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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顾移的日记(二十二) ...

  •   《恢复单身后,突然找到了和男朋友分手的证据》之顾移的日记(二十二)
      那天,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
      顾德当着林越的面砍我,我的猫为了救我,断了尾。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就不该要求在离开帝都前,见见顾小白。
      我真该死!
      我给了林越三天的时间,命运弄人,他恰巧带着我的猫在那天来找我,并且看到了顾德敲诈勒索我的全部过程。
      摸着良心说,我自从出来工作,就按时每月给家里打钱,这两年来,少说给了十二三万。这笔钱凑在一起看,虽然不是很多,但他和我母亲日常生活花销也是足够的。林越走的时候,我刚转正,月薪不过八千,当时一门心思想和家里划清界限,就打四五千回去。后来把顾小白送出国,开始存款,每月只打两千回去了。打了两个月,顾德嫌少了,说以后不够钱就来我北京单位找我要。我没有把家事带到人前的癖好,嫌丢人,便又恢复了四五千的价钱。但也因为这次,顾德以为抓准了我的软肋,开始时不时拿“来北京”威胁我,我不胜其扰,又还没做好和他撕破脸皮的准备,所以我用林越的钱做了个局。我诱骗顾德说,我以借款的名义先给他十万花,两年内他们夫妻不得出现在我面前,就不用还了,随便花。如果第一年他们遵守,我再借十万,第二年遵守,我再借二十万,规则同上。只要听话,两年后我就给四十万。顾德被四十万的甜头砸晕了脑袋,浑然不觉我给他挖了一个大坑,他和我母亲也确实和我断了两年的联系。
      但是我如今已经想离开帝都,断没有继续饲狼的必要。而且,到今天,我的账户已经被银行冻结了。房子还没有找到买主,再拖下去我即将被限制出京,此前的重心都在处理房子上,早已顾不得那个畸形的原生家庭。
      我的老板是个顶值得托付的人。他为挽救我的职业生涯,奔波劳累,四处搭人脉,可我早在决心开始赌一把的时候,就知道会对我的职业生涯造成多大的冲击,他再努力都跟不上我自毁的速度,拖上这套房,未来的顾移就基本上,丧失了前行的可能性。
      我向他打离职报告,他坚持不肯放人,坚持走一审辟谣的路子。那我只好当着他的面,把我全部的计划都告诉他,说我怎么改地域名自爆身份信息,怎么利用律所替我对公发律师函,怎么煽动舆论逼被告方出庭,又是怎么公布录音内容……他才听了录音的开始,就从我手里抢走录音笔砸到了装水的垃圾桶里。
      “够了,顾移。”他说,“我给你签离职手续。”
      我说:“谢谢,也对不起。”
      “你清醒一点吧,对不起我是小,对不起你喜欢的人是大,你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他靠起手背对着我说完这些话,我看着他后身明显撑不起衬衫的背肌,突然感到怔然,我没有再和这个真心为我好的人较劲,心里仓皇着想逃离。
      我以为这会是我在城兴最后的结局,他却又在我要出他办公室的时候法外开恩,“房贷,我先帮你还着,你想去哪就去吧,将来赚到钱了,别忘记还给我就是。”
      他是伯乐,我不是千里马,他给了我一线生机,可我亲生父亲不给。
      我回到自己办公室收拾东西,想着趁大家工作的时候偷闲离开,可刚坐上办公椅,秘书却进来告诉我接待室坐了一个人在等我,说是我父亲。
      我不想为难女孩子,应了她声后,却压着时间不去见顾德,继续收拾办公室的东西。
      约莫秘书离开二十分钟左右,我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推搡开。顾德丑陋的嘴脸,两年后,从梦境转到了现实。我打发秘书和保安离开,叫顾德进来说。
      顾德省掉和我寒暄,直接问我今年的钱什么时候打,打多少?我笑着说人的贪婪无止境,贪惯了得不到便会痛苦得如百虫挠心,可惜我再也不能满足两头饥饿的狼。顾德被我的笑声惹怒,我却实实在在让他死了心,我说:“我没钱,你要命,我倒是可以给你。”
      林越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手里抱着我的猫,凌厉的眼神直直看向顾德,怒气冲天:“你不配!”
      我不知道林越在外面听到了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顾德被惊咤在原地,我直接从沙发上起来,快步奔过去安抚在林越手里被吓炸毛的顾小白,我摸着顾小白的头,柔声安慰它:“乖乖,别怕,你先和妈妈出去等。”
      顾小白委屈地喵呜了一声,我心硬地推林越往门外走,林越满脸愤怒不肯挪动,顾小白也伸着猫爪拍我推林越肩的手。我拿他们没有办法,只好转头对顾德说:“我明天,明天先凑给你五万块钱,你先回去,接下来的,我一个星期补给你。但你要是现在不走,我保证一分钱都不给。”
      闻言,顾德呵呵笑了起来,“儿子,你准备给多少?你不当着这个狐狸精的面,说清楚来,我可不走。”
      “你说谁狐狸精呢!”林越突然愤力拍开我手臂,站到我前面指着顾德的鼻子骂:“我告诉你,顾移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这个垃圾还不如的爹,他不要也罢!”
      “哈?我说我这么好的儿子,怎么来了趟北京就羞于回乡了,原来是你这个狐狸精缠着他!”顾德青筋暴起,唾沫横飞冲着林越撒气:“报道里的贱人就是你吧,勾着我儿子,引诱我儿子变成了一个和男人上床的变态!他就是因为跟你厮混,才变成了今天这样吧!你这个妖精!娘娘腔!天天勾着我儿子伺候你,他出来四年都没回过家,你还怂恿他不要爹妈?!你好毒的心!顾移,报道里不是说你们分手了,为什么他又来找你了,你是不是又被他迷惑了?!”
      “他为什么不回家,你心里没点数吗!我不是狐狸精,没勾引……”
      “够了!出去!”我听不下去了,林越娇生惯养,怎么可能吵得过这等没事就找人吵架的粗鄙莽夫,我赶林越出去,林越却把气冲我发出来:“出去什么出去,他骂我狐狸精,你听不到吗?”
      “他听到了又怎么样,他敢说不是吗?”顾德冲上来,“你都不知道吧,他老家可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等着他回来呢?你个卖屁股的贱货!勾引别人男人你还有脸冲人爸发威,看我不划烂你这下贱胚子的漂亮脸蛋!”
      这些话听着实在脏耳朵,我推开林越,回头抓住顾德的脖子就把他往墙上重重一掼,冷着脸道:“说够了没,可以滚了吗?”
      “顾移,你竟敢打你老子?!你会被天打雷劈的!”
      我松开掐着顾德后颈的手,心里想着,冷心冷肺的顾移,被你们生下来的那天,怎么就没被雷劈死呢?
      或者直接掐死我,一了百了多好,省得让我在这人世受苦,你们夫妻也算是积德了。顾德从口袋里拿出水果刀,也就是趁我走神那一下,白刃往我身后劈来,我听到林越猛地尖叫一声:“顾移!”我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眼前一个橘色的东西便朝我飞来。我一错身,再转身,就看到顾德抓住自己满手血的手腕哇哇大叫,而顾小白已经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离他十公分的地方,有一把沾了血的伸缩水果刀。
      这血弥漫了我的眼睛,我一脚把没有防备的顾德踹飞砸到另一面墙上,怒吼一声:“等着坐牢吧你!!!”
      林越跑过来,看着地上的血团子哭得不知所措,原本躺着一动不动的顾小白被我吓到了,它睁开眼睛,满眼都是泪,脚趾头微微动了几下,努力地抬起猫头。
      它还想朝我挪过来。
      我的眼泪就这么砸下来了,落到它身上,它又痛苦地回应着我,“喵呜~喵呜~”
      我知道它认出我了。或许从刚进来开始,我摸它头那一下,它就想让我抱抱它。它只是一只猫,它不知道人类在吵什么,它只是认出了爸爸,想爸爸抱抱它。
      一只猫能有多招人疼呢?它可爱又聪明,竟然还想用这副小小的身体,去保护爸爸。
      我跪在地上,颤着手接住它朝我伸来的猫爪,脱下西装把它抱起来,我亲亲它的耳朵:“宝宝乖,爸爸在,爸爸不会让你有事的。”
      它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是仍倔强地回应我,它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胸腹,好像在告诉我:“爸爸,有我在,我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因为这一刀,我的猫失去了尾巴,在兽医院躺了一个星期。
      可顾德,他仅仅是手腕上被猫咬了一道口子,多么不公平。既然人兽不对等,他就应该受到来自人类的惩罚。
      今天接猫出院,林越站在我身侧吐气如兰:“你是不是该给我,和我的猫,一个交待了。”
      因为猫出事,我根本没心思想别的,林越这一提醒,我才正视起眼前这个和那天在办公室完全不同的男人,他眼里的坚定,脸上的平静,以及那份维护我的心,突然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有力量起来。
      我不自觉地改变自己的说话方式,去询问他:“你想要什么交待?”
      我这一问,似乎也不在他的认知内,他小小惊讶了一瞬间,脸上又恢复成一派淡定,嘴上却说着狠话:“至少,不能让他受得罪,比我的猫轻。”
      “还有呢?”
      林越想了一会儿:“我这个交待,你给就行了。”
      我问他:“你说。”
      林越回过头看我,我们眼神交汇了一会儿,他突然笑开了:“没什么了,不重要了。给我的猫交待,就行了。”
      我知道林越刚才为什么用那样探究的眼神看我,也知道他为什么后来又放弃不问,但其实选择权一直在我,我可以不遵循林越所想,也可以主动告诉他想知道的。
      但通过了两个红绿灯路口,我还是没想好怎么开口。我抱着还在睡觉的顾小白,心里反复掂量着这一个星期,林越对猫咪的付出,他没有我心细,可半夜跑去看昏迷的顾小白这事也干过,没有听懂医嘱也会上网去查了。他应该是有改变一点的,我对自己说,那么和他说说,以前难以启齿的旧事,会不会也不至于那么无法立足。
      于是我在第三个红绿灯路口告诉林越,我说:“你不是小三。杜小琪,是他们在我高三那年给我订下的亲事,订婚宴那天我没去,但是村里人都认定了我有未婚妻。快高考前,我用了点手段,让杜小琪一家自动退婚了。后来,我考来了北京,乃至和你分手后,我一直都是单身。”
      红灯余下五秒钟,便有五秒的静谧,绿灯一亮,我们通过路口,拐到另一条直行道上,林越把车窗开了一些,车内的浊气散了些,他又关上。车子又往前开了一会儿,他扭头告诉我:“你其实不用说后面的,能告诉我第一句话,我就不会再多想。”
      我在他说话时避开他的眼睛,可余光里,还是看到了他浸红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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