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可退·No way to give back》落无衣

4、需要 好冷啊！真

　　好冷啊！真是大意。刚才和云吃饭的时候穿的是一条黑色的裙子，出门时只随手拿了一件大衣。现在是12月，这样会感冒的。
　　街上灯火通明，因为今天是圣诞节，所有的商场都24小时营业。今夜的汉城繁华热闹。身边更是数不清的情侣相拥嬉笑而过。而我，独自徘徊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孤寂。真可笑，我竟然在圣诞节失恋，而且是在我爱的人的家乡--汉城。
　　过低的温度把我逼进一家小型商店，在一层用口袋里最后的韩币买了一杯热咖啡，我走上二层。店里很热。
　　还没站稳，我被眼前看到的一切吓傻了--这种场景，这种气氛，好象回到了北京，16岁时和一大群朋友经常一起聊天、一起聚会、一起跳舞、一起疯玩的那个地方，很清晰的记得它的名字--华威6楼！真的--好象啊--
　　走进排列紧密的货架的间隙，看着从前极度热中的耳环、戒指之类饰物，一下感觉好放松。好象又回到了北京，又回到了16岁，又回到了那个嚣张、叛逆的时代。想起了当初和很多男生女生一起聊H·O·T，想起了那次十几个人一起从华威6楼去首体看NRG的演唱会，想起了那个长的很象姜成勋可惜我到最后也没有在一起的帅哥，想起了每次心情不好都会去找一个大家都说长的很像Woohyuk的哥哥陪我去打电动，想起了和不认识的人飙舞最后成为好朋友……我感觉我笑了，我觉得这些回忆让我很快乐。我想回北京……
　　“小姐，你想不想#￥%*”我听见有人用韩语和我说话，但我的韩语不是很好，所以后面的那个单词没听懂。
　　“什么？”回过身，看见一个男生站在我面前：“对不起，我的韩语不是很好，有一些词听不太懂。请你再说一遍好吗？”我微笑着对他说。
　　他一脸惊讶：“你不是韩国人？”
　　“恩，我是来韩国玩的。你刚才说什么？”
　　“哦……啊！我说你想不想#￥%*？”他指着自己胳膊上的文身--一个十字架，上面攀着很多玫瑰。很特别。我这才注意到，他只穿了一个白色的紧身跨栏背心，下面是一条黑色的有点肥的裤子，黑色的皮鞋，头发染成了蓝色。他长的很漂亮，不是那种乖巧的漂亮。那好象是一种有点劣性有点霸道有点张狂的漂亮。让我想起了在北京时跟我很好的几个男生，记得那时别人叫他们粤语的“古惑仔”。
　　“文身？”我自言自语的重复了一遍那个词。
　　“是啊！现在很多‘美眉’都很喜欢这个的。”他低头笑着，漫不经心的翻着手边的图案给我看。
　　“是吗？”我又想起了很多年前--中考结束后，我心情很差，因为很多好朋友马上就要散了。于是在华威6楼闲逛。那时有一个头发染成纯黄色的帅哥问我要不要穿耳洞。我连想也没想就给他钱，说我要3个，在左边耳朵上。
　　“那需要多少钱呢？”我很客气的问，感觉，好熟悉。
　　“·#￥%*韩币。”他抬起眼邪邪的看我。我根本没听他说的那个数字。随便吧。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考虑什么了。一切都，无所谓了……
　　“我只有这些。”我掏出大衣兜里所有的钱：“对不起，我身上只有美圆了。因为每次买东西都是云付款……”云？！天哪！我在干什么？我怎么能又脱口而出这个名字？我好不容易让自己暂时忘了他！我好不容易让自己暂时感觉快乐！……视线模糊了，我知道我的泪水在不停的往下掉。云！我想你……
　　“喂！你怎么了？！喂！喂！”
　　“对不起……对不起……”我抬起头，看见面前的男生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对不起……”我不停的道歉。
　　“你……没事吧？”他小心翼翼的问。
　　“没事……真是不好意思……抱歉……”我转身想走，他却拉住我的袖子：“你怎么了？今天是圣诞节吔！不要这样好不好？”他笑着说，像是在哄我。是啊！圣诞节！我盼了很长时间的圣诞节！本应该高高兴兴的不是吗？云带我来韩国呀！可是！他现在再哪？在华身边是吗？为什么我会在这个圣诞节失恋？！“我刚刚……和我男朋友分手了。”我已经泣不成声了，更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眼前这个男孩这句话。总之，我可以想象我现在的样子有多么狼狈。
　　“你别哭了好不好？”他收起了笑容，一只手扶住我微微颤抖的肩膀，手足无措的说：“你哭的我心都乱了。”
　　“对不起，我不是……再见。”我又一次试图离开。但这一次他拉住我的手。
　　“你的手好凉！”他关切的说。
　　“没关系。我要走了。”我想挣脱他的手。
　　“不行！是我把你弄哭的……你这么走了……现在你一个人，身上又没钱，你上哪去呀你？！”被他这么一说，我好象发现了自己的愚蠢。我现在可以去哪呢？冷着？寂寞着？为什么要对别人的关心视而不见呢？我没在固执，等着他说话。“走吧！去喝杯热的东西。”他抓起一件白毛衣套在身上，拎着一件外衣，回头喊到：“TONY！帮我收拾一下，我今天不回来了！”“啊？--你……”没听见那个叫TONY的人对他说什么，我已经被他拉走了。
　　“你……想喝点什么？”他问。
　　我摇摇头：“我刚喝过一杯咖啡。”
　　“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我们总不能在马路上晃悠一夜吧？”
　　“恩。”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相信他。可能是他的感觉吧，很熟悉，让我感觉很安心。我已经不再哭的那么凶了。
　　跟他走到地下停车场。“给！”他丢给我一个头盔，然后跨上一辆“PASAI”，红白黑相间的颜色，很漂亮。“不会害怕吧？”我摇摇头。“上车！”他戴上头盔，我也随即坐在他车的后坐上。
　　感觉真好，听着风声从耳边呼啸过。
　　“你去开门好吗？”他停车，摘下头盔，递给我一把钥匙，用下巴指着一排篱笆里的一扇白色的大门。
　　“恩。”我下车，把头盔还给他，接过钥匙。
　　“进来吧。”我刚打开门，他已经停好车，从我身边钻进屋。我跟在他后面走进去，灯亮了。我看见很豪华的一大套房子，好象刚才外面还有一个小花园，和一个车库。
　　“这是我家，随便坐吧，没别人。”他很轻松的说道，脱掉了外衣和那件白毛衣。
　　“哦。”我答到，把门关上，走了进去。
　　“告诉我你的名字好吗？我总不能‘喂喂’的叫你吧？”他孩子气的一笑。
　　“蓝-Jang，你叫我蓝就可以了。”
　　“OK！蓝！我叫Lee Minwoo，叫我Minwoo吧。”他到吧台上，倒了一杯啤酒。“好了，我们这就算认识了！”他走到我身边：“你？不哭了吧？”
　　“恩。”我不好意思的笑了。
　　“呃~你可以把大衣脱掉……随便扔哪都可以……屋里很热。”
　　“恩。”我脱掉大衣，搭在壁炉旁边的椅子上，这是云的习惯。
　　“你只穿这么少吗？怪不得手那么凉。”他坐到我身边，惊讶的看着我。
　　“恩。”……是啊！我刚刚和云在温暖的家里吃烛光晚餐，怎么会感觉冷呢……真讽刺！“你一个人住吗？……这么大的房子？”我马上转移开思路。
　　“是啊！”他翘着腿，头仰在沙发的靠背上“我不想和家里人一起住，太麻烦了，他们也没时间理我，所以就送这套房子给我。呃！不过那辆车可是我自己买的！我不想用他们的钱。”
　　“……”
　　“你要不要去洗个澡？这样很难暖和过来。”
　　“……”
　　“呃……我记得柜子里有很多新的毛巾和睡衣……”
　　“好。”我很轻松的笑了。就这样！洗澡！暖和一下！然后--忘了从前的事！忘了云！
　　“恩！那我去给你拿。”
　　……
　　“怎么了？”我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看见Minwoo正在看着我。
　　“哦……没有。水还好吧？”
　　“恩。”我走到壁炉边的沙发，坐下来。“Minwoo。”
　　“恩？”
　　“谢谢你。”我很恳切的说。虽然我并不了解他，但我知道他一定很好。我真的非常感激他对我的关心--在我最失意的时候。
　　“没什么。”他的语气很轻松“谁看到那样的你都会这么做的，说实话，当时你哭的我真的慌了。”
　　“谢谢。”
　　“行了，别说这种话了。……你要喝点什么吗？”
　　“啤酒可以吗？……我想我需要一点酒精。”
　　“……如果你确定，当然没问题。”他拿了一听啤酒给我。
　　“谢谢。”我接过来，一口气喝下半瓶酒。感觉酒精顺着喉咙流到胃里，好热。好舒服。
　　“喂！你不要这样，会醉的。”他握住我的手。“怎么还是很凉？……穿上这个。”他拿起他的那件白毛衣，给我套上“好点了吗？”
　　“恩。”可是我还是很冷。于是我半跪在沙发上，把自己绻在的角落里，抱着一个垫子。--记得从前我和华聊天的时候，我总是这个姿势，包括……那次我们聊云……华，你会对他很好对吗？你也会很爱他对吗？像我一样……NO！NO！蓝！别这么脆弱好不好？明明讲好了忘了这一切！明明讲好了忘了云！从现在起华还是我的最好朋友！云--是她的！--天哪！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这么若无其事的说忘就忘！云！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人，我刚刚说过永远爱他的人！天那！我在骗谁呀？！！！我这样能骗的了谁？！！！
　　“你愿意说说吗？关于你和云！我想让你这样伤心的人，你一定很喜欢他对吧？如果你觉得说出来会好些，我非常愿意听。”Minwoo挨着我坐下来，递给我一张面巾。原来我又不自觉的哭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想起来的……我真的……真的忘不了……”
　　“我明白。如果你不哭出来才很糟糕呢。”
　　我点头。然后边抽泣边给他讲完所有的故事。
　　他仔细的听着，直到我讲到刚刚我怎么说出我退出我放弃他，然后开始大哭。那一刻，他伸出手抱住我。
　　我很确定，我需要他这样做。我现在需要有个人抱着我，让我好好的哭。我已经忍了很久了。我真的撑不住了。我真的太难受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一个是我最喜欢的人！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们为什么这么逼我？！……我是用尽了我的所有力气去喜欢云啊--”我发泄似的哭喊着。
　　“你已经很勇敢了。”Minwoo紧紧的抱着我，像是在给我力量。他的拥抱不像云的那么温柔缠绵，从他手臂传来的力量让我感到很安心。
　　……
　　大概很长时间以后了，我的情绪仿佛不再那么激动了。从Minwoo怀里抬起头。我捋着自己还未完全干的头发。
　　“不好意思……我……”我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没关系。我很高兴你可以很放心的在我怀里哭。”他伸手帮我整理我的头发。我感觉脸上烫烫的。
　　“谢谢你。Minwoo。”
　　“你现在还是很爱他吗？”
　　“我想是的。我想他会永远是我最喜欢的人。”我喃喃的说。
　　“没有人能代替吗？”
　　“没有……我不知道……”没有了！一定没有了！我是那么的喜欢云！
　　“让我帮你忘了他好吗？”很简单的疑问句。
　　“……”他在说什么？“算了Minwoo，别同情我，别说这样的话。”
　　“我来帮你忘了他吧！我不是在同情你。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从刚才看到你开始。就凭第一眼的感觉。”我确信他用了很认真的语气。
　　“不，Minwoo，你不要再吓唬我了，我很胆小，我现在很害怕。我现在什么事情都想不清楚……我就当你刚刚是开玩笑，好吗？”
　　“我没有。”他拉我到他的怀里，我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去挣脱了。“我不是在开玩笑。你一定可以明白。我来帮你吧！现在你很需要我来照顾。我能明白你有多喜欢他，也知道你当然不可能马上投入一场新的恋情。但我可以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再伤心了，直到你可以彻底的忘了他了，直到你爱上我了……好吗？让我来陪着你，让我帮你重新快乐起来吧。给你我要给你的那种幸福。你会喜欢我的。比喜欢他还喜欢我。你会爱我的……好吗？”
　　好温柔的话。我感觉我又哭了，是被感动哭了。在这种时候有人对我说这种话，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不想回答。因为我仍然很爱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敢相信你的感情，因为它的确太突然了。即使你不是在同情我，即使你说的是真心话，我也不能去接受。我不能保证我可以很快走出云的阴影，然后完全接受你。我不能欺骗你。Minwoo，求求你！我不行了！我真的很累……我什么都不知道……”靠在他怀里太舒服了，我觉得我真的是很卑鄙，嘴上说着不能这样欺骗他的感情，但却不断的向他索取温暖。我想我需要他，需要有人在这时候关心我……
　　“没必要这么早说这些抱歉的话，你都还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你不会接受我？我想我和云很不一样。我相信你会爱上我的，然后完全的忘了他，让我给你幸福。你面对现实吧。如果你还是这样继续的爱着他，根本没有意义也不可能有结果的。你不是已经选择了放弃吗？为什么不再走一步让自己更坚定？这会是个很完美的结局啊！你说呢？我们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他低下头，下巴顶在我的头发上。
　　“Minwoo，我现在什么也不想说了，我不行了……”我感到精疲力尽。我什么都不想说了。上帝！干脆你让我死了吧。你是在考验我？还是在折磨我？我不行了！你放过我吧！你们都放过我吧！Minwoo是来拯救我的吗？别！我已经承受不起了！我已经无力去回应他了！上帝！你要真的想拯救我，就干脆带我离开这吧！离开这里，无论哪都好……
　　也许是酒精在起作用吧，我渐渐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