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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将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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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邵生终于抬了贵脚把丢人现眼的季景带了上来。花了大概半个时辰才搞清楚季景为什么偏要住着这店。
“你是说这里藏了绑你的人?”徐安锦皱眉,季景这才注意到面前还有一人,他用眼神询问安邵生,“他是谁?”
安邵生耸耸肩,用下巴指着徐安锦示意他说,徐安锦冷淡一扫他俩谁也没开口。
“这位徐医圣,徐安锦
这位季景。”
徐安锦一点尊贵的头,把二人请了进去。
先前安邵生为了扔鸟没仔细看,现在进去一瞅安邵生就惊了,这间房和他隔壁的用一个词来形容——天壤之别。
徐安锦的这间客房不知比安邵生的大了多少。安邵生那间客房一进去就有张酒桌,到徐安锦这里酒桌就变成了提笔写字的书桌,而且文房四宝样样俱全。
安邵生还眼尖的发现那纸又薄又白看起来软软的,银色花纹趴在纸角,是千纹虽比陛下的万纹低一档次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安绍生不禁犯嘀咕,“徐安锦到底什么来头,千纹就算是季老爷子也少,他年纪轻轻怎会有如此多的千纹?”
那桌也不是凡品,单看桌上那条快要游出来的鱼就知道这桌子贵着呢!
安邵生虽贵为皇亲国戚但多年征战在外,战争说来就来,到时候帐里的东西无论多贵重都得为命放一边。
多年征战养成的习惯让他从没在房里放过什么贵重物品,他看着房里看似简单实则昂贵的东西,一时间有点生气,随即情绪又平静下来。
“关我什么事,他又没败我家,看来他这么讨打也是情有可原,从小奢华至今,我若是他爹定要打断他的狗腿。”徐安锦表面波澜不惊的谤腹着徐安锦还若无其事的扫着这房里的摆设,越看越惊。这屋里的器具竟是出自一人之手。
惊的不止他一人季景也在旁看的出了神,他和安绍生咬耳朵:“原来江南能工巧匠这么多,这里的摆设不比爹爹房里的差。”
徐安锦没管心思各异的两人抬腿就向屏风后走去,安邵生急忙跟上,手上提着神游天外的季景。
屏风后是一张乌木酒桌,果然与前面的书桌雕刻手法一样,苍劲有力,刀锋凌厉,同样的游鱼戏水,莲叶何田。
安邵生看到酒桌后不禁心生悲愤:“同样是酒桌,为什么我的看起来就那么粗制滥造?”
徐安锦没空理他,从小柜子里取出一壶酒放到桌上后示意他两坐下。
“那两人有什么特征?”徐安锦单刀直入,直逼要害道。
季景这才惊醒,一脸茫然的看着暗自较劲的安邵生。
安邵生好声没好气的道:“人家公子哥问你呢!答个话少爷。”
季景:“……”我又怎么了?
季景:“我不确定有几个人,也许是两个,捉我的那两人是惯犯,动作熟练的不可思议。两人一个应该姓齐,一个姓李。他俩说话带点徐州那边的口音,但……又不完全是,有时候说的我听不懂。就像……故意练成那样的。”
徐安锦的眉头缓缓皱起,一张浑然天成的书生脸竟带上了三分寒气,他觉得这事不简单但又抓不住那条线头。一时间,本就莫名其妙的案子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安邵生也罕见的安静下来,他问徐安锦:“你们这里出过这样的事吗?”徐安锦摇头。
安邵生“咦”了一声,道:“不应该阿!”如果他们真像季景说的那样,那这其中应该有一条“网”,不管藏得多隐蔽,只要这条“网”存在,那就肯定会有痕迹。
安邵生眯眯眼,不说话。他在等徐安锦开口。
徐安锦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我也不太清楚,这其中有什么联系。但既然我想到了,你们就当故事听听。”
徐安锦说的是江南一带流传甚广的故事。
一个更夫,晚上回家穿过树林时看到一个人。天本来黑得像墨泼过似的,那人又站在树阴影里,更夫一时看不清他的长相,便壮着胆提了灯笼往那人那边走去。
安邵生听到着忍不住嘀咕:“这人没病吧!大晚上的不睡觉,胆子还不小。”
徐安锦:“说的你看到不会好奇心害死猫似的。”安邵生顿时不说话了。
更夫走到离那人不远处,提了灯笼向前伸去,这才看到那人脸上罩着个青铜面具。面具上画的不是鲜艳发亮的避邪图绘,而是一条大蛇,暗青色的蛇蜿蜒的趴在面具上既诡异又恐怖。
更夫胆大,看着这样的情景也不怕,对着树下的人问:“你是人是鬼?”
那人听了低低的笑起来—是个男人。他的笑声回荡在寂静空旷的树林里让更夫有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啪”一声,更夫手中的灯笼掉在了地上,他打着哆嗦想要逃,耳边忽然吹来一股凄厉的哭声,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绕到他背后,那人道:“不想要命了,快滚!”
更夫连地上的灯笼都没捡,落荒而逃。第二天这事就传播开,第三天更夫就死于非命。
更夫死状其惨,他的眼睛被剜了下来剁成肉泥,还整整齐齐的摆在身体旁边。一双腿被片成了成百上千片,肉片还堆在更夫腿上,他的胳膊不见了,验尸的仵作在更夫上身发现一群死掉的红色甲虫。
安邵生听到这吊儿郎当的态度终于收了起来,他问徐安锦:“这是真的?”
徐安锦:“不知道。”
季景:“我没看见那两人脸上带面具,不过在姓齐的手上我倒是瞥见过暗青色的蛇形图腾。哦,对了他们抓我时还撒了一串样子像飞镖的东西。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在没抓住我后,一个人立马把东西拿走了。”
“那这其中肯定有一条“网”。”安邵生斩钉截铁道,
徐安锦没说话,眉头还是紧紧的拧着。
安邵生道:“有什么问题?表情怎么这么凝重。”
徐安锦开口:“不对,他不会干打劫的事。”那个男人根本不屑于这么做。与其说是他,倒不如说是模仿他行为的人。
安邵生注意到徐安锦的用词是“他”而不是“他们”,于是他追问:“你怎么知道他不屑做?你为什么会认为那是一个人,”而不是一群。
徐安锦垂了眸,敛了眼中的情愫才道:“我见过,“那个人”,他不做这事。”
安邵生无话可说,他没见过人家也不好妄下定论。不过依他之拙见徐安锦应该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这人的的朋友应该不会堵着人家抢钱。
徐安锦:“人不是他杀的。”安邵生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人指什么,半晌他“哦”了一声道:“我相信你的眼光。”
徐安锦:“……”这话里浓浓的鼓励意味是怎么回事。
夜才刚刚开始,繁星做成的玻璃罩将大地蒙在里面,一时平平静静。攸然,一条小小的裂缝爬上“玻璃罩”,本来暗波汹涌的九州大地又要不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