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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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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安室哈罗,作为一条智商超高的柴犬,他觉得自己遇到了狗生最大的危机。
先是出于直觉,居然忍不住咬了一口喂养他的主人——尽管就气味和外形来看,的确是本人无疑——现在正瑟瑟发抖地躲在狭窄的沙发底下,像是马上要被面色阴沉的男人灭口一样。
然后,在那个有着长长银发的男人进来时,哈罗又诡异地觉得他才是自己真正的主人。
沾了一身灰尘的白毛狗子被这个陌生人从沙发下揪了出来,琴酒壳子的安室透无情地把他扔到了浴室。
好委屈……!哈罗小小地呜咽了两声,试图唤起主人的怜悯之心,但被硬起心肠的安室透完全无视,仍然给他涂抹着香波。
而另一个在看戏的男人,不把自己炖成狗肉火锅之类的东西就算好的了,求助他简直是嫌自己命长。哈罗把眼睛一闭,认命地缩成了一团。
22.
“波本,你到这里不会是特意来给狗洗澡的吧?”琴酒给脚踝上的伤口消了毒,倚在门边,冷淡地问道。
看见“自己”富有爱心而非常熟练地给小动物洗澡,琴酒感到无比地不适应——而且,他的头发都拖到地上了!他心中不爽起来。
“啧。”安室透抬头,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一番琴酒给“自己”的穿搭,点评道:“太单调了,我平常的搭配会更活泼一些,比如……”
“穿成那样是打算去牛郎店报到么?太显眼了。”琴酒打断了他的话,针锋相对地回道,“我还没抱怨你那裸睡的破习惯,如果有敌人突然闯进来该怎么办?”
“枕头底下那把枪还不够么?”此时哈罗已经从水盆里被捞了出来,正拼命地压抑着想要抖一抖毛的本能,老老实实地趴在柔软的毛巾里。相比甩干时把男人的风衣打湿,弄得他一身狼狈之后再被教训一通,这无疑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当然不够。”琴酒理所应当地回答。而安室透想起琴酒的住处里,那小型武器库一般的配置,竟无言以对。
23.
“而且,就算是西装,可以藏武/器的地方也太少了。”琴酒皱起眉,摸了摸肋下藏着的枪袋,仍然觉得有些不妥。“钥匙和手机给我——如果你不想明天听到波本爬琴酒家窗户的消息的话。”
“现在的波本可是你。”安室透没好气地说,但仍然把它们递给了琴酒,同时也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所幸,组织成员用的手机都是极其相似的黑色iPhone4s,如果不仔细看,并不能发现它们之间的区别。因此,即使是交换了手机,也不会让人感到奇怪。
而属于降谷零的那一部,公安的技术人员在里面装了自毁的软件,强行破解密码不仅会锁死,还会开启过载电路使其烧坏甚至爆炸。安室透很高兴它还是完整的,可以正常工作,而不需要打报告重新弄一台新的来。
这个时候,总该稍微感谢一下琴酒的狡猾多疑,没有贸然试密码什么的……但安室透仍然觉得,琴酒也是卧底这个消息太不真实了,毕竟他那忠于组织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24.
不过,下一秒,琴酒的“优点”就令人异常头疼了起来。因为安室透亲自去找风见的提议,被琴酒十分坚决地拒绝了。至于理由,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队友(们)太喜欢拖后腿了……大家都不容易啊。
“但我不可能让你知道更多关于公/安的情报。”安室透寸步不让。
“那就等着他来找我们,然后两个人都被送去实验室切片研究。”琴酒冷笑。
两人又言辞犀利地理论了半天,最终达成了共识:还是让安室透去见面,但要解释是贝尔摩德帮助他易容成了琴酒的模样。
“真要把你易容成我的样子,不知道要涂多少东西。”琴酒嘲笑起了他的肤色。不过,他似乎忘了,自己如今才是巧克力色的那个。
安室透翻了个白眼,“你可以少说点对解决事情没有帮助的话。走了。”
25.
戴着黑色针织帽的男人快步行走在晨间的人行道上。
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渐变色墨镜,肩上背着一个吉他包,而那一头留得很长的黑发更令人更加确信他的乐手身份。在这个时间,就像是从某个通宵营业的酒吧刚下班回家一样。
事实上,如果观察得足够仔细,便会发现男人的肩膀处的衣物被肩带勒出了深深的印子,昭示着吉他包里不同寻常的分量。
——在掩人耳目的吉他下,藏着的是一把沉甸甸的狙/击/步/枪。
尽管如此,从消防通道悄无声息地登上这幢楼的天台,也只是令他的呼吸重了些。对某黑衣组织成员诸星大先生而言,这点重量并不算什么负担。
墨绿色的眼睛贴上了瞄准镜,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地转动着旋钮,把视野拉大,搜寻着任务目标的踪迹。
耐心观察与寻找了许久,他却依然一无所获。情报似乎需要更新了。男人这样想着,摸出了手机。
空空如也的短信箱和邮件箱令他无奈地摇摇头。编辑了一封邮件发给了负责情报的波本,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勤劳的打工人能够及时看见他的消息并回复。
再次把枪/托抵在肩窝,这一回他小幅度地挪动着枪/口,扩大了寻找目标的范围,却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26.
琴酒?他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惊讶地挑了挑眉。事实上,琴酒的位置选得足够好,如果不是他对面的男人有些眼熟,再加上在遮挡物后露出的标志性的礼帽与银色的发尾,他可能都不会发现。
这是一家咖啡厅。在他的印象里,除了任务现场以外,似乎只能在酒吧之类的地方看见琴酒,倒也真是名副其实……
不过,即使是组织的干部,也不是神仙,也是要吃东西和睡觉的。尽管如此,能在这里看见琴酒,还是令人稍感意外。
看来今天是无法完成任务了。男人的心情反而变得稍微开心了一点。他随意扒拉了几下被风吹乱的长发,把狙/击/枪原样藏好,便离开了天台。
27.
周围都是行色匆匆,脸上写着困倦的上班族。他们的手里提着外带杯装咖啡的纸袋,以此为新一天劳累的社畜生活拉开序幕。
不过,也有一些选择直接在此处办公的年轻人。因此,风见裕也和“琴酒”混在里面,并不算太突兀。
“安室……先生,”风见还记着早上“波本”所说的话,称呼了安室透的假名。他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拘谨地平放在腿上,仿佛在老师面前被训话的小学生,“您真是吓了我一跳。”
安室透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他也不太适应自己如此低沉的声线,但还是故作轻松地说道,“啊,没看出什么破绽吧?这个变声器质量还蛮好的。”
心里却忍不住呵呵了起来,废话,原装的当然质量不错。
风见认真地点了点头,“完全看不出来呢,简直一模一样。”
暗地里,他尽量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了几次。天知道他看见出现在约定的地点的银发男人时脑子里转过了多少种想法。
什么琴酒跟踪自己啦,什么降谷先生身份暴露啦,都是最基本的;思维更发散一些的话,比如降谷先生被成功策反决定真正加入组织、回头喊人来对自己灭口啦……都怪他最近看的剧和电影太多了,他忏悔。
所幸这个“琴酒”飞速地报出了他们两人的警号,又对上了此前传递的情报,还带来了需要签字的文件,这才让风见没有夺门而出。
28.
“很好。”安室透并不知道自己的手下那突破天际的脑洞。他不想多谈这个话题,转而交代道,“最近一段时间,我基本上会易容成这个样子,而另外会有人扮成原本的我。”
“啊!”风见一惊,“那早上的时候……”
安室透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没关系的,那还是我本人。”他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话。
“那就好。”风见松了口气,点点头。
为上司工作这么久了,风见的心里还是有点分寸的,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不过,他还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降谷先生易容成自己最讨厌的人(之一)。
观察力一流的安室透当然看出来了风见的好奇,他学着琴酒的样子冷冷一笑,满意地看见了下属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开始交换情报。
29.
“琴酒,没想到你居然和公/安的人也有交集。”黑发的男人拄着吉他包,站在属于琴酒的那辆标志性的黑色保时捷旁,墨镜后的墨绿色双眼噙着锐利的笑意,“真令人不可思议。”
安室透的瞳孔骤缩。他条件反射地去摸/枪——在此之前,身上藏着武器的位置已经被他好好调整过,因为琴酒是左利手,而他却是右利手。
男人上前一步,用力按住了“琴酒”伸进怀里掏武/器的右手,被他松开的吉他包轻轻倒向车门边,发出了“咚”的一声轻响。
“我很好奇,莱伊,”银发男人与面前身高相仿的黑发男人僵持着,压低了的声线仿佛酝酿着暴风骤雨,“你为什么会知道某个人是不是公/安?你也是老鼠么?”
沉默了片刻,被称为“莱伊”的男人跳过了这个话题,“破绽太明显了,你不是琴酒。”却更像是……
30.
安室透的心里打了个突,如果说在组织里最讨厌的人的话,面前这个不择手段的黑发男人绝对能排进前三。被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哪怕只是看见了他和风见见面的场面,也绝对算不上一件好事。
不过,心中却被更大的迷惑所困扰。他是怎么知道风见的身份的……?而那对自己招式的熟悉程度,又令他有一种奇妙的既视感。
他想起自己和琴酒不科学的灵魂对换,脑海里产生了另外的可能性。他决定赌一把。
“你也不是莱伊。”安室透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然后不太确定地吐出了一个名字,“hiro?”
面前的男人一愣,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个笑容。紧接着,他又换上了一副疑惑的样子以作补救,问道,“你在叫谁?”
“别装了。”安室透嘴角抽了抽,收起了一身的敌意,手上也卸了力,“我是安室透——或者,你还知道的,另一个称呼。”
“zero。你这是,和琴酒互换了?”男人的笑容变得更加愉快了一点,“原来如此。”
安室透打开了车门,坐进了驾驶位。见顶着莱伊的脸的苏格兰仍然不太相信他的话,又补充道,“是啊,我还知道你有个哥哥在长野县,教我的第一首曲子是……”
“真令人不可思议,这样的事情居然会真实发生。”苏格兰同样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进了车里,把吉他包往后座一塞。“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不想被认出来的话,就别笑了。”安室透冷漠脸发动了车子。幼驯染那熟悉的老好人笑容出现在这个男人的脸上实在是太伤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