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启 ...
-
皓祯三十五年平帝崩,太子继位。
宣统一年边境乱,天子命安王平。
宣统五年国泰民安,天子招安王回京。
远在北方的安王听了这个消息唰的从榻上跳下来,抛弃了皇家礼仪,活生生一只炸毛的猫。他一脸凶残且锲而不舍地扑向面前幸灾乐祸的男人道:“季景,我埋了你。”
季景站在榻前,此时见眼前的人发狠,忙不迭边躲边说:“时限明天,这个消息就会传出来,我不过提早告诉你罢了。”
安王瞪着他:“谁告诉我也不想你告诉我,快滚吧!”
说完一脚踹向眼前人模狗样的男人。
季景不慌不忙地向后一躲,眼神一下子冷下来。他低声道:“安绍生,我早一天告诉你就是希望你起兵反了吧!”
安绍生踹出去的脚悬在半空中,随即缓缓放下,他揽过季景肩头,怒气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笑嘻嘻的道:“兄弟,我反什么!整天好吃好喝被人伺候着。哎,还有你怕不是傻了,那是我亲弟弟,我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
季景皱眉:“我都知道陛下看你不顺眼。你怎么又会没察觉到,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安绍生仍是嬉皮笑脸:“老季,你也知道自己脑子慢,不过我说真的这事怕是你想多了,还有陛下好好的招我回什么京,事未成定局你懂不懂?你怕是得治治脑子了。”
季景有些恼怒地道:“滚,我说他看你不顺眼就是不顺眼。你现在实权在握,一个不高兴就可以逼宫,他还没法从你手里要回来。邱国的习俗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有,你才脑子有病,神志不健全。”
说完又觉得自己失言了,但凡他面前站着的不是安绍生,那他就得进牢了。
安绍生放下揽着季景的胳膊,就那么看着他,眼里有道不清的东西。半晌他叹了口气:“说你傻吧,又是中了探花的人,说你聪明吧。哎,你说你这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到我面前说这话。”
季景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这话安绍生是听进去了,就是不知道信还是不信。他叹着气眸中的一点微光碎成星,碎成点,撒向了不知名的远方。他撩起营帘就往外走,走之前说了句什么,安绍生没听清,看清了嘴型却对不上字,只好摇摇头,看着营中的摆设发呆。
他一直摸不明白陛下对他这个“亲王”的态度。说对他不好吧,什么东西都往安王府里送;说好吧,又是一副忌惮不已的模样,还晾了他两年。其实季景说的话安绍生不是没想过,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抗拒回京。不过那是他亲弟弟,谁想要他的命,也不该是这个安绍生从小养到大的弟弟。
安绍生在夺陈家王朝的时候,想过会有人想要他这条命,可他没想过这“有人”会是他养了十几年的亲弟弟。
他叹了口气,漫无目的的想“死就死,有什么大不了,反正我光棍一个,死了也不连累谁。”他边想边自嘲似的笑着自言自语,“有什么不知足,还有谁像你一样功成名就,就差万骨枯了。”
他其实不想死,笑话,天下哪位雄豪杰愿意死,只不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第二日,就有探子来报说天子要招安王回京,英明神武的安王昨天还说什么事未成定局今日就“啪、啪、啪”打了自己的脸了,真是应了话不可说太满这句名言。
第十八日
楼公公坐着马车悠然而来,可能是宫中闲暇太多,他有些发福,脸上挂着终年不散的微笑,看起来和善极了。
不过他人终究是老了再加上半个多月的羁途,人看起来极不精神,苍老得犹如一株败了的菊。
他肥大的身子受不住跋涉,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额角还布着密密的汗珠。一块手帕已经湿透了。不知是顾不上还是痴呆了,竟不知道换一块。身后那些小太监也是不长眼色的,不知道替他换,任由楼逸阳攥着湿漉漉的手帕走了一路。
路并不远,一二里而已,不过几分钟便到了安王的营帐前。惊月扫了一眼楼逸阳身后的随从道:“安王喜静,公公还是一人前去更好。”
楼公公赔着笑道:“老奴这就不进去了,这一身汗味让老奴怎好叨扰将军。”说罢,他顿了顿又道,“只是陛下有要事与安将军商议,还请将军快快动身。陛下特意为将军寻了门亲事,许家的大小姐长欢,那是景陵城第一美人。老奴的话已带到,就不劳烦将军,老奴便先行离去了。”
惊月眼里掠过一抹阴霾,随即他温温一笑道:“公公舟车劳顿数日怎好就此离去,陛下知道了也要怪王爷招待不周。还请公公不要嫌弃我们这里简陋,暂且先住下,毕竟王爷准备起来再启程需要好一阵子。”
楼公公听了,好不容易消失的汗又冒了上来,张嘴想说什么却禁不住惊月温雅笑容下的阵阵冷意。他只好硬着头皮应下,跟着惊月招来的一个士兵去了大营中部。
朝堂
安南泽静静的坐在皇位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大臣们窃窃私语,对于现在的情景他毫不意外。
自从十分钟前,他表明想要安将军回来,之后朝堂就跟炸了锅似的,一刻没停过。
参政楚皓清第一个出声,他道:“陛下西北的匈奴虽已溃退,但切不可放松紧惕。还是让安将军还是先看看再说。”
安南泽笑了,年轻帝王的脸上显现出不易察觉的寒意,他道:“爱卿所言极是,朕也觉得这样不甚妥善。不过安将军不仅是将军,他还是朕的哥哥,邱国的安亲王。朕觉得让一介亲王守三年边疆,已是有愧于他,你们要朕怎好跟他说‘再替邱国守守这边疆’,我看楚卿有爱国之心且一腔正气,要不朕派爱卿去镇守边疆,替邱国守四方平安?”
霎那间,朝堂一片寂静,安南泽满意了。他敛了笑,居高临下的看着朝上诚惶诚恐的大臣们,心里算计着怎么找个借口把这些尸位素餐的臣子一网打尽。他想“我哥在边疆待了五年,我召他回来你们还不乐意,真是面子给多了狗都以为自己是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