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当道》均尔

4、改变

　　回到剑尖即将戳上延山头顶的花时，不出意料，林云再次感觉到无限的阻碍，时间的流速在此刻无限放慢，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下。
　　“砰！”林云摔飞出去，撞倒对家的篱笆，滑出老远，草丛被压倒一片。
　　林月顾不及查看林云的情况，不成功便成仁 ，她咬紧牙关，灵气无形间汇集，周围湿度加重，隐隐见蓝色的水流反着光旋转，忽然林月手指间出现一片冰刃，寒光一闪，手腕处出现一条血线，旋即血流不止，血水交混在灵气中，发散出古老悠远的气息。
　　延山先还甩着脚丫，摇头晃脑地看，谁知下一秒鲜血一下飚飞在他的眼前，他连忙跳起：“停！停！停！”
　　水流听话地停住。人也是。
　　“这，这可怎么办。”延山苦恼地走来走去。旁边村长站得汗流浃背，头昏眼花，四肢却僵在原地，没法休息，痛苦的喘息声在他喉间响起。石小胖听得清清楚楚，害怕地盯着延山的位置转动眼珠，他几次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哈...哈......”石小胖眼前一片模糊，只剩下自己的哈气声在耳边，越来越清晰。什么东西从他的脸上掠过，好痒。是延山吗？他在我面前吗？恐惧轻易地困住了石小胖的心，他在狭小的黑暗里喘不过气。娘......娘！
　　“你想说什么吗？”
　　黑暗中石小胖听到一个温和得让他安心的声音，他喘着气，回道：
　　“我...我的娘。”
　　延山侧耳挨近石小胖的嘴，听罢点点头，认真地问道:
　　“你有什么办法让她的血流回去吗？”
　　石小胖反应过来，被近在咫尺的延山的大脸吓了一跳，抿着嘴屏息，泪流满面。延山叹一口气。
　　“你怎么又哭。这么爱哭。”延山伸出舌头舔舐着石小胖脸颊上滑落的泪水，觉得好苦。
　　石小胖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他内心所翻腾不止的情绪。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欢愉，更是灵魂上的喜悦，像是娘亲从未有过的温柔嗓音，一声一声呼唤着他的姓名，像是细沙抚摸他的脚心，他紧抱着一串长着细绒的笑声，自由奔跑在海边。
　　“师父......”石小胖怔怔地看着延山浅绿的瞳孔。以后的他即使已经与延山诀别，想起这一幕，心中依旧泛着长绵的暖意。
　　“师父，不用舔了。你...你，你用衣服擦就行了。”石小胖赶忙把脸撇开，脸颊浮现丝羞人的红色。
　　“我知道了。”延山把石小胖的脸强行摆正，用衣袖一下一下擦。
　　“师父...你能不能让村长爷爷他们回屋里休息，他们年纪大，站得太久会不舒服。”石小胖忐忑地说道。
　　延山点点头，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人间有太多不了解的地方。他不清楚，为什么他的附灵不仅完全像人一样，还弱的过头。延山将其他人的束缚解开，刹那间，村民几乎全部摔倒在地。
　　石小胖暂时忘记了恐惧，他扑向倒在地上的村长，老人眼露白珠，嘴唇发乌，已是气若游虚。
　　“师父！”石小胖回头，含泪望向延山，声音颤抖“......能不能救救村长爷爷。”他在心里祈求，答应吧，，求求你答应吧。
　　“好啊。”延山答应道。这对他轻而易举，只是心里疑惑更深，为什么自己的附灵不管哪方面都与人如此相似。
　　石小胖不知道自己师父心里所想，他只看到延山面上的浅笑，和延山手心里亮起薄薄的一层绿光。村长的面孔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他赶紧扶着村长站起来，村长弯着腰咳嗽。
　　“你们先回去吧。”延山招招手，对着空中的血水沉思。
　　林月立在一旁，看完事情全部经过，她静静地盯着躲在延山身旁的石小胖，石小胖不敢看她，只敢悄悄地瞥，却正与她的目光对上，吓得一个激灵，扯过延山的衣服挡脸。结果像是抓了老虎尾巴，惊叫一声，连忙放开手。
　　延山没动，他在心里默默向天道告状，说林月燃烧她的血脉想打他，他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石小胖惴惴不安地注视着延山又开始走来走去，嘴里嘟囔着什么。
　　“奇怪，天道怎么不回应我。”延山百思不得其解。他的认知里，天道无处不在，无所不能。
　　“难道它生气了，可是我什么都没干。几千年它只让我下山杀木灵，我立刻照做了呀。”
　　“它在怪我太笨了，小问题都解决不了？可这是小问题吗没人告诉我这是不是小问题啊我是担心血脉有缺找不到木灵就杀不了它可为它什么不回应我刚刚的汁水很香我是不是喝太多了灵物吃凡物得不到力量那灵物就不能吃其他东西它怎么不告诉我告诉了我就会听啊......”
　　延山思绪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开始无意识地啃噬着自己的手指，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石小胖在一旁瞪大双眼，看着延山逐渐阴沉焦躁的神色，他咽了咽口水。
　　“师...师父。你......啊啊啊!”延山突然偏头死死地盯住他，石小胖捂住脸大叫。
　　“我很恐怖吗？”延山轻柔问道。
　　石小胖紧闭双眼，嘴上快速地回道：“不不不，完全不。”
　　“你应该也需要睡觉吧。要跟我一起睡吗？”延山扑闪着大眼睛，刚才阴沉的模样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用了...师父...我我...睡觉不老实。会踢人。”
　　延山没有动，他其实不知道自己睡觉的时候会不会踢人，他一直是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灵物。他这次睡了好长一觉，直到天道叫他，他才醒来。
　　“过来。”延山隔空对着他勾勾手指，石小胖立刻走到他面前，站定了才反应过来。
　　“师父。”他哭丧着脸。
　　延山拿起石小胖的右手，割开一个口子。其实石小胖并不胖，跟延山匀称的体态一对比，反而稍显羸弱。林月看到这一幕，神色晦杂。
　　“啊啊啊啊啊啊师父！”延山将空中林月强行剥离出的血脉之血引进石小胖的体内，遍布全身的灼烧感让石小胖惨叫不止。延山刚刚改变了主意，要杀两个人，幸存的人最优是林月，再是林云，石小胖则连排名都排不上，他体内的千叶树血脉实在稀少了。可石小胖是他的附灵，是灵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和人一样，但无疑是灵气构成的身躯，且十分听他的话，能节省很多时间。
　　至于刚刚答应石小胖的事，有什么能比完成天道嘱托他的事更重要的。
　　延山抱住石小胖，林月身体里的血脉不断流失，石小胖抓着延山的衣领哀求。
　　“好痛啊师父，好痛啊啊啊。”石小胖将近晕厥。
　　延山封住林月流动的血脉，解开了束缚。林月摔倒在地，血脉的流失加速了她的衰老，此刻她头发花白，两颊深深地凹陷进去。
　　“延山，你杀了我就是杀了这个孩子的娘，你杀了林云就是杀了他的舅舅。杀亲之仇不共戴天，你以为你实力强大，就能泯灭？”
　　延山以沉默的背影回复她，石小胖在他怀里紧紧地勾着延山的脖子。庇主与附灵的身体接触能使附灵感到幸福。
　　而林月的话，延山根本毫不在乎，等石小胖身上血脉完好，就会成为真正的灵物，理性至上。

作者有话说

　　林云从地上爬起来：我呢，我呢！我还趴着呢！
弱小可怜的作者一个巴掌拍过去：还没到你戏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