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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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惊，想躲开，却见他双手一收，跃过我，直直扑向沙发。
这回莫季杰倒没直接摔下去，而是前后晃了几下，挣扎着想保持平衡，却没想他的一条腿正好踢中了沙发前面的桌子，桌子上的东西“乓琅”一声全都掉下了地，接着便听到又一声凄惨的哀号，就在那哀号声中，莫季杰最终毫发无伤地趴在了沙发上。
“好~~~疼~~~~啊~~~~~~~~~~~！”
“舅舅，你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疼死我了！！~~~~~~~~~”
韦真卿捧起只脚跌倒在地上，像个球似的滚起来，还一个劲地大声哭嚎。
原来刚刚莫季杰踢翻桌子，桌面上的东西都掉了下来，韦真卿倒霉，正正被平时摆在桌上的那个陶瓷花瓶砸在了脚背上。花瓶因为冲力得到了缓解没有摔碎，可韦真卿的脚却被砸得红了一大片。
“笨蛋，活该被砸死！”
“你个女鬼怎么那么狠毒啊？我都这样了你还说！！”
边让莫冉然扶着从地上站起来坐回沙发上，韦真卿边向着蹲坐在沙发上的佩红抱怨。
莫季杰双手撑着沙发坐直身子，揉揉胳膊甩甩头，眯着眼东张西望了好一会，突然抓着韦真卿的衣袖叫起来。
“千秋呢？千秋哪去了？我怎么看不到他了？！”
“咦？奇怪？千秋先生刚刚就站在这啊，还有那个漂亮的姐姐……怎么都不见了呢？！”
“我在这啊，你们又看不到我了吗？佩红……”
我扭头一看，佩红已隐进了猫的身体里，不再像刚刚那样是站着的了。而方才停在我们身上的光芒，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猜想，光的消失应该是意味着照妖镜的效力已过，所以他们又看不到我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莫席郁突然站起身来，淡淡地对莫季杰等人说道：
“我忘了说了，照妖镜照出原形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十几秒，如果想要一直看见千秋的话，恐怕你们就要整天举着面镜子走来走去了。如果嫌麻烦的话，就只有等着看舅舅带了什么新的法宝来了。笑话我今天也已经看够了，就不再陪着各位了，你们自己慢慢玩吧。”
说完，莫席郁两手一摊，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我见他走的时候有些落寞，本想跟上去看看，却又想到适才他那句带刺的话，心下来气，便坐着没有动。
莫冉然和莫季杰对视了一眼，都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离开后，又开始缠着韦真卿要求他交出能看得到我的器具来了。
在莫冉然和莫季杰好言好语地说了许多奉承的话之后，韦真卿才慢吞吞地从脚旁的一个大大的黑包里掏出一副和他自己所带样式一模一样的圆眼镜和一副无线耳塞来，拿在手里晃了晃，却不马上交给这两兄妹。
“这个可是舅舅花了好大的力气、几天几夜不眠不休才做出来的东西啊，你可得小心一点……”
“知道了舅舅，你很罗嗦哦，快点给我吧！”
早就心急得不得了的莫季杰不等韦真卿说完，伸手抢过眼镜和耳塞就往脸上带去。
莫冉然反应慢没抢着，不高兴地撇撇嘴，却也好奇地凑到了莫季杰身边。
带耳塞时没有什么不便，但要带眼镜的时候莫季杰就遇到了些小麻烦。或许是不习惯，他仆一带上眼镜双眼就不住地直眨巴，过了一会才恢复正常，原先微微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怎么样啊大表哥？看得到吗？”
莫季杰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却不言语，把个莫冉然都给弄糊涂了。
“你到底看到没有啊？”
“……看到了！”
“真的？那我也要看？刚刚我还什么都没有看清楚呢！”
莫冉然伸手就要抢莫季杰带着的眼镜和耳塞，却被莫季杰三两下就打发到了一边呆着干瞪眼。
顾不上其他，莫季杰满脸喜悦地便走到我的面前，双手伸出来就想摸我的脸，可摸到半空中，他就停下了，脸上换上了不甘和遗憾的表情。
“你、你真的看得见我了？”
“恩！”莫季杰郑重地点点头，露出了俊朗的笑容，“千秋，我不仅能看到你，我还能听到你说话……天，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你知道我早就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了！今天总算是……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可爱、还要迷人！可惜我摸不到你……哎呀，你瞧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听他说这番话，我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微微一笑，向他行了个礼。
“千秋见过莫大少。与少爷相交已久，却到今日才得已见面，实在是迫于无奈，还请少爷莫怪。”
“千秋你这是什么话啊，我们之间还说这些话不就太见外了吗？”莫季杰伸手要拉我，却还是伸出了一半又收回去，他踌躇了几秒，便转身坐回沙发上，拍拍身边的空位叫我道，“不要站着啊，快过来和我一起坐，我们坐着慢慢说！”
看到他的动作，我忍不住暗暗偷笑。我一个鬼，哪用得着他特意留空位给我啊？坐或不坐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个表象、摆摆样子罢了，他倒热心，若不顺了他，恐怕那张俊脸又要变成苦瓜脸了。
我摇摇头，还是跟着坐了下去。
莫季杰只管看着我，全当他人于无物。
莫冉然本就单纯，不觉得他这样有什么不好。佩红翻了个白眼，自个跑开了，不知去干什么。
倒是韦真卿气不过了，肥手特意拍两下桌子，咳嗽一声，笑眯眯地向莫季杰问道：
“怎么样啊？高兴了吗？满意了吗？看得清不清楚啊？”
莫季杰吓了一跳，这才记得原来旁边还有其他人，他讪笑一声，看了我一眼，扭头对韦真卿答道：
“当然高兴了！看得特满意、特清楚！舅舅你果然最疼我，你对我最好了！”
“哼，光知道舅舅好就行了？！”
“恩……啊！看我这记性！舅舅你啊是我们家里最厉害的发明家，我就知道你一到，那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了！你一定要给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创造出这么伟大的发明的？”
“现在知道问我的发明是怎么来的了？刚才怎么没看到我啊？你小子！——年轻人啊还是应该要有耐心DI，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DI——”
“是是是，舅舅教训得是！请你说吧，我们一定认真非常认真的听你说！”
“这还差不多。”
韦真卿满意地甩甩头发，突然摆出严肃的表情，开始说起来：
“先说这对耳塞吧。它是个收听器，有了它，你们就可以听到鬼魂说话了。它的收听范围只有人耳的一半，所以呢离太远的话是听不到的……然后是这个眼镜。它和照妖镜是同一个原理制作出来的，其中的原理啊、材料合成啊什么的都太复杂了，说了你们也听不懂，所以我也就不详细解释了。我要跟你们说的是，带上了这个-眼-镜，你们就可以看到一个神秘的世界。这个世界也许你们在书中看过、或者听家族的人说过，但是到底它是个怎么样的世界，还是得靠你们自己去看、去判断。当然，我个人认为，像小然这样可爱、纯真的女孩子还是不要带比较好，因为难保不会看见恶心的东西……”
“啊？会、会看到很恐怖的东西吗？”莫冉然缩着肩怯怯问道。
“很可能会，”韦真卿慎重地点点头，“毕竟不是每一个鬼魂都像这位千秋那么可爱的！”
“是吗？”莫冉然朝我瞄一眼，耸耸肩，“大表哥呢？也觉得千秋先生很可爱吗？”
“恩，”莫季杰向表妹眨眨眼，“千秋非常可爱，可爱极了！”
“真的？有多可爱？”
“这个……就像吉娃娃一样可爱！”
“像吉娃娃？那真是太可爱了！大表哥~~我也想要看到千秋先生了，你就让我看一看嘛~~~~！”
“不可以！他那么可爱，如果你看到了要跟我抢怎么办？！”
“不会的了……”
真是的，这两兄妹左一个‘可爱’右一个‘可爱’的喊着，听起来真是怪到不行！
我可爱？
今日里已是第几次听到这个词了？作为一个男性鬼魂，竟然会被用“可爱”来形容，怎么听都觉得不妥！
虽然在学习现代汉语的时候，莫席郁曾向我解释过“可爱”的现代意义，他说从感情上来说，称赞一个人或者一样东西“可爱”，并不是就单纯的指一个人的长相或者一样东西的外型，更多的时候是表示对这个人的喜爱……恩，不是很明白，但不管如何，我怎么都无法接受“可爱”这样的赞美词！
“这个，你们两位能不能不要说我可爱啊？我真不明白，我哪里可爱了？！”
莫季杰冲我温柔万千的一笑，非常郑重地答道：
“所有、全部，都非常可爱！”
我明白，就算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他也决不会改口的，这人和莫席郁唯一相象的地方恐怕就只有这一点了——固执和只对我产生的莫名其妙的迷恋情绪！
我无奈地转向韦真卿，他看起来似乎会对我更诚实些。
“请问韦……道长，为何连你也说我‘可爱’呢？我又不是女子怎么可能会‘可爱’呢？”
韦真卿摸着下巴打量了我好半天，悠悠说道：
“你真的很可爱啊，所以我就这么说咯！”
“道长！请不要和他们一起耍弄我了！”
“我没有耍弄你啊，你真的长得很漂亮和可爱。” 韦真卿摇摇头，“难道你自己都不知道吗？不可能吧！”
我哑然。
说实话，我真的不记得自己长什么样了。一是因为年代久远，我早已抛弃了过往，又怎么还记得那些曾经的赞誉呢？再说我生活的环境特殊，就算我长得真的漂亮、可爱，恐怕周遭也无人敢如此说吧！其二，鬼都是无影无形的，即使站在镜子前也照不出来，又怎么能看到自己的模样呢？样貌对于鬼魂来说，根本一无是处！
或许是看出了我的想法，韦真卿低声一叹，拿起照妖镜递了过来。
“也许你已经忘记了自己长相……就我认为，无论是人是鬼是妖是魔，都不应该企图忘掉自己，那是一种逃避。……照妖镜的镜架上有咒文，你可以碰到它的。它的正面是照妖显形，背面只是普通的镜子，但可以让鬼魂看到自己，你，看看吧！”
我犹豫了，不知道是不是该接。
已经舍弃的过去，难道真的又要让它回来吗？
忘记就是种逃避，我逃避了千年之久，却仍会痛苦。然而面对了，就意味着真正的解脱了吗？
我抬头看向莫季杰，在他专注的眼睛里竟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莫名的悲哀席卷而来，我咬紧牙，伸出手接过了那面精致的镜子，慢慢地举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