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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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像是玩笑话。
鬼使神差的，江小瑜答应了。
不仅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还鬼使神差地上了他的车，去了他的家。
站在那栋豪华郊区花园别墅前的时候，她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仿佛一切的一切，都极为不真实。
这真的是师生之间正常的答谢宴吗？
她深吸一口气。
……应该没有逾矩吧。
反正是最后的晚餐了。
不过看这阵仗，他家随便一个佣人做的饭……都比她做的好吃。
由于食材不够，顾知非亲自开了车接她去超市买菜。家里的司机欲言又止，皆被他淡淡的眼神扫了回去。
江小瑜大包小包的买了一堆新鲜蔬果。顾知非一路跟着她的脚步，帮她结账，提东西。
超市里都是给家里买菜的平凡人，平淡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这种大众的地方最有烟火气息了。他们两个年轻人走在一起，别样般配，吸引了不少路人的视线。
好像的确是这样的。顾知非很年轻，眉眼俊美，身形修长，那具身体是如此的美好与朝气蓬勃。别人会以为顾知非是她的男朋友，哥哥，甚至同班同学。却独独不会想到，那是她尊敬的教授。
江小瑜尴尬地笑了一下，提前回绝了路边摊上卖花的大爷的买花邀请。如果她拒绝得再慢一点，大爷嘴里绝对要蹦出来诸如“给你的女朋友买支花吧”等促销言论。这种令人尴尬并且只出现在玛丽苏言情小说里的剧情，还是不要发生在她身上好了。
“她不喜欢花。”一旁的顾知非道，指了指三轮车旁的货架子，“给她来一点这个吧。”
木盆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糖果，五彩斑斓恍若晴空彩虹。
大爷一声“好嘞”，一边递给他一个“现在的年轻人太会宠”的眼神，熟练的把糖果包好，满满一大兜子。
回家的路上，车内很安静。江小瑜看着手里的糖果，问他：“为什么忽然请我吃这个？”
顾知非：“给你的奖励。”
奖励？哪方面？类似于小学里老师对尖子生的奖品吗？是因为她这个学生考的还不错吗？
江小瑜小声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虽然她的确不喜欢花，但这个回答显然并不能令她满意。
不过那糖，是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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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瑜厨艺不精，只煮了点粥，炒了点菜。
这还都是她连夜上网搜索菜谱学来的速成之物，味道肯定不能和大厨比，不过也还算可以了。
顾知非坦然自若地喝完了粥，还吃完了菜。
家里的厨娘在一边不敢吱声，其实刚才江小瑜做饭的时候就已经在顾总的喜好上面反复踩雷了。菜里面油放多了，辣椒也放多了，粥里面的糖放的还不够。她本想出声制止，可下一秒就看见自家总裁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这顿饭，惊得立在原地许久。
“味道还行吧？”江小瑜浑然不觉，期盼发问。
“还行。”顾知非点头。
“那这顿饭我就算是请完了。”
江小瑜心里甚是宽慰，想着自己也该走了，麻利的收拾好碗筷，“我先走了，回见~”
她快速地换好鞋，顾知非已经走到门口送她，江小瑜偷瞥了一眼，他神色如常，并未与平时有半分不同。
她心里叹气，背起包，扭头问他：“你就没别的什么话要说了吗？”
顾知非一怔：“说什么？”
江小瑜摇头，“没什么，只是要走了，有些舍不得。”
顾知非摸摸她的头发，眸子清冽如水，“总还会再见面的。”
是吗？
也许只是像安慰任何一个女孩子一样，只是在安慰她吧。她与别人没有什么不同，上天肯安排给她这样一位良师益友，已经是赐予她天大的运气了。她又怎么敢奢求能够永远见面。
这个学期已经快结束了，校园里日渐冷清，要等到再见面，需要阔别几个月的假期。
只是这一次假期有所不同，下个学期开始的时候，她将离开这里，再也见不到那些熟悉的人和事。异国他乡是多么缥缈的距离啊……可以生生将你从从一个人的身边抽离开来。
“顾知非，我能抱一下你吗？”
第一次，她喊了他的名字。
不是老师，也不是顾教授，顾学长。
她在喊他。不是因为他是什么身份，而是因为，他是他。
*
回家的路上，她的心跳得飞快。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她整个人有点晕晕乎乎的——肯定是酒喝多了，要不然她胆子怎么那么大，居然敢提出那样暧昧而无理的要求？
是她没有掌控好分寸。
-师生之间的尺度，理应把控好。
好险啊，差一点就没收住，差一点就漏了馅。好在她当时及时回过神来，没有被一瞬间的心悸冲昏头脑。
还未等顾知非回应，她便闭眼鞠了一躬：
“对不起顾老师，我不是在调戏你！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不是有意的……”
她再也说不出什么借口，“刚才只是随口开的玩笑，我先走啦！”
落荒而逃的背影，很狼狈，自始至终全然没有勇气去看顾知非脸上的表情。
*
江小瑜有点怂，每次到这种关头，只差临门一脚了，最后总是蜷缩而退。
上次在池乔那儿是这样，这次在顾知非这里又是这样。
是顾知非将她从上一段受伤的情绪里解救出来，又把她引导向一条康庄大道。
可是没想到……她居然对他产生了莫名的好感。
顾知非和池乔不一样，他是一个更为耀眼的存在，比天上星星还遥远。
这样优秀的人，忽然进入到她的生活当中来，又对她这么好，无端给了她向往与希望。
他会帮她去图书馆借阅资料，会在寒冷的夜晚给她带城北的烤地瓜，偶然在一起讨论习题的时候，她都能看到他微皱眉间下认真的目光。清清朗朗如月色，超脱凡尘的同时，又像是她的邻家哥哥。
不知不觉的，她就忘了他的身份。
为了能够成为与他比肩的人，她想出国深造，想要更加努力的学习，提升自己，变成一个足够优秀的人。
可能，她选择离开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顾知非吧。
顾知非也是海外归来的人才，他的所见所闻，是江小瑜这辈子也无法想象的。他的论文里涉及的晦涩难懂的词汇，言语间遮掩不住的清晰逻辑与包容开放的态度，都是短时间内的她学不会的。
她现在还不够好，只能用目光追寻他的背影。
等到她足够好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了呢。
等到她毕业回来的时候，他是不是就不算……她的教授了呢。
她揉揉眼睛，昏黄的路灯静默地立于路旁，街上清冷萧条。现在的她又冷又孤独。
现在多想无益。她现在内心活动丰富，说不准人家根本对她一点想法也没有。
到时候她要面对的，可能是与那个与他表白的姑娘同样的悲惨下场。
越温柔的人越无情，因为这样的人原则过于强硬，根本不可能因别人而改变。
*
还剩几天的实践活动，等活动结束，学校就正式放假了。
这个时间老师和助教都特别忙，有一大批的卷子要审阅。
办公室的灯经常从下午亮到深夜。
江小瑜给他发了消息，他也总是很晚才会回复。
“老师，我晚上七点来找你领一下关于留学生的材料。”
学期末开始就要准备一些证明材料了，这些东西都要经过老师的审核。她提前给他说一声，以防到时候办公室没人。
发完信息，也不管他有没有回复，吃完晚饭，她便慢悠悠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顾知非倒是跟往常一样，仿佛已经忘记了一切，不咸不淡地辅导她的学业。但江小瑜的心境已不同与往日，经历过上次的小插曲，每一次与他交流，她都显得心不在焉，一边尴尬又一边开心。
办公楼在装修，二楼的窗户外面搭建起一层薄薄的隔音板，里面有时候会有工人在改建内室。
她摁开电梯，灯没亮，电梯坏了。
看来只能从楼梯口爬上去了。
她退出来，开始寻找教学楼偏僻的楼梯口。
还未走进去，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惊呼，似乎是有人在高喊“快躲开”。
她只觉得有风声从头顶上呼啸下来，抬头一看，二楼的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摇摇欲坠。一阵风吹过，直直地从固定架上掉落下来。
她堪堪往后连退几步，即便如此，还是被震碎的铁片砸到了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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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床边坐着一个人，江小瑜努力睁眼看去，是一个陌生的、长得很干净的男孩子。
“你醒啦？”他摸摸脑袋，有点不好意思，“你刚刚好像摔昏过去了，不过医生说没什么事，抹点药过几天就可以走路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她起身：“我是金融系的韩若，是你的学弟。”
“谢谢你。”江小瑜环视一圈，“是你把我送到医院来的吗？”
韩若摇头：“不是，是顾老师送你的。”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从来没有看见过他那么着急的样子。”
他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当时巨大的声音吸引了无数人围观。本来是该他和另一个男生把受伤的女生背起来的，但顾教授忽然赶了过来，神情冷峻，没有说话，直接把人打横抱起，一路开车来了医院。
那个车速……好像有点快，一路超了无数辆车，鸣笛声震耳欲聋，韩若坐在后座，腿不停发抖。
韩若欲言又止。这是一个老师分内的职责吗？好像不是吧？
在意一个人在意得这么明显，连他都看出来了，更别提那些眼睛雪亮的群众。
毕竟追求顾知非的女人不少，从没见他主动接受过谁的接近，更别说主动抱一个小姑娘了。
个人的事情学校管不了，但此事关学校荣誉，可能会带来不好的风气。于情于理，他都应当提醒一番。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回韩若不想管。
既然有喜欢的妹子，那就应该去追啊，身份怎么能成为恋爱的羁绊，实在不行，那改变身份不就可以了。一个人一生中又能有多少留恋的人，如果不把握机会，很有可能后悔一辈子。
“那顾教授人呢？”他听见她问。
唉，这小姑娘，这时候了还在问顾教授的去向，真是心急啊。
“应该是去给你买吃的了吧。”韩若意味深长地露出一个笑容，“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就先回家了，待会他可能就回来了。”
什么回家，他分明就是在给两个人制造独处空间的借口。
*
顾知非回来的时候，江小瑜正窝在床上玩手机。
她听见门开的声音，她拿着手机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屏幕灭了。她抬头冲他笑了笑。
“今天的事我已经联系过学校了，校方负全责，过段时间赔偿的保险费会转到你的卡上。”
顾知非把手里的袋子放下，告诉她不用担心这次意外的费用问题。
他已经知晓她受伤的来龙去脉。现在这些事实原委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她没事就好。
“脚踝还疼吗？”
“不疼了。”
“在学校里都能受伤，以后一个人在国外可怎么办。”顾知非一边轻叹，一边递过来一块苹果，白色的果肉清甜而饱满。
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在阴影下，他的眉眼深邃异常。今天他没有穿那套黑色简约的西服，而是一身白色的条纹衬衫，整个人显得温柔了许多。
“顾老师之前在国外，不也能把一切都处理好吗？我觉得我也可以。”江小瑜道。
她低头咬了一口苹果，发丝垂在脸颊旁，大眼睛忽闪忽闪。
顾知非看了一眼她，摇头，“你是女孩子，没有必要承受那么多。”
“不是的，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教授您之所以能达到如今的地位和成就，一定也和你的付出有关吧。除了生于豪门世家，更是因为你自己向往极致的完美。”江小瑜尝试打探，“不过我还听说您家里本身就已经很有钱了，为什么又想着来学校当老师呢？”
顾知非倚着门，视线轻飘飘落在她脸上，分外认真：“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想了。”
“其实我以前不叫顾知非。”他慢慢开口，“我姓魏。”
江小瑜等他继续说下去。
“或许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你不知道也罢。一个早就死掉的名字罢了。”顾知非笑道，“那个名字的死去，是为了能够给我一个主动追求幸福的机会。”
江小瑜没有听懂。但是她大约明白了，也许成为一个教授，是他心之所向。
“我回国是为了寻找一个人。我并不确定能不能找到她，但是很巧，回来的第一天我就找到了。只是——她并不记得我。”
“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身份，能够每天看见她，留在她身边的身份。”
江小瑜有些难过，原来，他早就心有所属了。
她默然几秒，又问：“那她知道您的心意吗？”
顾知非想了想，道：“看样子，应该不知道吧。”
江小瑜越听越难过。怎么会这样呢？这么完美的顾教授，居然也会在感情上遇到进退维谷的境地吗？
那个女的也太无情了，居然让他追的这么苦。
她忍不住劝导：“如果你实在得不到她的心，其实可以考虑换个人选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再说吧，你条件又这么好，怎么会找不到一个喜欢自己而自己又喜欢的……”
她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堆，再次抬眼的时候看到顾知非眼里已经盛满了笑意，暮色映在他的眸子里，像是湖面倒映的晚霞，炫丽又热烈。
他没有再接她的话，只是笑，低头又给她拿了一个罐头，“不要胡思乱想，先养好你的伤。”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笑，但恍惚间，江小瑜觉得这一幕分外熟悉。
一见如故的感觉。
她似乎见过他的笑容，与他一模一样的脸，连那额前的黑发也一模一样。那双同冰山一样的眼眸，在某年某月某日忽然咔嚓一声破开了，拨开锐利坚硬的薄冰——其实他眸底是一池温暖的春水啊。
见她手里的苹果吃完了，顾知非又拿出了一个。
苹果是他亲自削的，修长的手指捏着银色的金属水果刀轻轻转动，果皮便应声剥离开。
手法娴熟而利落，江小瑜看得有些发痴。
似乎很久以前，在一个温馨可爱的小木屋里面，也有一个冷如冰山的男人给她削过苹果。他的手也是温润修长，骨节分明。刀在他的手里犹如掌中玩物，用得很漂亮。
只是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化为无数纷飞的碎片，彻底融入无边的黑暗。
只有那苹果静静躺在她的手里，格外真实。
她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这么久了，你的苹果削得还是这么好。”
顾知非抬眼看她：“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削苹果。”
江小瑜愣了愣，把头低下去：“对不起，刚才有一瞬间我记忆好像错乱了，忽然就开始自言自语。”
她的眼里是一闪而逝的落寞。
她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
——那个人，全世界都把他给忘记了。
像是被风吹散的细沙，不留一丝痕迹。
江小瑜觉得自己本来是应该记得他的，可是她很不争气，再怎么努力回忆，记忆里也只留下了惊鸿片影。那些破碎的影子无法用逻辑串连起来，没有温度，只有言语所道不出的、残存着的难过，因而连用来祭奠也不够格。
最悲伤的，不是人的消亡，而是你甚至都不记得他的存在。
“那么在你的记忆里，那个人也很擅长削苹果吗？”顾知非没有把她的话当做玩笑，而是很细致地询问。
江小瑜点头。
“嗯，他好像很厉害。不过……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原因，我应该是挺喜欢他的。”
而且，那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后面那句话，江小瑜没有说出口。胡言乱语本身就已经是很奇怪的事情了，她又怎么会再透露一些似是而非的信息。
“那你还能想起来别的吗？”顾知非问。
江小瑜摇头：“想不起来了，他好像不希望我记住，然后我就真的忘记了……额，反正就是很邪门儿。”就连正在一本正经地说话的她也觉得这种事情很玄乎。
……她该不会被砸了一下结果脑子也被砸傻了吧。不应该啊，没砸到头啊。
她到底忘了什么东西呢……木屋，苹果，荒野……江小瑜想得头痛欲裂，双手紧紧攥住被子，额头开始冒汗。
一双手揽过她的肩膀，将她紧紧搂在怀抱里。
一瞬间，像是忽然有了抵御寒冷的围墙，脑海中无边的黑与冷在渐渐消退，焦虑的心情不断沉淀。只听到一个沉稳如水的声音：“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我，还在。”
令人安心的气息，清冽的香仿佛有镇定人心的魔力，她的头脑逐渐清明。
脑海中，那个男人埋在黑暗里的脸庞白皙又精致，她仿佛看见他的唇忽然上扬，然后就开始渐渐沉入无尽的黑色当中去。她隐隐觉得这也算是那个人对她的告别，她知道他最终是要消失了，从此以后，他将永远离开她的记忆。
她很难过，可是下一秒，却又忘记了自己为什么难过。
等到她反应过来，睁开眼睛，才发现脸上泪痕未干。
她整个人傻傻的——哭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似乎是失去了什么东西？
像是小孩子失去了最爱的玩具熊，因为她的玩具熊离家出走了，这一走，就是一辈子。
她只能拼命抓住自己还拥有的东西，双手紧紧向前索取温暖。
好在现实世界中，似乎还有一个人在一直陪着她。
她喃喃道：
“其实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我们上辈子肯定是在哪儿见过。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忍不住想要靠近，慢慢的，就沉浸其中了。”
与其任由身边的人消失，不如自己主动去留下他。
江小瑜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成年以来最为大胆的决定。
“顾知非，你能再等我一年吗？”
“还有一年左右，我就可以提前毕业了。这一年以内，你能不能，不要答应其他女生对你的追求？”
对于她而言，说出这样的话，其实很难得吧。
个中意味已经很明显了。除了隐晦的爱意，还有一点点不容分说的霸道。
真是意外的可爱。
顾知非轻拍她的脑袋：“加油。”
那双乌黑得深沉的眼眸，隔了一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峻与冰凉。
却有了些许温度。
江小瑜的心怦怦直跳：这算是……答应了？
*
江小瑜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经过再三踌躇，不仅在医院里，对着教授说出了那样一番惊为天人的话，还自作主张取消了自己的交换生申请。
确实是很可惜，资料明明还差一点就要交齐了，她马上就可以奔赴一个更为宽广的未来。可是在最后关头，她点击了页面上的取消按钮。
显示取消成功后，她只觉得万分惬意。
安静的卧室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她伸了个懒腰，关上电脑。
行李箱已经收拾好。只等着主人拉起她，走下楼去。
室友们已经纷纷放假回家，现在只有她留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整理材料。
接下来就是去把自己的证明材料从教务处那边取回来，然后提交一份撤销申请的说明。
她多天以来惴惴不安的内心竟然第一次得到了平静。
是的，她反悔了。她才不要傻乎乎的在等一年多的时间。
变优秀的道路有那么多种，她为什么偏偏要选择会让自己远离爱人的那条？
把珍视的人推得越来越远可不像她的作风。
她要守在他身边，每天看着，把那些可能威胁到她地位的姑娘提防好。
时光会改变很多东西，谁知道期间会发生什么变数。她不希望出现变数，只希望幸福能够稳稳把握在自己手里。
进入假期的学校愈发冷清，江小瑜拎着行李箱，一步步走下楼梯。从教务处拿完材料出来后，只觉得神清气爽，天蓝云淡。
下楼的时候照例会路过顾知非的办公室，她在门口驻足片刻，想起了一学期以来的点点时光，忍不住垂眸微笑。
她学得很开心，也玩得很开心，认识了很多很好很好的人，也遇到了那个令她确定自己心意的人。
她不在乎他的出现出否是什么命运的安排，她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还记得在某一次高数课上，她告诉低年级的学生这个顾老师非常好，期末会画重点。
那其实都是她瞎编的，她只是想带头起哄让老师划重点罢了。
没想到大家真的被带起了节奏，一起搞事情。
那个时候，她看到讲台上的顾知非无奈地摊下手里的课本，眸子里闪烁着笑意，明明是满脸的无可奈何，她却看出了一丝丝的宠溺。
在人群中，她看见他朝她笑了一下。
前排的学生都看呆住了，从未想过以严谨高冷著称的顾教授会露出这样温柔的一面。
当然最后顾知非还是没画重点，无论什么时候，他的底线意识都很强烈。
不过他下课前，还是宽宏大量地带着大家复习了一遍重难点知识，也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大家的备考压力。
这么快，就一学期了。
课堂上，她离他那么远。
现在，她站在门口，离他这么近。
门是虚掩着的，她伸出手，轻轻推开。
出乎意料的，办公室里是空的。
他的办公桌上的文件已经被整理好封存起来。窗帘被高高拉起，外面的阳光透进来，投下淡淡光圈。
只有一个刚入职的助教在另一个桌子前埋头填写表格。
江小瑜敲了敲门：“你好老师，我想问一下顾教授人呢？”
“顾教授已经辞职了。”助教小姐姐从繁忙的工作中抽空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你找他有事吗？”
江小瑜怔住，摇头，“不是。”
助教小姐姐：“哦，那你是来查成绩的吧。我们已经批完卷子了，我这正在录入分数呢，你要来看看你的成绩吗？”
江小瑜脑子里一片空白，愣愣地走过去，看了眼表格。
她排在最上面，是最高分，很优异的分数。
鲜红的字迹亮的夺目，彰显着一个学期以来她所付出的艰辛与汗水。
也不负顾知非长期以来对她的帮助。
江小瑜：“顾教授……是什么时候走的？”
助教忙着，随口答道：
“哦，好像是昨天。不过其实他早就准备辞职啦，听说他本身家里就很有钱，他自己也是一个很有作为的企业家。”
“可能人家来当老师，本来就是出来体验生活的吧。”
体验完了，够了，当然要回去继承家业。谁会愿意留在这里当个穷先生。
助教还在感叹教育行业的不容易：“当个老师可真难啊，顾教授是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以后才走的，还专门加了好几天的班。要不然今天的分数根本就出不来……”
为什么这么着急着要走？
江小瑜鼻尖发酸。顾知非也真是的，他是为了躲她吗？还专门加班加点的收拾东西辞职。
是不是她那次的话有些过火，吓到了他呀。
江小瑜有点懊恼，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晚一些再说的。顾知非那么清高温柔的人，是不可能和学生谈恋爱的。
是她莽撞了，她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会毁他清誉。学生年少不懂事，做错了事学校会包容着处理。但老师如果越轨，就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
自始至终，两人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就不一样。虽然他年轻，比她大不了多少，可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对了，顾教授桌子上还放着一个作业本，你看看是你们班谁的，快拿回去吧。”助教指了指对面。
江小瑜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
她不用看也知道那个是自己的本子，考试之前她把本子落在这里了，就是为了多请教几个知识点。
扉页上是她歪歪扭扭随手写的名字：江小瑜。
她随手一翻，才看见名字旁边多了几个漂亮的字母：
ρ=a(1-sinθ) (a>0)
钢笔字，像是被人标记上去的。
又像是随手写上去的。
这种高中生都会的三角函数表达式……没必要再誊抄一遍了吧。
江小瑜无心顾及其他，合上本子。封面上的熟悉的小熊图案像是在预示着一个童话般的梦境，梦境终有一天要醒来，她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哎……
她在心里直叹气。
要不要追去他家里找他呢？
他看到自己，会不会厌烦她呢？
要不然，就这样算了吧。
*
这一次江小瑜是真的难过了。
顾知非给了她希望之后，又让她的希望生生破灭。他选择以离开来切断这段时间的关系。可真的能断彻底吗？
她的这段青春，只要一回忆起来，就全是他温柔的脸。
她就喜欢看他对所有人冷漠严厉却只对她温柔的样子。深深的眷恋和依赖，源自心灵深处的追寻与相认，早已刻印在她的骨子深处。
可现在，他人却不见了。
男人的心思，真是捉摸不透啊。
江小瑜胡乱把作业本塞进行李箱，垂着脑袋走出了校门。
手机又响了。
是顾知非发来的未读消息。
江小瑜压下泪花，还是忍不住点开了。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江小瑜啪嗒啪嗒很快打了一行字：“你辞职了？”
还好，他虽然人离开了学校，但并没有删除她的联系方式。
“对，公司太忙，我不得不回去。”
江小瑜：“那我怎么办？”
她一边质问，很生气地发了一连串兔兔生气的表情包。
那边没有再回复。
江小瑜有点烦躁。
下一秒，她听见学校门口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那辆熟悉的暗色汽车停在了门口，顾知非打开车窗，露出初见时那张矜贵而精致的脸。
他勾唇，“快上车。”
江小瑜堵着气，并不想过去。她现在已经无所谓去哪里了，反正她父母在国外，她又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了出国的机会，就算是回家，也只有她一个人，呆在哪里都一样。
顾知非似乎是在笑，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今天的他没有穿很正式严肃的西服，而是一身优雅白净的秋装。暗褐色的围巾被风吹起一角，他迈着修长的双腿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
他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宽大的外衣耷拉在江小瑜的肩膀上，温暖异常。
顾知非把小小的女孩搂在怀里，世界安静下来，只听得到心脏与脉搏跳动的声音。江小瑜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了，却还是竖起耳朵听他在耳边轻声说话。
“你说你要我等你一年，笨蛋，我怎么可能会等那么久。”
“我知道你一定对我的身份有所顾虑，所以在完成工作后，我辞职了。”
之前他一直不确定她的心意，所以没想好怎么说。
但是还好最后他知道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其实他一直在等她，远比他们初遇那天早得多。
造化弄人，他曾许愿让她忘却一切，但上辈子的记忆，却并没有从他的记忆里抹除。
他是带着这份记忆，活到了现在。
K被摧毁，顾朗被捕，顾氏家业落在了他这个唯一的继承人身上。他从不后悔脱离K，也从来没有怨恨过江小瑜绝情的抉择。
他选择将这份与时代不符的记忆封存，直到再次找到她。
多可怜的一个小姑娘，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被人给甩了。
多骄傲的一个小姑娘，明明那么难过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一个人在高铁站外面抹眼泪，一出门又赶紧换上一张笑脸找他借钱交罚金……她不爱学习，爱闯祸，心里还特别脆弱，但是又特别有毅力。这些年，她一点点被他培养起来，他又怎么舍得抛下她。
“我知道你取消了出国申请。”他道，“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不能让你付出这么多。”
我的心完全、只为你一人敞开。
你只需要走一步就好，剩下的九十九步，由我来走。
一年是不想等了，最好立刻把一切阻碍清除。
往后余生，慢慢相恋。
“那天没来得及，也没有资格回答你。今天可以了。”他笑了笑，“这不是赔礼，这是一个承诺，一个迟来的、一辈子的承诺。”
江小瑜睁大眼睛，惊得屏住呼吸：“这么说，你是早就喜欢我了？”
她撇撇嘴，“那你怎么一点喜欢我的信号也没有？害得我一直以为自己单相思。”
“怎么没有？”顾知非轻声哄她，“你是不是从来都不认真看我发回给你的作业本？”
“作业本怎么啦，我每次都写的很好呀，有什么问题吗？”
江小瑜回想起自己刚刚从办公室拿回来的本子，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自己在扉页上的名字。
上面好像很早以前就被别人写上了一个公式。
高中的三角函数表达式，很简单，她一直都没有在意。
但她现在忽然就想起来那个表达式的图像了。
老师似乎教过，直角坐标系下，那个表达式的形状……是一颗爱心。
爱心？？？
江小瑜看向顾知非——他画的？？？
原来那个隐晦的、表达想念的公式，就是他最初的情书，早在很久以前，就被悄悄留在了自己的作业本上。
只是自己从来没注意罢了。
“天呐，我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江小瑜捂脸，终于有点能理解理科高材生的浪漫了。
“走吧，我带你回家。”
他拉起她的小手，十指交缠。
两个人一高一矮，就像世间任何一对爱人一样，相依在一起，慢慢朝着远方走去。
*
三年后。
时光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同居那么久了。顾知非回到了公司继续当总裁。而江小瑜则顺利从学校毕业，在两人住所附近的小学当了一名老师。
没错，教数学的。
她脾气和耐性都不好，偶尔火气上来了，总会吓哭班里的熊孩子。
人送外号“江魔王”。
但相处下来，更多的其实是与童趣为伴的欢乐。每次看到自己教出的孩子取得进步，她总是最开心的那个。和小孩子待在一起，感觉自己心态无比的年轻。
年级里的卷子批改不完，总要带回家接着改。顾知非卧室里的高档洋木定制桌上摆满了她乱糟糟的试卷，还有补课的时候学生留下的淘气涂鸦。
她在灯下改卷子，顾知非就在旁边帮她算分数。
不得不说这位高高在上的总裁大人脾气是真的好，白天在公司里驰骋商场，晚上还要回家替老婆干活。
江小瑜带回家的学生不听话，补课的时候总是开小差。一堂课结束，人走屋空，小板凳东倒西歪，地上全是纸飞机。顾知非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一进家门就就抄起扫把，大长腿迈过各种障碍物，开始为期半小时的大扫除。
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但也迎来了第一个波折。
江小瑜毕业以来迎来的首次同学聚会，要举行了。
她大学里的那几个室友和她关系不错，可惜毕业以后就不怎么联系了，其他同学更是忘得差不多。
能够想起来的，也就是几张分不太清的面孔而已。
毕竟大学里纪律松散，不怎么在一起上课，印象自然也不会深刻。
但是老师就不一样了，毕竟是带了一整个学期的班，学生记得会更清楚一些。
就是因为这一点，再加上她圈子窄，所以跟顾知非正式确定关系的时候，压根就没跟任何人说，也不好意思主动说。
江小瑜一直瞒着室友，不敢告诉他们自己和顾教授在一起了。
虽然名义上他已经不是教授，但不管怎么说，大家也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过课，说出来还是有点难为情。
她隐瞒得很辛苦啊。有时候路上遇到个老同学，人家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只能含糊点头，再多的便不肯透露了。
所以大家只知道她有对象，却不知道是谁。
班长在市中心的酒店订了包间，给大家在群里发了个定位。
倒是副班长热情高涨：“大家有对象和孩子的都可以带过来哈，咱位置绰绰有余，顺便让大家多认识认识点新人。”
江小瑜没让顾知非参加同学聚会。
好家伙，去了都是一堆熟人，互相之间都认识，到时候面面相觑多尴尬。
“老公，明天你去帮我买点东西吧，我去参加个同学聚会。”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心里有点忐忑。不带他去的话，总感觉有点对不起他……都有男朋友了还要藏着掖着。
换位思考一下，顾知非心里肯定多多少少也会受伤的。
如果是顾知非参加酒局不带她去，她肯定就要发脾气了吧。
但顾知非从来没有这么做过。他经常带她去他的公司玩，把她介绍给公司的朋友认识，毫无保留地让她进入他的世界。
顾知非似乎是明白她的心思，不想让她为难，笑着答应了：“那你明天聚会结束以后记得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江小瑜感动地抱了抱他。
顾知非把她送到酒店门口，二人挥手暂别。江小瑜蹦蹦跳跳地进了门。早就有服务员在门口等候，引她前往订好的包间。
低调奢华的包厢灯光通明，中央是个很大的圆形饭桌，几盆茉莉花在角落优雅地开着。桌子前坐着的都是那些熟悉的面孔，只是有很多她都已经叫不出名字来。
她那几个大学室友率先认出了她，高声招呼她往那边坐。
饭桌上的气氛逐渐活络起来，大家彼此开着玩笑，对彼此的近况有了更多的了解。
有人进入公司当了高管，有人考了教资，有人成为了一名公务员……曾经在同一间教室的他们，此时分散在了世界各地，遍布各行各业。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那几个室友也不闲着，纷纷打听江小瑜的情感状况。
“小瑜，听说你有一个谈了好几年的对象？今天怎么不带人家过来一起吃个饭呀？”室友斜着眼坏笑道。
江小瑜额头冒汗，只能编点理由：“他……有点忙，不方便过来。”
确实是不方便来，要是顾知非那张俊脸出现在同学身边，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吓傻掉。
“忙怎么啦，大家谁的时间不都是抽出来的。唉，估计是江小瑜想金屋藏娇，不想带出来让我们见吧。”副班长揶揄道。
江小瑜连连摆手：“没有啦没有啦，他是真的不方便过来。”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好奇那位究竟是何方神圣了。”班长笑道，“不如这样吧，他今天要真是没法过来，那打个电话总是可以的吧？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看他什么时候有空，等他有空了咱们再聚一次。”
全房间的注意力瞬间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唉，坑人的室友啊，生生的调动起了全班的好奇心。
现在她是赶鸭子上架了。江小瑜磨磨唧唧划开手机屏幕，找到顾知非的号码拨了出去。
好在她给顾知非的备注是亲亲宝贝，所以暂时还没有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但是等到电话接通就都露馅了啊。
顾知非被她支开到超市买东西去了，此时可能正在路上。他从来不会不接她的电话，所以铃声刚想起来两秒就被接通了。
那边传来他低沉宠溺的声音：“想我了？”
包间里瞬间安静，一片肃然的气息。
大家都屏气凝神，支着耳朵听。不少人开始有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室友更绝，直接让江小瑜点了声音外放。
这下封闭的包厢里回荡的都是顾知非那好听又醉人的声音了……
江小瑜手忙脚乱地拿着手机，众目睽睽之下忍不住脸红了，支支吾吾道：“……嗯……我想问你什么时候能来一起吃个饭。”
鬼话，都是鬼话。
江小瑜脸更红了。顾知非这次没来是因为江小瑜没叫他，忙都是她瞎编的借口。
只要她让他过来，五分钟内他人就出现在酒店门口了。
这个时候，副班长忽然蹦出来一句话：“我怎么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呢？”
班长皱眉沉思：“我也觉得。”
室友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小瑜的手机。
只是其他人的反应顾知非那边是听不见的。他又继续道：“你现在不是在和同学聚会吗？怎么忽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江小瑜甚至能想象出他那边撩起袖子看时间的动作。
他一直有看时间的习惯，她的事情，他从来不会迟到。
这次如果不是中途有了小插曲，她至少要等到两个小时候才会给他打电话。
江小瑜结结巴巴道：“啊……是这样的，我同学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大家好一起吃个饭……”
顾知非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阵阵传来。
“时间你定就好，我可以把手头的事放一放。”
他推着小推车，正穿越一排排货架。推车里装满了新鲜的瓜果蔬菜。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逐渐成长为了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丈夫。
那双白得细腻、修长的手指，不仅要审阅数家大公司的财物合并报表，还要给他的女孩烹制美味的佳肴。
此时他正在百货超市挑选居家用品。女生要用的东西多，种类还碎，采购的重任便落在了他身上。他扶稳手机，一边甄别着牌子，一边问，“我在商场给你买卫生巾——你说你之前那个香薰味的用完了，我看了一下，这个牌子只剩香草味的了，买这个好不好”
声音好听又温柔，像是在哄女朋友。
“你打住打住……我现在手机声音外放呢，咱们回去再说！！！！我先挂啦！！！！”江小瑜脸红得能滴血了。
妈的，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顾知非也真是的，怎么忽然在这个时候谈论这种私密的话题……
她迫不及待地掐断电话，然后傻笑着抬起头：“来，咱们先不管他，继续吃菜呀。”
“其实我也觉得……着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室友也弱弱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江小瑜捂脸。
班上一些人的视线开始暗中交汇。大家隐隐明白了，江小瑜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没有透露。
“啊！我想起来了！刚才不是顾教授的声音吗！咱们当初的美男老师呀！”
一个女生激动地呼出声。
她至今无法忘却自己曾经在这个声音之下受到的期末考试的恐惧的支配。无情的老师，无情的期末试题，为了复习她可是掉了不少头发，差点头秃。
“对，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真的一模一样！”副班长一锤桌子，接着视线重新转回了江小瑜身上，“老实交代，江小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呢？”
江小瑜在众人“抗拒从严，坦白从宽”的目光中和盘托出了一切事实。
“靠，想不到啊，顾教授当初那么难追的人都被你给拿下了。江小瑜你可以啊！”室友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吃瓜吃的一脸意犹未尽，“说说说，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谁先追的谁？”
呜呜呜……老公快来拯救我……
江小瑜快要招架不住了。
见她实在是说不出更多的爆炸性消息了，大家才放过她。
和江小瑜预料的相反，大家对此事并没有什么抵触的态度，更多的羡慕和祝福。
“唉，其实上学的时候，我也可喜欢顾教授了呢。就是他拒绝的人太多了，冷面又无情，我根本就不敢上啊。”女生遗憾道，“当时他可是好多女生心目中完美的梦中情人。当时我们都觉得，没有哪个女生能收服他的心了，他这辈子可能要孤独终老了。”
“说什么呢，那肯定是因为你不是顾教授的type嘛。再清冷出尘，人家最后不还是乖乖地跟了小瑜回家了嘛。”室友挑衅似的看了她一眼，继续回来跟江小瑜说话：“你俩这几年加把劲，争取早生贵子啊！我要当孩子干妈！”
“你们就别欺负江小瑜了，人家都害羞了。”
最后还是班长站起来敬酒，拦住了正欲打趣的众人。
要是顾知非知道他的小娇妻在聚会上被揶揄得说不出话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个教授当初在学校里就不是好说话的主儿。
看这场面，还是得顾知非亲自来收场。
班长又借江小瑜的手机给顾知非打了一个电话。五分钟后，顾知非准时出现在包厢门口。
先是简要的打了个招呼。
“不好意思，小瑜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如是道，眸子却仍是清冷的。
目光落在了席位最里面醉的不成样子的江小瑜身上，脸色稍微柔和了些。
他来了以后，同学自觉地都收敛了些，话题逐渐从江小瑜身上离开，到了顾知非的身上。
只是顾知非显然对他们的话题并不感兴趣，大步流星地走进去，一把抱起江小瑜，十分抱歉道：“她喝醉了，我先送她回家。”
走到门口，又回头道：“以后让她少喝点酒，她容易醉。”
班长傻愣愣地点头。
即便毕业多年，顾知非已经不再是教授，但身上那种来源于商界的利落与压迫感，还是无时不刻能压人一头。这样的人无论是在课堂上还是商场，都会成为世界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集中到他的身上。
一个曾置身顶端的男人，却肯一步步走下台阶来，收敛起周身的凌厉与孤傲，去哄心里的女孩。
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爱都是双标的，大家唏嘘不已，见怪不怪，继续投入下一轮喝酒中去。
*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的是柔软的床铺。
阳光透过粉色的窗帘撒下来，就连白色墙壁也被染上了淡淡的粉红。
虽然喝醉了，但江小瑜仍旧能回忆起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哎，完蛋了，她多年的秘密男友要被曝光了。
从此以后，她将成为这一届学生的一个传奇。
不过顾知非呢？应该是他把她捞回家的吧？
她刚想去找顾知非，却有一双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肢，指尖暖暖的。
“你醒了？”
是顾知非。
“对不起。”江小瑜乖乖道了歉，“昨天不是故意不带你去参加同学聚会的……我只是还没做好公开心理准备。”
“可是……”顾知非道，抿唇一笑，“最后他们还是都知道了——你是不是很失望？”
江小瑜叹气，“对不起对不起啦，我错啦，以后不干了，大不了我补偿你好了。”
“怎么补偿？”顾知非眸子闪着细碎的光芒，认真地看着她。
“今天我……”
她本来想给他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再给他做一顿豪华大餐弥补一下，可还未等她说完，整个人便被那双有力的手臂抱起，在空中转了一圈，和他面对面。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看到那张无限放大的俊脸，甚至能看到他细腻的皮肤和分毫毕现的睫毛。
唇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将她的身体扳正，在她脸颊上落下柔柔的吻，从额头，再到眉心，一路往下……
“那就拿你自己来补偿吧。”他轻咬她的耳边，勾唇笑道。像一只狡黠的、得到了礼物的小狐狸。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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