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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选将 武官耿直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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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选将
武官耿直为利, 文官于腐重名, 各有各的闹法.
鸣风的侍蚤急传了消息回来, 一军迎击猫妖失利, 副将领仪战死, 主将鸣风重伤.
依守听后沉了脸. 领仪虽然是不成器的傍支, 七百年修为却是有的. 当初破格把他强提上来, 一来是因为二军不是主战军, 二来也有要他保謢鸣风的意思在. 会和二军打的, 都是玩游击的小辈, 当中怎会有杀得了领仪的妖?
待正式军报传来时, 依首脸色更难看了. 果然, 猫妖中出了一只千年修为的王子. 千年修为, 是百年修为的妖的一道坎, 过了就是质的飞跃. 如此重大的消息, 犬妖寨战前既探不到半点情报?
“娘娘”
“讲.”
“娘娘, 方才郎中传了话来. 殿下的伤无性命之忧, 但伤了筋骨, 需得好好调养.”
“甚慰" 依守口中称慰, 心却是烦着的 “着王子好生休养, 一军休整.”
“是.”
主将和副将都由王族来当. 目前有资格顶替鸣风和领仪的就只兄妹仨的小辈, 将仪那边却是没一个成器的. 杰首身为甲军副将, 因将仪长期不在寨中, 早把持了甲军. 依守掌的乙军中又分了一部给王族叱风呼风历练, 依守绝不会给杰首掌控更多的犬妖, 他的小辈自然就被否决, 而给呿芳, 只怕仕首那关难过.
“秋枫”
“公主” 依守的近侍知她心乱, 劝道 “殿下吉妖天相, 想来郎中的话是可信的.”
“你去白音林, 把鸣风的事告与布兰加.”
“那半妖?” 秋枫皱眉 “听说那半妖很是胡闹, 殿下没少被她烦扰.”
“布兰加是鸣风的弟媳” 依守脸无表情的合上一份军报 “以后这种话别出口.”
“可是…” 秋枫见依守并无不悦, 继续道 “那是半妖, 殿下还为那半妖和叱风呼风两位殿下打架呢.”
原来还有妖认为鸣风和叱风呼风打架需要理由. “自开战, 可有猫成功从西寨口滋扰?”
秋枫一愣. 她跟在依守身边, 战事没少听. 回想下来, 在寨西和猫妖打架的报告不少, 但是成功突破防线扰寨的, 却是没有.
“去吧.” 鬼夜叉和布兰加若不是半妖, 异母兄弟的弟媳, 她还未必想用.
寨西正如依守所察觉的, 非常平静, 气氛轻松. 战争期间, 守门的本是压力颇大的活, 分给西门的兵力不少于其他三门. 但后来眼见西门太过安生, 太过反常了. 守寨将领们一合计, 便把解释脑补出来. 白音林是入西门的必经之路, 白音林就好比西门的屏障, 西门有战事, 必定最先遭殃. 林里住的虽是半妖没看头, 但她手低下的妖怪修为可不小. 先不说修为能被误当作公主的藤, 她身边的那只狐妖放寨里也是能当个小头目的. 这好比一个王族亲自站在西门守着, 没几股猫敢来, 就是来了, 凭那侍藤的能耐, 打跑他们也是轻而易举.
这么一想, 将领们对西门就放心了. 犬妖虽然不屑与半妖交流, 但能利用的绝不放过. 眼见西门有藤妖守着, 其他几门又狗力吃紧, 几番狗事调动, 西门的狗就被其他三门瓜分个清光, 又把这老弱伤残全调来.
依守的乙军本就是守寨的, 狗兵水平不及主攻的甲军, 大部份都是年幼新兵和从甲军退下来的老兵伤兵, 平常能在寨中当当苦力, 巡巡寨的就能进, 算是个给狗终老的地方. 因而, 乙军当中分类为老弱伤残的都是自理能力成疑群体.
所以见到謢送她出寨的狗兵, 秋枫实在搞不清是谁在謢送谁.
领狗的是一对老狗夫妻. 两狗互相靠着颤巍巍的在前面龟速走着. 围着秋枫给与保謢的则是伤残大观.
当中一只只狗缺了两条前肢, 在颈脖下架了个月形架子当义肢. 他每走一步都是以架脚为支点用后腿蹬, 而且蹬得很快, 似乎有证明自己能力的意思在. 另一边两只缺脚狗正在教新的三脚狗走路.
"踏中间, 你看我是怎么走的" 一只缺了一条前肢的狗得意地表演着三腿步行法 "三条腿跟本不必用义肢."
"没错, 不能小瞧了自己. 要甩尾巴, 就像我这样." 一只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各一条腿的狗大幅甩着尾巴, 走起路来身子晃得像波浪鼓, 却偏偏不倒.
"别太严. 不急, 不急. 慢慢来. 我听这后生走得不错, 再练练就行." 真的是听, 因为这一只瞎了眼. 牠每走一步前都要用前爪在地面上虚扫一下.
伤残当自强......如此一比, 老弱算什么?
"不用担心他们" 领头的老狗见秋枫盯着残兵瞧, 侧过身子安慰道 "后生该多历练历练, 况且这里安全得紧." 许是侧着身失了平衡, 老狗一边说身子一边慢慢朝斜里下滑, 他身边的老伴见状本是想扶的,却没力气, 只能就着滑势, 抵着老狗的背和老狗一起倒下去.
老伴抽出被老狗压着的脚朝秋枫笑道 "没事. 没事."
"呀?" 老狗不明所以 "老伴, 出了什么事?"
"......"
"大事情" 瞎狗略带兴奋地舔舔唇 "我听到猫的脚步声了."
"有吗?" 老狗疑惑.
他的老伴把头贴到地面上听了一阵, 又换另一只耳贴下去听, 良久, 摇摇头 "没听到."
"是呀, 怎听不到呢?"
"阿黄你太紧张了."
"要是看到猫, 我们会告诉你的." 一群老狗争相道.
可秋枫听到了, 虽然还很微弱, 却急速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等等, 让年轻狗听听." 万幸还有只对自己的听觉有自知之名的老狗.
"好像, 真的有."
"当然有" 阿黄得意道 "正朝这边来呢." 他又舔舔唇 "这几年我都没机会施展."
"我也想试试新练的招式." 装了义肢的两腿狗插道.
"对对, 我们这身老骨头也想动动了."
就这一群无风自倒纸糊狗? "还是派狗回去通知妖寨吧."
狗兵一阵沉默, 众狗可怜兮兮的看着老狗.
老狗沮丧道 "头子确是说过不许打架."
英明!
"若是猫先招惹我们呢?"
"我们就在一边看, 若是猫要攻寨, 我们才打."
"对! 对! 我们要保家卫寨."
这名头掷了出来, 秋枫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跟着一脸兴奋的狗兵躲到一边等猫妖来.
说是躲, 不过是没站在路中央, 其实异常的张掦, 可见猫妖过来时, 必定会打上一架.
没多久就见到猫群的身影. 几只猫妖领了一群猫精一路呟喝, 高唱口号而来.
秋枫一看就觉怪异. 猫妖离得近了, 加上狗兵们全心找揪, 没个真躲的, 他们自然就暴露在猫眼前. 可这群猫把他们凉在一边, 彷若未觉, 而且行走路线和方式都很诡异. 那群猫不走大道,左右横跨大道程之字形蛇行而来, 全无方向. 而且走得艰难, 时而作攀爬之姿, 时而后脚踮地站直身状似涉水, 还能成群爬上树顶往下跳.
众狗面面相觑, 还没决定是否要在这诡异的情境下出击, 那边的猫一只没落下地上树往下跳了个遍, 只只滚了一身尘土的猫抬了跌残的同伴, 高唱战歌又沿原路蛇行而去.
"世界变得快啊. 现在的后生, 唉, 莫明奇妙." 老狗摇摇头感叹一番, 带着狗兵继续謢送秋枫到布兰加的堡.
布兰加的住处气氛也不正常, 静得出奇. 秋枫见没妖来迎, 推开前院铁闸走入, 内里却是空无一妖.
断了两条前腿的狗用木架了猛敲堡门 "喂, 喂. 有没有妖呀. 娘娘派了妖来呀喂." 没有回应, 二腿狗撞门撞得更重了.
"等等, 你们看头上" 众狗都是狗身, 视平线低, 高处就成了他们的视角盲点. 站得离门较远的狗也得花上好一阵子才发现堡门上挂着的牌子. 那狗后退数步好看清那牌子 "上面画了东西."
"画了什么?" 群狗跟了过去.
"是字?"
"谁懂字?"
"闺女你会字不, 快来看看."
秋枫过去, 抬头一看, 立时就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底直蹿脑门.
布兰加堡门的牌子很快就被传到依守桌前.
“外出半月. 霜二” 这六个字, 连依守看了都坐不着, 立时叫人找四门裨将来. 布兰加霜二出的门, 今天霜十八. 西门共玩了十六天的空城, 至今没出事, 实在是早上积德.
还没等到裨将, 西门部将就冲了过来. 部将一推门, 脚还未踏进门就高呼 “娘娘, 我没管好手下, 那是我的错.” 发现布兰加留字时西门的兵也在埸, 这事自然就报到四门守将耳中.
“不是!” 北门部将从后一推西门部将 “是我抢的他的兵...”
“娘娘!” 北门部将的话被南门部将高声盖过.
“是我带的头.”
“该罚的是我”
就在四将大玩法不责众时, 裨将连太师一起到了.四门裨将精明不足, 却是个极謢短的. 他进院就听到四将互相揽责任, 心下一急, 还未搞清原由就在院中高叫 “我手下是听名行事!” 说话间, 裨将佑首已经奔入堂中, 山以的站在四个将领身前, 胸脯一廷, 豪气道 “依守, 你有什么不满只管冲我来.” 佑首说完了才回个身低声问四将 “发生什么事?”
“什么事?” 秋枫气道 “守西门的兵全是老弱伤残!”
佑首愣了下, 牛眼一瞪, 理直气壮地问 “那又怎样?” 謢短的将领都得手下喜爱, 知道西门一事时, 四位部将都打着不拖累佑首的心思没把事情报告给他.
“你…” 秋枫和佑首虽是表兄妹, 却不太亲, 佑首一个粗狗眼一瞪, 秋枫倒是有些怕的.
依守强压下扶额的冲动任四将给自家堂兄解释事情始未. 话说, 这次的兵力调动依守身为乙军主将自然是早就知道, 四门兵力不均的放任都原于由来已久的惯例. 当年仕首不理寨中事务, 隐世修行时选住的就是寨东的远望坡.
妖寨位处东西两山的峡谷之间. 东西两边山势极险. 一般小妖精怪要从这两个方向入寨, 只能顺着山势沿着唯一的通道走,从西必经白音森, 取东则过远望坡下. 以往有小股猫妖过远望坡, 都会被仕首处理掉, 东门压力极轻, 东门守将甚至闲得可以领着狗兵帮守南门的胞兄打架.
有仕首的先例, 诸将自然就把白音林和远望坡想到一块去, 放松西门警介. 谁成想这天杀的半妖既如此不着调, 落跑也不说一声.
佑首初听手下说到追究的是西门兵力, 还一身身正影不斜的正气, 待听到布兰加的留言, 这才白了脸 “霜二? 今天霜几? 快把西门的兵放回去.”
太师也在一傍听着, 听到布兰加的留字, 立时跳起来, 怒道 “岂有些理. 无耻半妖. 犬寨危难之时既懦弱逃战, 实在天理难容. 依守, 当务之急, 应当着狗把这粄徒捸回处决, 以示正法!”
这就是文官和武官的思维差别, 各有各的闹法. 依首无力的摆摆手叫堂兄回去重新分布四门兵力后才请太师入内堂用膳.
对于太师上竖, 依守的阴影不少, 平常时期, 是和将仪抱着同一方针-- 供着并拒绝来往. 不过同辈王族皆视上竖为鬼神, 敬而远之的, 非常时期, 拿太师去压妖吓妖, 还是很好使的. 虽然这是伤敌一千, 自损八百的行径.
招呼太师入内, 被太师引经用典天南地北的教化精神虐待一番, 终于博得太师答应劝仕首帮忙.
上竖挥舞介尺, 口沬横飞 “守卫妖寨, 妖妖有责, 更是王族义务, 老妇岂能容仕首居住食禄, 却无以效, 老妇定必……”
听太师口中震震有词而去, 依守揉揉太阳穴心里苦笑. 要真有这般容易, 引几句典故就能说服仕首, 她又何苦招太师来自虐. 犬寨对不起仕首的地方多了, 不然当年仕首也不会心灰意冷, 离寨独居. 只是仕首性子圣父, 又是尊师之妖, 有上竖当说客, 倒是能默许呿芳出战的.
“秋枫. 回院.”
依守因长子早夭, 对次子极是看重, 鸣风自出生就和依守住在同一院落中, 至今还未分出去住. 只是依守事务繁重, 能分给鸣风的时间不多. 就是鸣风重伤, 依守隅中接到的消息, 也得到了日入才得空看他.
鸣风房里的妖不少, 有两个郎中一个药童守着, 还来了一主一仆一对女妖.
"呿芳也在."
"姑姑." 呿芳朝依守一礼, 拖了女仆的手就要随郎中们一并走出去.
"既来了, 就多坐一会." 依守摆手示意呿芳留下, 转到鸣风床帐前. 鸣风回来至今三个时辰, 既还有郎中在房守着, 可见他伤得凶险.
鸣风的脸色青白无血色. 他虽换了衣裳, 身上却还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估计是从伤口新浸出来的. 依守执着鸣风手腕放出妖气探伤.
依守曾得华夏前辈指点, 妖气修练殊异, 不只限于攻击. 她放出的妖气知感灵敏度不减, 能透过放出的妖气探知对方修为状态. 得知鸣风内伤不如外表看的重, 心下一轻, 花花膓子又上来了. “郎中如何说.”
刚送走郎中回来的秋枫知机, 答道 “殿下吉妖天相, 若安心休养, 便无性之虑.”
呿芳眼眸一暗, 却听依守冲她到 “鸣风今日烦你照顾了.”
呿芳咬着唇, 欲言又止 “应该的.”
两妖说话间, 一只狗蚤跑了过来, 和秋枫耳语数告. 秋枫回身告道 “娘娘, 方才太师在远望坡掉了下来, 仕首殿下把她送回来.”
坠坡? 远望何处能让上竖坠坡?
“呿儿, 回去了.” 一妖推门而入. 他身版单薄, 穿着朴素的灰蓝布衣, 却不掩威严仪表.
“爹爹” 呿芳唤道, 担忧地看了鸣风一眼 “姑姑, 我先回去了.”
仕首向依守点点头, 一语不发带走呿芳.
送走呿芳, 依守默默抬起前臂, 袖袂擦过嘴边, 便是一摊血染.
“娘娘!” 秋枫惊道 “你怎么了? 快叫郎中来.”
“不必.” 依守摆手止着秋枫话头. “兔子急了真能咬妖.”
呿芳是仕首的命根子, 仕首自然不会让她犯险. 仕首的修为在寨中慬次于将仪, 将仪不在, 也就没人奈何得了他. 但依守能以女子之身坐上管理妖寨的位置, 也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性子. 两妖暗里争持多日, 甚至差点大打出手, 就是斗不出一个结果来. 直到某天两妖再次带了兵器 “闲聊” 时, 听得秋枫报告 “那半妖回来了” 才晃然大悟. 斗咩呢, 有这么大个软橘子在, 他们还斗个咩? 捡软的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