱成一团了,贺青山全是男子的记录,被打破了。
说起叶鸢,洪水猛兽算轻了。
哇,那脾气,又爱闹腾又爱哭,逮谁谁烦,和沈重比起来就两个极端。也就裴济被猪油蒙了心,对自己养大的孩子十层滤镜,竟觉得自家姑娘乖巧伶俐惹人疼,生怕长大了被谁拐走了。
楼思远自小受家族灌输女子就是洪水猛兽,红颜祸水,会使各种阴谋诡计诱惑修士堕魔……综上总总。
因此看到裴济院子里又小姑娘的时候,半大的少年当时就跌下了墙,慌慌张张,满脑子恍恍惚惚重复一句话:“裴济完了……裴济完了……”
他浑身抖的筛子一样,拔腿就要叫师父来,嘴里神神叨叨:“师父一定可以救裴济……师父……找师父……”
然后迎头就撞上了裴济本人,裴济知道他不爱走大门的毛病,“啧”了一声,一只手抓住楼思远,轻轻松松就把人提上了墙,然后潇洒落地。
院子里的小姑娘见到裴济回来了,连忙凑上来,脆生道:“裴师兄你回来了啦!”
楼思远看着越来越近的小姑娘,几乎要哭了,紧紧攥着裴济前襟,牙齿打颤,声音里带害怕跟怨恨:“我要救你……你何故害我!”
裴济一头雾水。
什么跟什么啊……闭关太久脑子坏掉了?
他深知这位大少爷好面子,谁都不能当面拆他的台,自认为十分体贴什么都没说。
叶鸢多冰雪聪明的一个人啊,一眼就看出新来这个师兄并不喜欢她,一副又恨又怕的模样,她一靠近,就吓得哆嗦,多没意思啊。
胆子针尖那么大,人小姑娘都不稀罕捉弄他。
整个下午,楼思远都用一种痛心疾首的眼神盯着裴济,控诉这个人道德败坏,希望他能迷途知返。
结果裴济竟然一点信号都没有接收到!
楼思远觉得这样不行。
裴济不识好歹,他不能见死不救。他决定晚上跟裴济一起睡,跟他讲一讲那些因为女人而影响修行的悲惨故事,拯救这只迷途羔羊!
于是裴济被迫听了一整晚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整整一个晚上!
翻来覆去就讲这么一个故事,裴济恨得牙痒痒,好话歹话说尽,楼思远硬是不罢休,两只眼睛,一只写着“为你好”,另一只是“恨铁不成”。
裴济:“???”
还每讲完一遍就要问一句“从这个故事里你得到了什么启发”。
答不对?
不行,得再讲一遍!
到了三更的时候,沈重抱着枕头敲响了房门,小少年神情恹恹,眼下乌青,一声不响地站在门口,裴济当时就心疼坏了,“一个人睡不着?”
沈重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说:“外面风声太大。”
裴济侧着耳朵,很仔细才听见“呜呜”的风声,有些迟疑道:“害怕?”
沈重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裴济见状抱起楼思远的被子就要往外面扔,“走走走,上外头发疯去,孩子要睡觉。”
楼思远紧紧抱住裴济胳膊,眼神坚定:“一起听!沈重也得听!在我家,男子五岁就有专门的师父讲这个,沈重这个年纪已经晚了,不能耽误孩子!”
裴济:“……”
后来经过贺青山其他师兄的解说,楼思远才知道“女人”跟“女人”不一样。叶鸢这种,只能叫“女的”,跟红颜祸水半毛钱关系没有,整个一混世魔王。
但是楼思远依旧对男女之事惧如猛虎,裴济见他这一反应,立马想起从前的事情,一巴掌呼在自己脑门上,嘟囔一句:“昏了头,跟你说这个。”就要往外走。
楼思远“哎呀”了一声,把他拉近,不依不饶:“你说清楚点!话说一半急死个人!”
裴济皱了一下眉头:“跟你讲你又不懂。”
楼思远嘴上说着:“那总比一个人瞎想好。”心里全是“完了完了裴济完了……这回假不了他亲口承认的他完了……不行,我得救他!”
裴济想也是,他这两天瞎琢磨,越想越觉得要完。
楼思远见他有些松动,乘胜追击,开始瞎掰:“我好歹还在山下呆过几年,知道外头那些姑娘们的心思,你一个山里头长大的小子,哪知道外头那些人心险恶,保不齐就要被骗。”
裴济小声说:“不是外头的……”
“啊?不是外头的?”楼思远有些摸不着头脑,然后灵光一闪,脸色顿时一言难尽,试探性地说,“裴济,你不会……也喜欢徐子弥吧,跟沈重为了……大打出手?”
裴济“哇”了一声,心说楼思远脑洞也太大,好在事实没有那么离奇,这样一想心里的别扭就消散了不少,顿了顿,附到他耳边小声说:
“哎……这个也怪我师父……师妹上山的时候,师父懒得带孩子,就把她丢到云山院……他说什么不好……非说师妹是我童养媳……然后我就、就……”
楼思远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可置信道:“所以你喜欢叶鸢?”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那么多遍的三打白骨精白听了,楼思远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裴济脸有些红,好像大家都笃定他不会喜欢师妹,“我之前是这么想的……但是……”
然后就听见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外面有小弟子说话:“沈师兄怎么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