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树寿衣行》康奶昔

1、玉簪女 一 开始啦

　　“花千树寿衣行……应该就是这里

　　了。”

　　方戈看着面前红漆斑驳的木门，心

　　底不由对导航产生了一丝怀疑。花千树

　　寿衣行是全城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的寿

　　衣生产厂，全国只有一家店铺，用来招

　　聘和生产。下单和取衣都是通过网络和

　　快递，从没有人见过店铺内部的样子。

　　这家寿衣以特色鲜明、种类众多且质量

　　极高闻名，更有坊间传言说，穿了他家

　　寿衣下葬的人，尸身数年不腐，甚至仍

　　面色红润，嘴角含笑。是真是假方戈不

　　敢断言，但这家寿衣行确实拥有极好的

　　声誉和垄断力。可唯一的一家门面却设

　　在这么间坐落在狭窄小巷尽头的老房子

　　里……方戈犹豫许久，还是上前推门走

　　了进去。

　　进门便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空空

　　荡荡，只有中央种了棵粗壮的老槐树。

　　槐树很高，繁茂的枝叶上挂满了老式的

　　青铜风铃，此时正叮当作响。方戈正要

　　到树下看看，里屋便走出一个女子。她

　　款款走过来，问：“你就是今天上午说

　　要来应聘的方先生吗？”

　　方戈点了点头，却不由稍稍移开了

　　目光。面前的女子实在是让人不敢直

　　视，她瘦得脱形，身上几乎只剩皮骨。

　　她脸颊深深地凹进去，眼睛很大，却没

　　有光彩，目光死气沉沉，又泛着一股阴

　　冷，垂到脚踝的长发让她整个人显得更

　　加阴鸷。同时，方戈留意到，树上的风

　　铃自她出现以后，突然全部安静了下

　　来。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却吹

　　不动风铃。方戈皱了皱眉，心底升起一

　　丝疑虑。还没来得及细想，他手里就被

　　女子塞进一张羊皮纸。

　　纸上只有三行字，“我发誓，生前服

　　侍于花千树，死后仍效忠于花千树”，

　　下面是“方戈”二字。这些字都颜色鲜

　　红，却又不像红笔，诡异又张扬地抹在

　　纸上。女子一手抓住方戈的胳膊，脸上

　　挂着僵硬的笑：“接下来您在名字上摁

　　下手印就可以了。”说着，她不知道从

　　哪里摸出根细长的权杖形状的针，直接

　　刺破了方戈的手指。方戈惊了一下，试

　　图挣脱女子，却根本挣不动，只能被动

　　地在羊皮纸上摁下了手印。

　　女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羊皮

　　纸，松开了方戈的手。方戈揉着被捏出

　　淤青的胳膊，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身边

　　的景象模糊起来，眼前走马灯般闪现过

　　各种画面，童年时居住的逼仄的小房

　　子、高中的校园和严厉的班主任、大学

　　里人满为患的图书馆……一片混沌中，

　　一声清脆的风铃声在远方响起，然后慢

　　慢靠近，最终响在方戈耳畔。方戈猛地

　　惊醒，狠狠打了个激灵，背上渗出一层

　　冷汗，心脏失控般猛烈跳动，似乎要冲

　　出胸腔。

　　这时，女子干瘦的手伸了过来，在

　　方戈面前的树枝上挂了一个新的风铃。

　　伴着风铃晃动，女子沙哑的声音传

　　来：“花千树一向有考核的传统，你的

　　考核在明天凌晨十二点准时开启，记得

　　来，否则……后果自负。”说着，她露出

　　个意味深长的笑，转身回了里屋。

　　方戈站在原地缓了好久，才发现天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了。他看了看手

　　机，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他揉了

　　揉太阳穴，没再久留，回到家里洗了个

　　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并不

　　安稳，他一直在做噩梦，梦见身处一片

　　迷雾里，迷雾中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呼唤

　　他。可当他走过去，面前却是万丈深

　　渊，和深渊底涌动的看不清具体形态的

　　巨大怪物。

　　方戈睡睡醒醒，一直到第二天下午

　　六点多才起来。他平时觉很少，只是这

　　次跟丢了魂一样，脑子里像有个东西拽

　　着他坠入混沌，逃脱不得。他吃过饭，

　　在家里简单运动拉伸了一下，又跟朋友

　　打了会电话，便出发去花千树寿衣行。

　　深夜的小巷更显阴森，外面还有人

　　声和车响，进了巷子后却陷入一片死

　　寂，像走进了异世界。方戈来到那间老

　　房子前推门进去，树下已经聚了两堆

　　人。一个西装眼镜男主动走过来打招

　　呼：“你好，新来考核的吗？”

　　方戈迟疑地点头，西装男看出他的

　　防备，边领他到树下边介绍：“我是正

　　式员工，已经经历过四次任务了。

　　你……不是无神论者吧？”得到方戈否定

　　的回答后，他像是松了口气：“那就

　　好，考核的时候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

　　生，一定要小心，不要作死，留意一切

　　线索，尤其是那些原住居民的话，能遵

　　守就千万不要违反——希望出来的时

　　候，我还能再见到你。”说着，他离开

　　方戈，走进了另一堆人中。

　　方戈在的这一堆人加上他有三男两

　　女，看起来似乎都很冷静。他们都没说

　　话，方戈也自顾自低头玩手机，一直到

　　十二点整，树上的风铃突然全部剧烈晃

　　动起来，原本悦耳的铃声此时倒变成了

　　噪音，方戈不堪其扰地低头捂住耳朵，

　　再睁眼时，周围的景色变成了一座破旧

　　的小村庄。他心底翻出一阵恐慌，但接

　　着被压了下去。在来应聘之前，他就对

　　花千树的各种诡异传说有了充分的认识

　　和心理准备。既来之则安之，他刚要仔

　　细打量一下环境，不远处就缓缓走来一

　　位老人。

　　故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